《寻凶》余假

21、第 21 章

　　沈亦廷凑过去仔细端详，确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虽然外国人在当今城市并不稀奇，但‘色’即不处于繁华闹市地段也离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很远，所以去‘色’里消费的基本都是慕名而来的本地熟客，如果这样一张有着明显种族特征的脸出现过，他不会完全没有印象。
　　他转头想告诉裴震宇，却不想两人的脸贴的很近，猝不及防之间，裴震宇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丝柔软从面颊轻轻划过。
　　裴震宇保持姿势定在当场，心里不断回味那一刹那的触感。
　　这样一来，沈亦廷反而更加尴尬，他脚蹬地板，想把椅子往旁边推，却发现退无可退，只好竖起两根手指去戳身边一动不动保持紧紧靠着他姿势的裴震宇，却被裴震宇一把握住，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指。沈亦廷把手狠狠从裴震宇的掌心抽离，红着脸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裴震宇。
　　竟然没有发火骂人，裴震宇在心中打了个胜利的手势，他不再乘胜追击，精通心理学的他，深谙适时适度的窍门。隔了半分钟，才若无其事地问，“这个人，你认识么？”
　　沈亦廷也假装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用貌似平静的声音答道，“不认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赶稿，将近一个月没去过‘色’，他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才出现的。”
　　裴震宇拍了拍沈亦廷的肩膀，示意他把座位让开，“我重新搜索一边监控，看看这人出现过多少次，以及出现的频率和时间。”
　　沈亦廷却没有挪动地方，“那么麻烦干嘛？走，我们一起去‘色’，找哪里的人问一下不就好了？”
　　坐在客厅对着电视发呆的沈亦枫，在听沈亦廷说要和裴震宇去‘色’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对，只是有些意兴阑珊的关照沈亦廷，“把手机带好。别让我再找不到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裴震宇一眼。
　　沈亦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哥哥变成这个样子，绝对和穆星有关系，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只是摇了摇手里的电话，“哥，放心吧。我除了‘色’哪都不会去的。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裴震宇也向沈亦枫保证，“你放心，事情结束后，我负责把亦廷送回来。”
　　沈亦枫还是不理裴震宇，眼睛盯着电视机，冲着两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色’，那位有对小虎牙的可爱驻唱，双手握着话筒垂目吟唱着一首旋律动听的情歌。
　　往日这个时候，台下的人会静静聆听，低语交谈。可这会，不和谐的怒斥之声响彻半个大厅，“你们怎么做事的？我留在这里的是格兰菲迪，你拿给我的是什么？换了两次都是错的！”
　　新来的侍应生小脸惨白，躬身赔礼道歉，“对不起，先生，我是新来的，您留在这里的酒，我没找到，您看，这也是威士忌，”
　　还没等侍应生说完，就被那大腹便便的男人粗鲁地打断，“谁要喝皇家礼炮这种俗气玩意？叫你们领班过来，你们把我留在这的酒弄丢了，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领班在骚动响起时，就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听闻男人要找他，赶紧快走两步来到近前，弯下腰来毕恭毕敬地赔礼，“先生，对不起，我马上为您重开一瓶新的格兰菲迪。”
　　那个男人还有些愤愤，但碍于是七爷的场子，也只能见好就收，“把酒拿过来当着我的面打开。哼，以后可不敢把喝剩下的酒留你们这里了，这次丢了还算好，要是酒里多出点什么来，咱们着了道都没地方说理。”
　　领班闻言变色，刚刚进门的沈亦廷也微微皱起眉头，和阿跃对视了一眼，示意他到后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裴震宇陪在沈亦廷身边，像个隐形人似的，始终不发一言，亦步亦趋地跟着沈亦廷走进后面阿跃的专属休息室，在沈亦廷身边坐下。
　　这还是沈亦廷第一次带朋友过来，阿跃满脸疑惑地看向沈亦廷。
　　沈亦廷轻咳一声，“咳，阿跃，这位是裴警官，这次的事情是他在帮我。”又转向身边的裴震宇，“他是我的好朋友，阿跃，跳跃的跃。”
　　在裴震宇看来，这位调酒师的相貌只能算是顺眼，他礼貌地冲着阿跃点点头，“你好。”
　　阿跃也客气地招呼，“以前没有见过你，喝点什么？别客气。”
　　“随便就好，只要不是酒就行。”裴震宇说完又觉得有些突兀，来酒吧却要求调酒师不要给他倒酒。
　　阿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想喝酒我这休息室里也没有。咖啡如何？”虽然是和裴震宇说话，眼睛却是看着沈亦廷。
　　沈亦廷替两人拍板，“矿泉水就行。他明天还要上班，喝了咖啡会影响睡眠。”说着掏出移动硬盘，“我们过来，是发现个有问题的人，想找你认一认。”
　　阿跃闻言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二人，“稍等，我把笔记本拿过来。”说着打开休息室内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捧着个最新款的电脑伸到沈亦廷面前。
　　电脑已经处于开机状态，沈亦廷插入移动硬盘后，朝旁边让了让，示意裴震宇找出那位上了红色通缉令的老外。
　　阿跃也转到两人身后，指着显示屏上那张辨识度颇高的脸，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个人我见过。”
　　这个答案在沈亦廷的意料之中，“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阿跃摇摇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我平时都在吧台里，不太注意客人们都说些什么。而且，我印象当中，这个人来了就坐在角落里，从不在吧台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有哪位侍应生和他比较熟？”往往侍应生会更了解客人的情况。
　　阿跃皱着眉头想了想，“没发现有谁跟他关系不一般。”
　　裴震宇插嘴道，“你怎么肯定？”
　　不知道为什么，阿跃对裴震宇的好感度并不高，这个男人，似乎隐藏的很深，让他觉得看不见底，所以他和裴震宇说话也十分小心，“因为这批新人还不是特别靠谱，所以我们对他们的一举一动盯得比较紧。客人和侍应生熟不熟，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也不管裴震宇是不是理解，自顾自掰开揉碎地解释，“我们这里是正经地方，没有其他场所里那些腌臢事，但熟客们还是喜欢找看的顺眼的侍应生倒酒聊天。但也仅限于喝酒聊天而已，我们是有明确规定的，绝不允许和客人之间做情色交易。”
　　沈亦廷有些诧异地看向阿跃，感觉他对裴震宇的态度似乎不太对，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把话题岔开，“阿跃，你还有印象么？这个人最初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在你们换人前多久出现的？还有，他今天来没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一个月前。他今天没有来，不过，他明天应该会来。他基本上都是两三天过来一次，每次都是午夜十二点钟左右过来，一直呆到营业时间结束才走。”
　　“午夜十二点？可是，我在下午的监控里发现的他。”
　　阿跃点点头，“嗯，他刚来时，有几次是下午过来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杯酒可以喝一下午，也不找人聊天，不过酒吧里什么人碰不到，他那样也不算特别奇怪。不过，后来就改成午夜十二点才来了。这人，到底怎么了？你们怀疑这次的事情是他做的？”
　　沈亦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和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不过，震宇他发现，这个人是红色通缉令上被国际刑警通缉的逃犯。”
　　阿跃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逃犯？确定么？”偷偷跑到‘色’，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么？“他因为什么被通缉？”
　　裴震宇敲击着键盘，调出一张通缉令，然后把显示屏推向沈亦廷和阿跃，“他是加拿大籍，出生在匈牙利，因为制毒贩毒以及枪杀警察拘捕被通缉。”
　　通缉令上的照片和监控里的照片似乎不太一样，阿跃瞪着大大的眼睛反复比较了半天，才最终确定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监控里的人比通缉令上更苍老消瘦而且少了极具特点的络腮胡子。
　　“你们准备在我们这里抓人？”想想会有一大帮警察冲进来抓人，就觉得特别别扭。
　　这个问题沈亦廷也没法回答，他转头看向裴震宇。
　　裴震宇能听懂阿跃问话背后的顾虑，但他是警察，抓逃犯是他不可逃避的职责，“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争取一次成功，所以是不是在你们这里执行抓捕，要根据他的实际行动情况来决定。”
　　阿跃轻叹一口气，看向沈亦廷，“亦廷，如果就是这个人在我们这里□□的，不管他是不是受人指使栽赃嫁祸我们，这件事情我们也算有个结局告一段落，但是，怕就怕，这个人和□□没有关系。你也知道，只要警察在我们这里一动，这里基本上就算废了，想再要抓到那个□□的人，恐怕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沈亦廷懊恼万分，早知这样，他绝不会让裴震宇帮忙分析监控。可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后悔也晚了。
　　他陷入两难之中，阿跃说的有道理，可放任逃犯不管，别说裴震宇这关过不了，他也无法允许自己这样做。
　　也不知道小七叔是不是能理解？不过，不管理不理解，自己都害的小七叔将蒙受如此大的损失。
　　放在桌下的手，被裴震宇轻轻握住，“亦廷，阿跃，首先，这个人出现在最小范围内的嫌疑人名单，我不敢说他一定是□□的人，但他有非常大的嫌疑。所以我向你们保证两件事情，第一，决定抓捕方案的时候，我会尽量争取在‘色’以外进行，如果实在避免不开，我会申请由我来执行抓捕，我会尽量不做出太大的动静，第二，抓捕到此人后，我会替你们审问出他是否与此次有关。”
　　沈亦廷有些心安，也向阿跃承诺，“阿跃，剩下的□□嫌疑人，也在这里了，震宇这边确定抓捕最快也要一两天，我们会趁这个时间继续调查其他嫌疑人。”
　　话已至此，阿跃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就算有什么话，他也不想当着裴震宇的面说。没有道理的，他就是无法对裴震宇百分百信任。
　　就在阿跃送两人走出休息室，一位身材魁梧其貌不扬的男人挡住两人的去路，礼貌中带着疏离，“沈少、裴警官，七爷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