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醉梦方初醒》凉曲笙

3、情非得已 “

　　“柳源、柳源……”我有些惊慌，有些害怕这冰冷、寂静的气息。
　　片刻，有抹急切的身影惶至床前，声里、眼里无不是担忧，“是不舒服吗？用不用叫医生……”
　　“柳源，我怎么了？”我未等他说完，便出了声。
　　我见着他有丝躲闪的目光，那是失望、害怕、悲伤、懊悔……只是他的声音是那样平和：“医生说只是受了凉，过几天就好了。”
　　我犹豫了会儿，道：“那我们回家可好？”
　　“好！我们回家……”
　　说完，他便去办了出院手续。
　　不知为何，天已不再晴朗，他的笑隐隐有些苦涩，如此，又过了一星期。
　　忽然，他说：“小时，我们回国吧！”
　　“出事了吗？”我茫然。
　　静静地，许久，听他深了口呼吸，似无奈却是心痛，终是避开我的眼，道：“其实……你已经有两个多月身孕。”
　　“两个多月……竟然两个月了……”那夜的温馨漫上心头，犹记得那夜明月高挂，四周皆是寂静，他与我放孔明灯。之后，下了大雪，虽只是他无聊的魔术，但我还是很开心只因他说“这是为我特意学的。”那时的我早已忘了他曾是学校女生们的梦中情人。
　　沉默许久，柳源艰难道：“我已申请调遣回国，下周文件应该会下发。”
　　“柳源，我不想回国……”
　　“小时，若回避可以解决问题，我愿意陪着你，但这是妄想。小时……我会与你共患难！”此时，他轻轻拥着我，若冬日暖阳，让我依恋。
　　命运总是如此，欲避时避无可避。
　　时隔一月，再次踏上故土，思念之情难于言表。
　　“喂，石欣媛，哪位？”我听着手机那端熟悉的声音，泪已决堤。那是懂我、知我之人，陪我走过多少艰辛。
　　或许，她已觉察我的异样，许久未开口。
　　我整理好情绪，缓缓道：“欣媛，是我……昔时，孙昔时。”
　　“昔时！”她哑然，哽咽着，“你这死丫头，去了一个月竟一通电话都舍不得！”
　　“欣媛……我……我回国了…，在去公寓的路上……”
　　“昔时，出事了吗？你怎么……”
　　“没……没事，就是……就是想你……”说完，不等她回复我便慌忙断了线，关了手机。此时，我已泣不成声。
　　未料欣媛正不断重拨着号码，等待的是一遍又一遍的失望，最后还是抓了包狂奔出了店门。
　　“谢谢师傅！”柳源付了钱，转身提了行李跟在我身后。
　　昔日，小区四周总有欢声笑语回荡；而此时，偶尔有几声虫鸣雀语，分外冷清。
　　微风迎面，我有些想念往昔我与她的日子，忽觉那是梦。那时的我是快乐的、明朗的、无忧无虑的、朝气蓬勃的……我与她一齐讨论着我们的梦想，一起向上、一起追梦……记忆总是美好的，如今我已找不到原来的自己，不知何时我已懂得人情世故、做事圆滑，抛却了那份天真、那份快乐！
　　“昔时！”在我关门的瞬间，我见着了她，看着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气喘吁吁，这果真是风般的女子！“你当真是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笑着。
　　“小时，进来再说吧！”柳源拍了拍我的肩，语末与昕媛笑笑，便去整理行李。
　　我对昕媛讲了这一个月来在荷兰的所见所闻，我知道那时她是为我高兴的，但得知我怀孕时，她是惊恨交加。
　　“昔时，你……你要他吗？”昕媛将手轻轻置于我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生怕我有不利于己的举动。
　　我笑着，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放于她之上，道：“起初，我想我与他已是陌路，何必将宝宝带来世上受苦！可随着时间流逝，我对他的感情越发难以割舍。况且他是条生命，我无权决定他生死！”
　　“既然你已有了决定，我也不多说什么，但昔时，你要记得对自己好点！”
　　我理解她所担忧的，欣然一笑：“嗯！我明白！”
　　这便是我之挚友，无需多言便可通晓！
　　“小时，行李我已帮你整理好了。”柳源笑着自房间走出随手关了门，望了我一眼，便说，“没事，我先走了，再见！”说罢，不等我们有所行动，便转身离开了。他眼中那抹期望、无奈、悲痛……我懂得，只是我无可奈何！
　　或许这便是爱情，无关先后，只是有刻感觉对了便是了……
　　“其实最痛苦的莫过于他了！昔时，你该明白的。”昕媛望着紧闭的屋门，淡淡而语。
　　我听着他远去的声响，想着他孤独的背影，内心不免有些失落和不忍：“是啊！他一直在付出，总想可能会有回报，未料天有不测风云……”
　　我想：若无今非，我会对他生情；若无孩子，我会与他日久。只是世事难料！
　　“楚今非，你们知道吗？”
　　“那个新生男星吗？那可是男神级人物啊！”
　　“是那个正在黄金档热播剧的男主吗？……”
　　……
　　昕媛有事外出，我本想帮她看会儿店，未想那位久未谋面的人儿已是荧屏宠儿，这于我是何等讽刺！
　　“楚今非……”我喃喃着，静静听着那几位顾客讨论着，不禁想：荧屏上的他是怎样英姿飒爽竟引得众人神魂颠倒！
　　晚间，我已整理好了一切，见昕媛还未回来，便想看会电视，不自觉地换了那个频道。我看着剧中的他是那般帅气、迷人，不由地摸了摸腹部，轻语：“宝宝，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父亲，他很迷人对不对？”我很期待有个像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不知不觉间，我在他的声音中睡着了。
　　夜深人静时，昕媛撑着疲惫之躯，本欲进屋而眠，见电视还亮着，听声音细如虫鸣、几不可闻，顿了顿，便蹑手蹑脚向我迈近。
　　她蹲下身子，帮我捋了捋头发，掖了掖毯子，轻声细语着：“你还放不下吧？我知道你很累，所以我没劝你什么，但你明白吗……你的竹马比你更累，承担着更多。依此时此景，他是爱着不能说，想忘而放不下，想帮怕伤了你……你说他该怎么办……若此前，你便与他相恋，你应该也不会有此时这般伤痛了吧！昔时，愿你幸福……”
　　忽然，我觉得有液体自脸颊滑落，微微转醒，揉揉朦胧睡眼，见着昕媛，便说：“你回来了……本来想等你一起睡的，可我太困了，就想在沙发躺会儿，谁知……”
　　“昔时，不用等我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能时常熬夜，知道吗？来我们进房间吧……”说着，昕媛便伸手拉我起身。
　　有人说：爱一个人是甜的，犹如蜜糖;而我心中的爱是苦涩的，爱而无法说。
　　明星总是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只是这之后的努力、代价是巨大的。自那天后，我便时常在店里帮忙，只是想听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知道他此时的处境是否安好。
　　只是造化弄人，你想要平静一生，却总不会如意。
　　“请问店主在吗？”那是怎样一位女子，眼角流光、唇不点而朱，笑如春风，声犹流水，清泠悦耳。
　　“有事吗？”我扬起嘴角，轻声回道。
　　“我们想租用这间咖啡厅，可以吗？”
　　“梁儿！”
　　这……是他吧……应是三个月未见了，不知他过得怎样。我这是自欺欺人吧……他应该过得很好，比以往更光鲜亮丽！我看着眼前这受人追捧的人儿，内心万般困苦，想紧紧抱着他流泪，却觉这已不是我的专利；想匆匆上前与他理论，却觉每次斗嘴我都败于他；想重重送他一耳光，却发觉自己不舍……原来忘记的伤痕不是时间便可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