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至瀛台门》鹿伯仪

2、醒来，已是百年前 不知在无止

　　不知在无止境的风雪洗礼中穿梭了多久，我才有了些意识，微微伸展开冰凉的双腿，缓缓睁开逐渐清晰的眼睛，看到的却不是那熟悉的石灰墙壁与飘渺的纱帘，而是身至在一个近似木制的破旧屋子里，这里人倒没让我数的发晕除了正在发懵的我，也就只剩下一个小丫头，她没发觉我已醒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也许在看窗外狂妄的白雪任意飞舞，却又悄然凝结于眉间。
　　我茫然皆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问问那个丫头：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但也许是疾病缠身的问题，还没站直身子，我便一个趔趄扑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痛苦是不和你讲任何道理的，但躺在地上，我却只感受到脚筋撕裂的疼痛。
　　没等我缓过神来，就被一股弱小而又有着一种莫名的力量给扶了起来，“姑姑，姑姑您醒了？怎么也不叫奴婢一声，好有个照应。”
　　我被那声音的主子搀着坐在毯上，她一边伏在我身边帮我揉腿，一边冲我胆怯地笑着。
　　看着她那灵动的双眼印刻在谄媚的模样之上，我的脑袋和心神一齐的乱了起来，像一群疯蜂扎的我不禁咬紧嘴唇，加上来这儿之前的那个诡异的梦，我根本不会思考，因为事实已经证明：
　　醒来，已是百年前。
　　那丫头见我没搭理自己，像被刺了似的连忙跪后几步，吞吐地说：“姑，姑姑，您，头，还疼吗？”她的手使劲地攥着一只绣花的奶白色手帕，这害怕的样子使她说话的声音如蚊虫振翅一般小。
　　“嗯，你起来吧，跪着多不好。”我回答她。
　　一边搜寻着先前模糊不堪的记忆，我一边上下打量着她：头上盘着简单的发髻，由着边上几朵微蓝的未名花相衬，脖子上系着一条清一色的白龙华，翠绿色的旗装上绣着暗淡的花纹。这一身褴褛，却又十分的干净利落，清秀可善的面孔上映着几番红晕。
　　想也没想，便问她：“我这是怎的了？”
　　她惊的一颤，才缓过神来，头低的如熟麦，轻声对我说：“回姑姑的话，您前天也不知怎的，在待女房喊着头疼，也就睡下了，到刚刚才醒呢！”
　　“哦”，我扶着脑袋，又抬头看了看她紧咬嘴唇的脸，“我怕是没休息好，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啊？怪不得看您脸蜡黄的......”
　　“不打紧，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早就留下个躯壳，不然我又怎的会醒？”没办法，只能用鬼神之说压缅过去，免得我问起什么来，被当成个疯婆娘，拉着喂狗了。
　　她终于情愿的笑了，半天才道：“姑姑，贡香帮您去收拾收拾东西，您好好躺着。”
　　原来她叫贡香，她正要转身，我一把拉住她，问道：“我要去哪？我这脑袋晕晕的，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故作焦急的样子，好向她问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
　　在一番拐弯抹角的盘问后，我终于摸清了大致：
　　今天是光绪十四年秀女进宫的前三天。这身主竟与我同名不同姓，唤做：楠菀若商，芳龄十七；因进宫后深得当今老佛爷，也就是慈禧的喜爱，不过一年便成了姑姑，手下有十几人差遣。
　　但在前天受慈禧的“提拔”，成为了光绪的贴身婢女。
　　也从菀商子变为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