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十五年》颜北

4、问罪 狗血的真相

　　不对，我为什么要避着他呢？
　　避或不辟...
　　很辛苦。
　　前车之鉴，随时有风险。
　　我追忆...
　　一是因为上次一事，尴尬。
　　二是因为姐姐。
　　一定是这样。
　　天色渐渐黯淡。
　　天使姐姐回来，没精打采瘫在床沿上。
　　“姐，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不舒服？”
　　“...心病！”
　　“因为今天比赛你们班那个队输了？”
　　她黑线:“你有没有看赛？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班赢了第一。”
　　我狐疑:“十有八九...敢情是失恋？”
　　她纠正:“你懂什么？没有谈恋哪来的失恋。”
　　“那...你..该不会生理失调？”
　　“别猜了。”
　　“你评评，是不是所有长得帅的男生一般都特别冷漠，那个女的爱上了就活该受罪。”
　　“你被欺负了？”
　　“我也想啊，人家根本没理过我。”
　　“是哪个这么有才...呃，没眼光？
　　她原告控诉:“除了在班上，其它时间我根本见不着他活人，我去了他家，他都不在，今天赛后我本想为他庆祝，在方伯父那等了好久...”
　　听出来了，原来是为了方晨希。
　　这是这么久以来姐姐第一次在我面前提他。
　　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这么撕心裂肺。
　　敢情她已经是爱得深入骨髓，死去活来了。
　　而我不懂。
　　感情的事外人不好参与。
　　我在脑海里迅速搜寻并总结了美玲‘老师’传授的经验，胡诌说:“姐，可能你努力的方向不对，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再说...你的学业不也是突飞猛进了嘛，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也不亏。”
　　“那是你这个呆子不懂...”
　　我有错吗？
　　学校第二十八条纪律榜上明晃晃地写着:禁止校园早恋以及一切与学业无关的不正当行为。
　　我手中的笔顿了顿。
　　房门响了一下，就被推开，裴阿姨端着两碗面就走了进来，说:“这么晚了也不休息，在聊什么这么带劲，快趁热吃了，早点睡，碗明天再收拾。”说着便退了出去。
　　厅外孟叔叔正播放着晚间新闻，随着门的掩上，即没了声音。
　　“姐，你不吃点么？”
　　她埋在被褥里，失魂落魄地躺着。
　　“好吃着呢，凉了就不好了。”
　　“不吃浪费了。”
　　“你吃吧！”
　　“哦。”
　　我应道。
　　...
　　窗外已有了一丝亮色，今天起得特别早，上了初中后最早的一天，匆忙收拾一番，便来到了学校。
　　由于是大清早，来教室早习的人并不多，从教室外向内看，还是昏暗一片的，刚推开门，却听得里面一阵动响，以为是只老鼠，我有条有序不慌张地开了灯。
　　灯开望去。
　　没想到却是只丁当猫。
　　那人似被泼了凉水地呆愣，见我进来，他像撞见了鬼般憨囧地道:“嘻嘻，老大，早！”
　　我惊顿:“胖虎，你怎么会在这？”
　　他不答反问:“你今天怎来早了？”
　　我说:“不是说让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现在是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呵呵...”他强词夺理地又没底气地说。
　　见我看向他的手中，他识务地说:“那个...我先回去自习了...记得喝，热的。”
　　说着冲出走廊，恰此时天元宝正从外面进来，见我似呆木鸟站立，手里还捧了杯可乐，噗嗤笑出声:“方才那个谁，我就说嘛...哇哈，约会约到教室来了，劲爆，毙了。”
　　情急之下，我想不到其它措词，连连否认说了三句没有。
　　“行了，别解释了，事实的真相往往是用来解释的。”他看了看我的手上，“这是什么？人证物证俱在，还不从实招来。”
　　我说:“宝宝，你喝吧，没毒，温的。”
　　他两眼错愕。
　　可乐送出后顿觉无比地轻松，随后我回到了座位上背诵英文单词，这时天完全大亮，上课铃声已响。
　　一份花花绿绿的传单放到了我的桌上，大大的四个字在我这云雾缭绕的眼眶里异常灼眼和清晰————松花江月。
　　我认真地对了一眼，原来是家饭店。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新开业的，就在学校外西效十公里，周末我们一起过去？”美玲笑嘻嘻地说。
　　我看向她，点了点头，一是盛情难却，二是确实需要出去走走，散散心，于是答应下了。
　　在忙碌的学习中，时间过得飞速。
　　很快便迎来了周末，那天，我和美玲点了一大桌菜，填满空腹后，从松花江月门口走出，她说前方有个卖服装区，正打折扣价，一定要我陪她去。
　　我看了看表，现在正是下午三点，还早，于是一副舍命陪君子地说:“好吧。”
　　便迈开步子，当拐到一个小巷口处，左眼瞥见不远处一方酒楼的死角内，一面广告招牌正摇摇坠倒，我向前走了几步，隐约发现牌后方立了个人，隔着虽远，但那人我是立马便认出了。
　　于是，我松开了美玲的手，让她先过去。
　　美玲离开后，我快速穿过马路，走向那片死角，当我走近时，那人似僵尸呆住，忘记了逃跑。
　　我看向地上，那片招牌已倒，此时已凌乱不堪地躺着，而墙上的胶水已风干，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乌黑的一大块污印，看起来很是煞风景。
　　半会过后，那人怯怯地说:“我没有，我发誓...这不是我干的。”
　　我说:“也好，条件交换。”
　　胖虎自觉心虚立即答应。
　　我看向他惊慌的双眼，波澜不惊地说:“今天发生的我可以当作没看到，你当了一个月的雷锋，只要你说出背后指使人是谁便是？”
　　他完全说不出话了。
　　“你很怕他吗？”我问道。
　　“你想被学校除名？”
　　“你推我还有这件事，已经是罪名成立了...”
　　我带着威胁气息有理有据地说。
　　“好，我说，我说...”胖虎听了投降道。
　　说完后他立即去买了胶水将招牌贴好。
　　当我走进服装店时，美玲正在试衣间，边挑边问我哪件好看，我说都行。
　　正值风华少女年纪，她已长到了近一米六的高个，发育良好，肤白如雪，玲珑有致，标准的模特身材，怎么穿怎么好。
　　“你怎么不选一件？”她问。
　　“我有，够穿。”我对她笑了笑。
　　“机会难得，你真不选？”
　　“不了...”
　　“你心情不大好。”
　　“没有...”
　　...
　　结了帐后，拎满左右手，走出店外时，天已将近夜幕，经过那处巷口时，发现落倒的招牌已被胖虎重新贴好，在夜色中依然醒目，而我的眸色随着黑夜的到来更深。
　　倒不是因为先前他与姐姐的小冲突让我受累，而是他说出了令我震惊的三个字。
　　仅是一举。
　　何以至此。
　　我将来要面对的是...
　　也许，也许是我想多了。
　　自那后，胖虎再也没有放过任何东西在我的课桌上，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他本人。
　　可是不久后。
　　他却出现了。
　　一个多月前向图书馆借的几本书到了期限，今天刚好阅完，便要拿去还，顺带几本数理回来。
　　今天图书馆人数稀少，到了才发现，此时窗外天色已大变，昏暗一片。
　　我走过数理专区，匆匆挑选了几本，走到门口，一场大雨忽如而至，天空响起了惊雷。
　　陆续的人借了书各自打着伞走进了冷冷的墨画风雨中。
　　我返回图书馆内，这时管理人员梅姨走了出来，冲我歉笑说，实在不好意思，要关门了，伞已经借了出去，没有多余的了。
　　门随之关上，她走向了隔壁办公楼。
　　淋淋沥沥的雨挥洒，久久不停。
　　站在这片冷寂的甬道，再呆下去天必将会进入黑夜。我想象着电影的桥段，奋不顾身地冲进冷雨中，这时一把伞忽然落到了我的头顶上。
　　我怔住。
　　还多说什么...
　　这才是电影的桥段。
　　我侧头望去，对上的是一双清澈明净的眼睛，这双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而我从中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
　　“一起走吧。”他轻描淡写地说。
　　“顺路！”见我没反应他又说。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刻浮现在我脑中的仅是这样一句。
　　“...如果我出现在了你需要的时候，有何不可？”
　　虽隔着雨声，他浅浅的话语在我耳际异常清晰。
　　我不理会他的话是里否有别的涵义。
　　但想起过去一个月内发生的种种，我终究是要找个时机问清楚的，现下是不是最佳时机了呢？
　　他既然招惹了我姐姐，为何又来招惹我？
　　我们走出了一段路程，他把伞往我这方向靠移，但仍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事情真是你做的？”良久，我咬牙切齿地说，尽管如此，放在这淋漓的雨中，却像过滤了一层，已惊不起任何的波涛。
　　他忽停了三秒，眉间轻凝，像是知道有一天我会这么问，连语言都组织好了:“...既然你已知道，我也不必隐瞒，我只是轻言提醒，至于他做了什么，纯属个人意愿，与我无关。”
　　提醒？
　　他是怎么提醒的？
　　最后无耻地甩锅给了胖虎...
　　雨慢慢变小。
　　他将我送到家门口，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说:“这是X方程解法，全面版的，市场上很难买到...也许你需要。”
　　“哦，对了，我叫方晨希。”
　　“如果你觉得会不习惯。”
　　“可以叫我...哥。”
　　”但...”
　　“有个期限，”
　　“是..”
　　“在毕业以前...”
　　那么毕业以后呢？
　　我把他当哥哥，
　　他是把我当妹妹了？
　　...
　　而后我看到的是一位少年撑着伞走开了。
　　我本以为像这样站在雨中会觉得冷，但...
　　这番话有没有让你觉得暖呢？
　　像我这么一个渴望真实的父爱与母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