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十五年》颜北

14、特权 我可以为你

　　“清风明月！”
　　“心中有光！”
　　“春暖花开！”
　　一圈，两圈，三圈...
　　在我的强迫下，宿舍那三只树懒心不甘情不愿地到操场晨跑了几圈后，皆视我如仇敌般逃之夭夭了。
　　我停下休息片刻，继续开跑。
　　身后不断有人居上，最终远远地甩开了我。
　　“快跟上！”
　　这会一道清冽的声音掠过耳边，我抬眼去看时，声音的主人却正在前方回眸一笑。
　　初晨的操场上，天空开始呈现出点点红晕，那笑容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在这都能遇见熟人，“早啊！”我气喘吁吁地说。
　　方晨希放慢了速度，“不早，今天起得有点晚。”
　　“你经常跑？”
　　“嗯，只要不下雨。”他呼吸平缓，吐字清晰，侧脸打量了我一会儿，“第一次晨练？”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自从进入高中后这确实是我头脑发热的一次。
　　我转头看了眼身后，霎时顿住，我们已经成功地落了尾。
　　“向晚。”
　　“嗯？”我被这细柔的唤声傻了眼，“什么？”
　　他停下，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这样叫你了。”
　　那些记忆我以为不去想，便会随着时间淡去，经他这么旧事重提，我内心还是漾起了不小的涟漪。
　　曾经有意无意的会面，曾经的一次次互动，都令我脸红心跳。
　　“你该提升跑步速度了？”他突然来一句化解了我的尴尬，却又让我陷入苦恼。
　　“提升？怎么提升？我可以吗”我在小学初中都有经常练习的，可惜没有什么进步，体育考分总是拖我后退。
　　“当然。”他认真地想了想，“除了调整好步伐和呼吸以外，还得有个参照物。”
　　我茫然地看着他，体育老师有传授过跑步的具体方法，至于参照物这个没人提及过。
　　他解释道:“人在奔跑过程中是动态的，所以参照物也应该是动态的，而它要比你跑的速度快就行。”
　　“所以它最好是你追逐的目标，或者你感兴趣的。”
　　我恍然大悟，了然地点点头。
　　他又道:“光是明白还不行，还得勤加练习，先来个热身测试，你可以我为参照，我会把握好速度。”话末他便开始小跑，后来慢慢加速。
　　我跟在其后跑了一圈又一圈。
　　几天下来，他双手插腰站在跑道上，一脸挫败地望着我，看来美.色利诱对我不管用啊！
　　他无奈地叹喟:“罢了，既然追不上我，你也不必再这么辛苦了，留项特权给你就好，你不喜欢这么快的，我可以为你放慢些速度。”
　　说着他转身先离开了操场。
　　我挠头，他是嫌我跑得慢，还是话里有话。
　　这时晨练的人纷纷退场，只留下我一个在跑道上溜转。
　　当我汗流夹背地回到教室时，天元宝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教室内气氛空前高涨。
　　“班长干得漂亮！”
　　“周三哎，注定是个不平凡日，有人欢喜有人愁！”
　　“今天是周四，宝哥昨天哭没哭啊！”
　　“他昨晚都取了八个老婆，这会要无颜见江东了...”
　　“这有什么，以他在《王者》里的殊荣，过几日还会往上蹭...”
　　“宝哥威武！”
　　声音到此戛止。
　　“他这是？抱枕没送出去？”我回到座位狐疑地问。
　　东坡说:“他这是没机会。”
　　“...那班长手里的抱枕谁送的？”
　　“三班的课代表送的，好巧宝哥暗藏在角落里偷窥到了，他一气之下将抱枕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下午去找了那代表拼命，天公不作媒被顾教导撞见了，这事听说有点严重。”东坡的同桌许阳幸灾乐祸地补充。
　　“他一失恋全宿舍遭殃，昨晚他的衣服袜子都是东坡洗的！”
　　许阳笑着吹了一声口哨，东坡置若罔闻，全神贯注地复习。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东坡，木讷地愣了片刻，连手下的书都忘记翻开，不敢想象这是个什么情况什么关系，又想到过去同窗寒读的几年，这才是我认识的宋小宝嘛！
　　到了下午，饭堂吃完饭出来，胖虎拉住了我，他将手里的白色外套丢到我手上。
　　“这是什么？谁的？”
　　他口大声粗说:“我捡的，晨哥的衣服，脏了，你拿去洗洗还给他。”
　　“他手受伤了不能洗么？或者这种事你拿去洗就得了，不必劳烦我。”我心里这么想。
　　“昨天二宝不是情场受挫了吗，他不分状况抱了晨哥，结果哭脏了晨哥一身，还说你和晨哥暗渡陈仓怎么就不被抓，偏偏顾老头抓他抓得死去活来。晨哥很生气，脱了白衣大褂丢到地上说不要就走了，我只能捡回来了。”
　　我看着胖虎唾沫横飞，清咳了一声，“那就扔了吧，他不差钱。”
　　胖虎犹豫说:“扔了太可惜了，晨哥挺喜欢这件衣服的，经常穿的，他有洁癖，但是你拿去洗干净了，他肯定会穿的。”
　　我叹了口气，何以见得？
　　“他有洁癖？”我恍然回神过来问，虽相处时间不短但我对他了解甚少。
　　“嗯，很严重。”胖虎猛然点头。
　　我垂眸看了眼手上那件染了点点污迹的外套，于心不忍:“我拿回去洗。”
　　“那就好！晨哥一定会很高兴的！”他欣然笑道。
　　胖虎的憨拙让我觉得情况不对，他确定不是在屈躬献媚？
　　片刻他敛了笑意，呵出一口粗气:“二宝太会闹腾了，晨哥也拿他没办法，后来我送了一套游戏装置给他，他才小强复活。”他说着目光流转，别有深意地望着我，声色沉沉，“老大，你以后千万不要有什么对不起晨哥啊，不然会天崩地裂的！”
　　他的话让我一顿，然而他说得没什么震撼力，我反倒被他的拙愚劲逗笑，我向他摆了摆手，拿着衣服回宿舍。
　　许是我这样太招摇过市，路上不断有人打量着我，盯着我手中的衣物，议论纷纷。我一路埋着头，跑得飞快，将衣服揉成团用双手护着。
　　不管怎样遮挡还是引人注目，一想到还要洗好晒在女生宿舍的衣杆上，我真有撞墙一死的感觉。
　　上了宿舍楼，我蹑手蹑脚地开门，还好没有人回来，我迅速走进浴室，将衣服泡湿后，倒了三四勺洗衣粉，用力地搓揉，换了五六盆水后，又放在水龙头下直冲，做完这些活我已力尽气乏，好在终于清洗干净。
　　我第一次给男生洗衣，比洗自己的衣物还累。
　　考虑到白天楼下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不敢公然将衣服挂出去，等到了晚上，我正要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宿友一双双诡异的目光犀锐地扫荡着我。
　　我尴尬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知道如果此时我不说清楚，肯定会误会大了，更严重的次日难保不会有什么传言满校园飞，于是我向她们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令我惊讶的是，在我说清楚了真相之后，她们的关注点却不在于我拿回来了这件衣服，而在于宋小宝那两大男主身上。
　　他居然抱了方晨希，他们竟然抱在了一起，还让他脏了一身。
　　我点点头，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脱险了，因为她们为此惊呆了一宿，没有时间用言语攻击我，没有机会用口水淹没我了。
　　这下安心了，踏实了，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收回那件衣服，装进一个深色的袋子里，随身带到教室，盘算着与方晨希相见的时间还给他。
　　我刚背了会单词，果然看到天元宝满血复活地归来，神清气爽在回到座位上，两脚搭在课桌边沿，仰头闭目。
　　“至今为止他取了几个老婆？”美玲小声地问东坡。
　　东坡想了想，一脸崇敬地瞟了眼天元宝，用手指作比划。
　　十五！
　　生了三个猴孩儿。
　　妻妾和睦，十五的月亮圆啊...
　　一时之间，教室里又响起了闹哄声。
　　天元宝忽然睁开眼，转头看了我一眼，将我叫到了走廊外面，手塞给我一张纸条。
　　我打开看了看，“你这是要负荆请罪了？”
　　“啊，乌龙之罪，原来送班长抱枕的是她表弟啊，除了你，我找不到适合的人帮忙了。”
　　班长虐我千百遍，我待班长如初恋！
　　我看着这寥寥几个字竟无语凝噎，道个歉都这么特殊。
　　说害羞，他不像；要诚意，完全没有。
　　他又说:“我不小心在晨哥面前犯了失误，你替我说说情？”
　　“我比较擅长添油加醋，推波助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中午教室人群稀少的时候，我还是顺利地将这张纸条给了苏晴，她看了眼没说什么，便塞进了抽屉。
　　之后天元宝问我她有没有捎了什么话？我摇摇头，他瞬间黑了线。
　　我说:“她收下了，并不生气。”
　　天元宝听后万分兴奋地跑出去打了几场球。
　　他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晚上自习，当我把衣袋还给方晨希时，他的神态可以说是受宠若惊。
　　他愣怔了片刻，慢悠悠地从我的手中接过，“谢谢！”
　　“我已经洗干净了，你可以检查。”我知道他有洁癖才这么说。
　　他看着我良久，眼神复杂，“啊，除了我妈，第一次有女孩为我洗衣服！”
　　“就当是感谢你帮我复习，应该的。”我尴尬着说。
　　结果那晚忽然刮起了大风，我只穿了件短袖的校服，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异常的冷，我不由打了个颤栗，他从袋里拿出那件我洗干净了的白色外套，为我披上，我推了推却。
　　“这衣服对你肯定很重要，所以我不能...”
　　“有什么？我姑姑送的，她现在去了国外，看不到了。”他笑了笑，“天转凉了，会感冒的，你先穿着，明晚再还我也不迟。”
　　我心里低咕别人会看到啊，但也只好作罢。
　　因为我不想感冒，我出不起这样昂贵的医辽费。
　　当晚我穿着这件外套在寝室的衣镜前照了照，衣服有点大又有点长，我这一米六的个儿，放在我们的宿舍却是最矮的。
　　照完后，我脱下外套折叠整齐，重新装进袋里。
　　第二天晚上，我拎袋披了自己的衣服去见他，夜间气温又降了一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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