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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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弱水三千
皇帝挑了几位公子赏赐之后，便让她们自由活动了。自己则坐在那里等二皇女有了心仪的人再进行赐婚。
宫绯看到楚虞起身，想要追上去，连忙向身边的皇帝哀求:“母皇，儿臣坐这里好无聊，想要跟那个人玩。”手指指着楚虞离去的背影。
“去吧！不许和女子走的太近，否则母皇就罚你面壁思过三天。”
皇帝看到那个是大将军的公子，雀儿又在宫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同龄的玩伴，难得雀儿找到了一个想要亲近的朋友，就放他离开了。
“谢谢母皇，儿臣就先走了。”宫绯听到皇帝的话，蹭的一下就跑远了。
皇帝看到摇头笑笑，“这孩子还是一个急性子。”
宫绯刚走远二皇女就来了，脸色苍白，嘴唇都是抖的。
“参……参见母皇。”二皇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活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
“你怎么抖成这个样子？可是又犯了什么错？”
皇帝对这个女儿简直是了如指掌，平常只要这个孩子犯了什么错，在自己面前总是说话磕磕绊绊，身体发抖。自己有这么可怕吗？这个女儿在外面的人面前，倒是能唬一唬人，实际怂的要死。
“母……母皇，求您……收回成命，儿……儿臣不想要娶正君了，儿臣只想要阿泉一个夫郎。”
“你倒是一个痴情种子，好人你来做，坏人由孤当，莫不是你那好侧君又说了什么？”
皇帝又气又怒，之前早就让人调查过杜思泉，不过是一个善妒的悍夫，无才无德，而自己的女儿却被他吃的死死的。
“阿……阿泉他挺好的，儿臣喜欢他，一辈子只想要他做夫郎。母……母皇如果不……不答应，儿……儿臣就在这里长……长跪不起。”
“合着孤到成了棒打鸳鸯的人，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皇帝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到二女儿一下子吓的身体更抖了，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既然你这样想，那孤成全你，到时候被他欺负了，孤可管不着。”皇帝扭身就走，头也不回。
罢，罢，罢，她自己选择的路要让她自己去走，总让她长点儿记性才是。实在是不想管这个糟心的女儿，怕夫郎怕的要死。他杜思泉有什么？不过是一颗真心而已。
不过是一颗真心而已……
皇帝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大步的向前走去。
宫绯还没有跑几下就追到了楚虞，气喘呼呼，脸都跑红了。
“参见三殿下。”楚虞不知道宫绯为什么要追到自己的面前，也不敢怠慢了他，连忙停下脚步行礼。
“那个……你刚才弹得古筝真好听，我能和你一起玩吗？”宫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尬的很。
“荣幸之至。”
楚虞不知道他的话是不是讽刺，毕竟自己的古筝并不是弹得太好，但他看着眼前的人天真活泼的样子，应该不会这样做的。
楚虞自小在宫外生活，母亲又是大将军，接触的世界自然要比宫绯的精彩，楚虞的口才也不差，一路上都是他在讲宫外的趣事，场面也不算是太尴尬。宫绯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的避开了所有通往荷塘的路。
五月除了是芍药的花期外还是石榴花的花期。宫绯和楚虞一行人走到了一处石榴林里，成片的石榴花竞相开放，艳丽逼人。这里的树木都是由园丁精心修剪过的。红花似火，在绿叶的映衬下，更显得生机勃勃，仿佛要燃烧尽自己的所有生命，只为了一时的怒放。
宫绯脑海中突然想起一首以前偶然间看到的诗:
千重碧树莺啼乱，香陌春行倦。红裙妒杀石榴花，为言客愁无不在天涯。
看到这一景象，众人都有些怔怔然。
楚虞轻声的说道:“果然不愧是皇宫，竟有如此大片的石榴花，艳丽至极，“花中宰相”也不能与其媲美。”以楚虞清冷的性子鲜少有这么强的情绪波动。
众人继续往前走，停止了交谈。都怕破坏此刻的美好。
命运的齿轮开始了转动。
楚虞在一棵百年石榴王下见到了伊水寒。
红花似锦，伊水寒处身其中，如同仙境之人。
宫绯暗道糟糕，这样子也能相遇，恐怕已经引起世界意识的警惕。任务比想像之中的困难。
[系统，我可以直接将楚虞拉走吗？]
[宿主，只要你维持人设，不引起世界意识的怀疑，就没有问题。宿主能在这里遇到女主，主要是世界意识在进行补救，运用傀儡线将女主带来了这里。]
[系统，我可以看到女主的傀儡线吗？]宫绯其实很好奇，所谓的命运之子竟是傀儡。
[可以是可以，但是场面很恐怖，我怕你晚上会做噩梦。]
[比你还吓人？]
[……]系统觉得自己的良心在宫绯身上或许并不需要。
[既然你想看，我怎么会拦着你你现在闭上眼睛，我为你开启权限……可以睁开了。]
女主全身上下都被细线所包裹，密密麻麻。那些细线穿进了她的肉里面，她的眼睛、嘴唇、眉毛、脸颊、手臂、腿、脚，那些细线无所不在，连眼珠里面也有。
宫绯惊的一身冷汗，她整个人的所有动作都掌管在别人的手上，宫绯看到她脸上的细线动了动然后就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满脸的细线的映衬下格外狰狞可怖。
[啊！！！！！！！！关掉，快关掉！]
宫绯吓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众人只见原本好好的三殿下，突然间脸色发白，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身体忍不住颤抖，神色惊恐，仿佛遇到了洪水猛兽，地狱恶鬼。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卫安急忙上前去扶宫绯，却被他躲开了。
“三弟。”太女满脸关切的小跑了过来。
宫绯见她说话时嘴唇上的线动了动，张开嘴看到她的牙齿、舌头乃至嘴里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细线。宫绯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宫绯低下头，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不敢睁开眼睛。
周围的人见到宫绯这个样子，也是吓得厉害，都以为宫绯撞了什么邪，心里全都毛毛的。
[咳，宿主，权限已经关闭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系统觉得这次可能玩的有点大，没想到宿主居然这么胆小，要是把宿主吓坏了岂不是要和他绑定一辈子，系统越想越可怕。
[我现在需要缓一下。]宫绯说完就晕倒了。
楚虞和众人可都是急坏了，三殿下是和他们在一起出事的，要是皇帝知道了，以皇帝对三殿下的宠爱程度，后果不堪设想。这时候楚虞什么旖旎的心思可都没有了，胆战心惊，就怕三殿下有个什么好歹。
宫绯醒来的时候再次见到了久违的王太医。王太医见他醒来也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毕竟陛下可是在外面等着的，当初自己过来的时候，陛下的脸色黑的比上次殿下头疼还要厉害。
宫绯想起来虽然一阵后怕，但还是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点一个赞。宫绯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差，所以才故意让系统把权限打开的，果然比自己想的还吓人，现在楚虞应该没有那么深的好感了吧。
“雀儿，你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不要怕，母皇在这里，母皇会保护你的。告诉母皇发生了什么事？”皇帝坐在床边搂着宫绯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母皇，儿臣在那棵百年石榴王后面看到了一只厉鬼。他的长相恐怖，面目狰狞，浑身上下由黑色的雾气组成。他没有手脚，好像是被人生生斩断的，他的脸看不清长相，头上只有两个拳头大的红色眼睛，张着血盆大口，向儿臣索命，差点扑到儿臣的身上。儿臣好怕。”
[…………]本想等宿主醒了安慰他一下的系统。当初怎么不吓死他！
“别怕，别怕，有母皇在，那些都过去了。母皇这就下令将那片石榴林全都烧了。”皇帝柔声安慰道。
宫绯没想到皇帝会这样做，内心触动，这种无论何时都愿意站在他身前为他挡风遮雨的存在，让他觉得对方就如同自己父亲一样。想到父亲，霎时间，自己的感情便不受控制了，胸口酸酸涨涨的，也不知道父母如今怎么样了？
“雀儿，雀儿”皇帝见宫绯双眼无神，小声的唤他，唯恐吓到了他。
“啊？母皇不用把那片林子烧掉，那石榴花开的正艳，烧掉可惜，还是把它封起来吧！”
宫绯回过神来，要真是因为自己的几句话毁了那片林子，有些不忍。
皇帝哄了他一会儿见宫绯的情绪平静了，才开始发落那群侍从。本来想将他们都调离宫绯的身边并杖责三十的，因宫绯的请求扣了他们三个月的俸禄，让楚虞在家思过三天，训斥了几句太女。
待众人都走后，宫绯坐在那里发起了呆，目光空洞。
[系统，你说我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宿主，你已经死了。]
[你说得也对，可是我这样霸占着别人的身子，享受着本该属于原主的宠爱，心中总是有种无法忽视的愧疚。好像这一切是我斩断了原主的双手，从他那里生生夺过来的。系统，我的手上染了血了。]
[宿主，你如今说得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安慰你，以此消除你的负罪感。系统将原主的灵魂抽离了之后，为了弥补原主，会给原主增加一定的运气值并帮助他摆脱世界意识的控制，转生之后他们就会成为不受剧情影响且身负气运的人。]
[而你的愧疚源于两点:一是因为你的到来而导致了原主的过早死亡。二是你顶替原主获得了原主的宠爱和优越的生活。即便系统给了原主补偿，但他就是因你而死，这点无法改变，你现在获得的所有东西也全都是原主的，这点你也不能否认。你如果怕杀生，那么我劝宿主解除系统，因为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解除之后会怎么样？]
[因为宿主你没有完成任务，灵魂消亡，再无转生的可能。]
系统看他神情呆滞，顿了顿继续说[宿主，这种负罪感是无法消除的。就比如说，你杀死了别人的儿子，再巴巴的对人家好，可他儿子就是你杀死的，你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对你的爱，继承别人的一切。再比如，你穿到一个杀人犯的身上，他是杀过人，但是是你杀了他，你可能会觉得自己这样算是替天行道，愧疚感就会少一点。你杀了他，这点你是无法反驳的，每个世界都有规则，在你们的世界有法律制裁他，在别的世界也有相同或相等的存在，也就是世界意识的化身，所以说他其实并不轮到你制裁，你所说的替天行道不过是为了减少负罪感的借口。你对原主的罪责是无法消除的，并会越来越深。这些你无法摆脱。]
[宿主，你认为你有负罪感、愧疚感，那证明你还有良知，你还有人性。我之前见过别人家的宿主，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慢慢的迷失了自己，最后沦为一个杀人机器。试问，一个没有感情，没有道德感，没有底线，只知道目标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与机器有什么分别！宿主，负罪感会让你保持清醒，如果有一天你不能感觉到痛苦了，那证明你已经麻木了，你将不再是你。]
[人，生而有罪。]
生而有罪吗？
作者有话说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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