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挑明 林洵，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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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槿青坐在沙发上，也不再显得拘谨，倒是端详起屋子来。
而这间屋子也不出她所料，几乎和屋主人的车一样，都像是在试用期般，干净简单的随时都可以退回去。
只是客厅在内，除了头顶偌大的吊灯能和屋内面积相映衬外，其余的家具实在有点迷你的意思了，当然，只是比较了应该放在客厅里的东西，那个大的又有点不正常的办公桌不包括在内。
“慕小姐别见怪，我素来也不图什么讲究，就一人住的地儿，装太多东西也用不上。”林洵看慕槿青的表情从进门开始就变得一言难尽，她倒也不是说有多介意，反倒是看那人强装出的‘微妙’，有点好笑。
慕槿青听闻，不失礼貌的一笑，随后头一偏，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一个人住，倒是连饭都不用吃了？”
有个说法讲，看一个人过得好不好，首先看看他的厨房。穿着华丽是活出了姿态，饮食讲究是活出了生活。
林洵挑了挑了挑眉，她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
“喝点什么？冰箱还是有的。”
“水就好。”
慕槿青看着连茶几都没有的四下，微微扶额。而这时，目光所及之处倒有个物件吸引了她的目光。那物件放在阴凉处，位置虽然极好，但是却并不显眼，冷不防看上去倒是会被误认为小茶几。但若是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个棋盘桌。而旁边只有一把椅子。
就在慕槿青看的出神时，忽地一阵茶香入鼻，抬眼便看到林洵端着茶盘款款走来。那女人动作极稳，没等慕槿青走过来要帮她一把，已经娴熟的将茶盘放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期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算上茶盘再加上茶具，整体的重量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者能做到如此行如流水的，这个女人对茶，应该是别有讲究。
林洵缓缓托起茶壶，水流随着女人的动作轻缓流下，斟茶不满，高冲低斟。
不得不承认，慕槿青对此情景大为惊叹。
“实在没有多余的桌椅，慕小姐就先坐在这里吧，我坐旁边就好。”
林洵托着一杯茶朝慕槿青说道，她所说的旁边，就是离办公桌不远处的棋盘桌旁边。
慕槿青颔首应答，随后便坐了下来，而林洵也随之落座。从进门到现在，两人才面对面的坐下来。彼此位置相离较远，正值二人放在眼前的热茶，水汽氤氲之中不断模糊着视线。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即便慕槿青也觉得此番时刻最应该好好品茶了，不过事不如人意总是上演的。
“林小姐，对于我的冒昧来访还请不要责怪的好，时间紧迫，我就直入正题了。”慕槿青说话向来是讲究礼仪的，其实那些所谓的礼貌，不过是和人保持疏远的一种方式。
林洵在对面轻轻的吹着茶，雾气便随气流吹散了些，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再加上垂眸的神色，好生让人离不开眼。尤其是，本尊还不自知。
片刻，只听那女人的略微低沉与慵散的声音，从远至近，再飘向远方。
“从现在起，你问我说什么我便答什么。”
“就在刚刚，我被袭击了，和我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你认识么？”慕槿青一字一顿的问。
“哦呀，慕小姐竟然还能看出她是女人。”林洵没有并没有做出太浮夸的表情，但却从她的脸上看出了赞赏的神色。
“……她出现在那里不是偶然吧。”慕槿青继续道。
“不是，是我花钱请去保护你的，怎么，慕小姐想抢单了？说实话，这个人的价钱在他们那一行里，也算上数一数二的了。”
“他们那一行？”慕槿青疑惑道。
“嗯，人间的道士嘛。”林洵小抿了一口茶道。她知道，马上要切入正题了。
慕槿青愣了愣，她的确有猜过那人可能是干这一行的，从她行事隐秘再加上最近身边发生的事，倒不是什么不难理解的。她只是愣在，现在‘大仙儿’的打扮可真是时尚。
“所以，我身边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慕槿青平静的问。
“是。”林洵平静的答。
慕槿青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洵，她大概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道：
“林小姐，你……也是类似的职业吗？”
“算是，但是他们同我，不是一个境界的。”干净利落。
慕槿青以为林洵至少要停顿个几秒，谁知她还是面不改色的回答完，又安然的品着茶。慕槿青听她的答案，不知怎么竟觉得安心了许多，她看着眼前的水雾渐少，便也托起茶杯。轻轻吹过，也小饮一口。
“慕小姐，你不是特意来送车的吧。”林洵抬眼道，从开始问话到现在，她一直都垂眸饮茶。
“嗯，我今天本是准备回家的。而我之所以来找你，也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想知道，那个东西，是奔我来的，还是巧合。”
林洵的神色难得变了变，不得不说，她问到点子上了。其实事到如今，林洵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自己明明就已经中途插手进入她的生活，如果支支吾吾假装神秘，又实在太过无聊。可是其实，并不是自己不想说什么，只是目前为止，很多事是没有答案的。
“我会慢慢回答你的困惑，而且慕小姐能隐忍到现在才问我，也是非常难得了。慕小姐，我的确略微的欣赏你，但你要知道，若没有一种契机，我们是绝对不会相识的。这种契机要是说起来可着实太难了，若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跟你聊。”
林洵拿着茶杯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慕槿青的方向，绕过办公桌，大约在离她半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后身体往后倾了倾，抵在了桌子边上。她看着慕槿青的脸道：
“那东西，不光只攻击你一人。它现在断断续续已经攻击了不少东西，但它还没有到能攻击成年人的能力，这就说明，它确实有意识的在观察你。所以，慕小姐想回家这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重新思考一下。很难保证它会不会跟着你，一直跟到你的家里。”
不难看出，慕槿青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她好半天才道：
“那东西杀不死吗？”
“可以，但是它不是一个或两个，它像能分出很多个像它一样的东西。但是主体却隐匿起来，我也没有办法找到。”
“我即将的死期，和它有关系么？”慕槿青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令人猜不透。
“尚不明。”
“你明的只是我死亡的时间，对吗？”慕槿青转过椅子，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林洵的眼睛她看到那个女人的神色变了变，但也只是缓缓的朝自己说道：
“虽然很不负责任，但的确如此。”
林洵知道这样下去有可能会让事态朝着不好的趋势发展了，但她知道，眼前的女人虽然很多做法令人不明就里，一直是一副看似关心但却一直没有行动的漠然。常人怕是同她一样的经历，所有的疑问怕是在被告知的第一天就会一直问下去。但如今她一旦问出来，定是一针见血的。
“我有最后两个问题。第一：林小姐的实力和那怪物比起来，谁更胜一筹。第二：林小姐为什么要告诉我即将死去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林小姐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林小姐这样直接的告诉我，先不说做法对错，即便你告诉我了，用意何在呢？简而言之，既然我已必死无疑，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
林洵承认，她早晚要面对这个问题的，只不过没有想到她就这样一点也不留余地的问自己。是的，这些疑点并不是可以忽略的，如她所见，这是事态发展至此，最应该问的问题。
林洵握着茶杯的手都不由得紧了些，她看着慕槿青的目光，竟觉得有些慌了。
“即便我没有见过那东西的主体，但是完全不足以令我为难。至于第二个问题，慕小姐，很抱歉，恕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不光是有一些我也不清楚，但是……”林洵前半句还字字有力，但是到了后半句便是支支吾吾。她平息一会儿，道：
“慕小姐，这件事情绝不仅仅这么简单。我欠你一个说法，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既然事已至此……”
“林洵，没有事已至此。”慕槿青语调不高不低，硬生生打断了林洵的话，气氛一瞬间便压抑起来。
慕槿青站了起来，只往前走了几步两人便离得足够的近了，她比林洵矮一些，所以微微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洵，语气不温不火，一字一顿倒显得优雅起来。
“林小姐真是个不愿将话挑明的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种本事，但是其实无论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我不知，便一定会在周六的时候去给我的妹妹过生日，但是现在绝不会想回家。我知，则相反罢了。即便我发自内心绝不想错过妹妹的生日，但是若我会在那天死掉，我还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其实我已经同意在那天就呆在你身边，但并不能接受在临死之前不去看一眼家人。所以，不过现在的区别，只是我知道了，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影响。我承认这两种出入看似很大，但事实改不了，过程被更改了也无可厚非罢了。”
林洵不禁感叹，眼前的女人正在颠覆她原有的形象，其实她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破也会说破的人。
“林小姐，我不知我的离开会让那个置我于死地的东西如何，但如你所说，它只是在摄食罢了，甚至只是监视我罢了。而刚才它之所以攻击人，也是因为那位道长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所以，今天下午的旅途，还请林小姐允许我独自前行。若中途发生了什么，治理它的人也应该付之行动。但我的直觉是，它不会跟着我。”
慕槿青说完，扭过身将那茶杯拿起，随后放在嘴边慢慢饮下半许，说了这么多话，她确实有点渴了。慕槿青喝完，向后退了半步，将茶杯放下。又将目光转向林洵，那女人现下一动不动，虽说不上窘迫，但确实能看出她的不知所措了。
慕槿青无法证明自己所说观点的真假，但是她全然相信着，世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一个人的命运可以毫无理由的影响完全不相关的其他个体，她就是坚信着。
“真是惭愧。”林洵淡淡的道，语气竟多了一丝庆幸。
慕槿青站在玄关处，在镜子前最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衣物，镜子里映出了那女人婀娜的身姿，她环着双臂静静的看着自己，慕槿青倒是有点难为情起来。他们似乎又恢复了之前两人相处的模式，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林洵，你不要忘记欠我的事情。你的说法。”
说完，慕槿青便关上了门，没有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