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醉天下》香薷古

3、惊世公子

　　白水宫乃是武林中最神秘所在，极少有弟子在江湖行走，每出一人必是绝才惊艳、冷傲孤高之辈，为当时武林中顶尖人物。但苘休既有了这条线索也不愿就此放弃，叶小伤欲寻访豪姬的过去，就与苘休结成了一路。他二人在江湖上四处打探白水宫的消息，叶小伤一面又在路过之处留下记号，盼他弟弟能主动来寻。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竟毫无斩获。二人忽听闻淮阳“孟尝公”何世海借五十大寿之际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何世海乃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不单武功了得，更兼家财豪富、交游广阔，尤其乐于提携小辈，素有“孟尝公”之誉，如今听说他要退出江湖，凡受过他恩惠或与之稍有交情的豪客侠杰都前往拜贺观礼。叶小伤本就喜欢热闹，又寻思在寿宴上或可打听到白水宫的消息，苘休虽是“秦淮六友”之一但久居山中于世事不通且毫无江湖经验，一切皆听叶小伤做主，自然也不反对，二人便一路望北而行。
　　一路上餐风露宿自不待说，苘休自小修行黄老之道但毕竟年纪尚幼有几分孩儿心性，叶小伤又好打抱不平，二人这一路行来倒是很作了几件性侠仗义之事。
　　一日行到淮城边境，天气燥热，苘休见路边有个茶摊，就拉叶小伤一同进去。茶摊里原有三、四人。二人正坐下喝茶歇息，忽听路旁传来马蹄踢踏之声，转过头去看，不由都在心中暗赞一声！
　　那两匹马全身雪白，找不出半根杂毛，骑在马上的一男一女，女的貌美如花，男的少年英俊，当真鲜衣怒马，相得益彰。待这两人走得近了，越发见得他们衣饰华丽、气度高贵，尤其是那少女之绝色真乃见所未见，偏又娇柔怯怯，仿佛不曾出过门的大家闺秀。
　　这对男女将马拴在大树底下，亦走进茶铺歇息，那美貌少女见了叶、苘二人不觉一怔，她原本以为身边檀郎已是天下无双，却不想在这小小的茶铺中竟有两人与他不相上下。
　　那男子展开扇子，先坐了下来，只见扇面上画了一湾江水一轮秋月，意境悠远、气象高致。
　　苘休见这二人品貌不凡，低声向叶小伤问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叶小伤亦低声回道：“看那扇面上的画，想必这青年男子就是如今武林中风头最健的‘惊世公子’江心月，那女子应是洛阳朱雀山庄庄主的独生女儿，人称中原武林第一美女的朱颜。”说罢，看了苘休一眼便又微笑摇头。
　　苘休只顾贪看朱颜的容貌，却没察觉叶小伤的神情动作，低声赞道：“当真是朱颜玉容。”
　　一边朱颜见叶、苘二人身为男子竟这般放肆打量自己，不禁面上一红，微微有了恼意，向他们狠狠瞪了一眼。苘休见她美目看向这边，便也对她微笑示意，朱颜见他这一笑，脸上没来由又是一红，心中却忍不住将这两人与江心月作了一番比较。江心月进退有度，举止潇洒斯文，仿佛一翩翩浊世佳公子；那两人中年纪较大的一位，脸上总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半开半和，顾盼流转间似有万般风流俊赏；另一位虽年纪尚幼，朱颜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笑容虽然亲切但气质却清冷疏离，眉宇间似不沾半点烟尘，饶是朱颜自负美貌，与他比起来也觉逊了三分，心里不禁暗自庆幸他是个男子，虽然长相俊美非常却毫无脂粉气息。
　　叶小伤细看江心月容貌，忽得想起一人来，心中一动，当下有了计较。
　　少顷，江心月与朱颜吃了茶点，便唤茶博士来会钞。叶小伤有心结识，急忙抢上前两步，拱手问道：“两位可是人称‘惊世公子’的江心月与‘丹凤女’朱颜？”
　　江心月方才进茶铺时也有注意他二人，此时便收了折扇，拱手笑道：“不敢，未知二位尊姓大名？”
　　叶小伤笑道：“在下江南叶四，” 又一指苘休道：“那位是我兄弟苘休。”
　　苘休听叶小伤提到自己，也上前来向二人略一抱拳示意
　　江心月惊道：“原来阁下便是‘多情公子’叶小伤！江某当真失敬。”
　　苘休听得到此言不禁“扑哧”一笑，道：“四哥竟还有‘多情公子’这么个名号，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叶小伤面上一红，尴尬笑道：“不过是旁人取笑之言。”
　　朱颜见他三人说得融洽，上前来对苘休言道：“你还不知道罢，江湖上亦把你称作‘醉雪公子’呢。”
　　叶小伤微微一笑，不欲再说这个话题，便问江、朱二人道：“二位此番可是去赴何老爷子的寿筵？”
　　江心月反问道：“二位是去赴寿筵的么？与那何世海可有交情？”
　　叶小伤摇头笑道：“倒也没甚么交情，不过去凑个热闹，长长见识罢了。”
　　江心月这才展颜一笑，笑容中似有说不出的古怪诡异，道：“我们也算是去赴他的寿筵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