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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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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叩叩叩……”
漆黑一片的卧室里一团被子扑腾了两下,又归于安静。
“叩叩叩……”
“叩叩叩……”
沈了认命地长舒一口气,拽下蒙在头上的被子,用力睁开眼,哼唧着翻了个身起床,挠着凌乱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靠感觉用脚尖去勾床底下的拖鞋,好不容易勾到了一只,敲门声又“叩叩叩……”“叩叩叩……”不累似的响着。
“来了来了……”沈了鼓囊着趿拉着一只拖鞋去开门,不知道是谁在自己赶完通宵的稿子后的第二天大早锲而不舍的敲门。
“舅……舅妈?然然?”沈了一脸莫名的看着站在门口手中提着大袋小袋、一脸不耐的中年妇女,还有身后裹得密不透风的少女“不是有钥匙吗?直接进来呀,还敲这么久的门。”说着赶紧接过来女子手中的大袋小袋。
被唤舅妈的中年妇女自然地把东西交给了沈了,进门边换鞋边说道,“我是故意的,要是直接开门进来,怕是家被搬空,你都还在会周公……”
“姐,我妈不让我来,说天冷带着我累赘,你好久没回家了,我想你就跟着我妈来了”,小女生絮絮叨叨着跟着沈了走到厨房。
沈了倒了三杯热白开,递了一杯给小姑娘,说:“是挺冷的,从家里来还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折腾。”
客厅里在脱外套的妇女大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个小没良心的,个把月了不晓得回家看看,你舅舅非得让我来看看你。”说着向在厨房的二人走来,“出去吧,看你就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二十好几的人了乱糟糟的,我给你们俩做饭,别在这碍手碍脚。”就要动手赶人。
沈了和沈然相视一笑,吐了吐舌头,出去了。沈然悄悄的说;“姐,是我妈自己担心你非要来,我爸压根不知道,今天他可能要喝西北风了。”
沈了笑笑,推着她说:“我上次看到一件衣服特别适合你我就买了,一直没回家就忘了,走跟我来,去试试。”“真的呀?好啊好啊。”两姐妹一齐进了房间,在厨房的妇女喝完了放了红糖姜片的热白开,开始做饭。
“了了啊,没事就自己做饭啊,别老是吃外卖,我刚做饭开冰箱,你那冰箱根本就是摆设,里面什么也没有,幸好我猜到会是这样,来的时候去了趟市场,” 吃饭时,妇女一直温暖的唠叨着,“舅妈知道你工作累,还是要尽量少熬夜,我之前看新闻,现在好多年轻人不爱惜自己身体,拿命换钱,你可不能这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妈,你能不能别说了,我都觉得你唠叨。”然然嘴里含着排骨扒着饭含糊说道。“你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你姐身边没个人照顾着,一个人当然要注意着点,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当初我就说回W市工作,有个照应,了了非要来S市,大城市一个女孩子家家……”女人说着说着又讲到工作问题,为了局势不要变得更加不明朗,沈了给女人碗里夹了一夹子菜,安慰道:“舅妈,我知道的,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了了,你别觉得我烦,我得帮你妈妈照顾好你啊……”
“舅妈,我知道,吃饭吧,菜都凉了。”沈了表面依旧温和的笑着,低下头吃饭不再说话。
妇女自知沈了因为提到妈妈有些抵触,不再说了,一顿饭也就安安静静地吃完了。
第二天一大早,妇女带着女儿匆匆地走了,沈了起了大早送她们到车站,进站时,趁舅妈不备,沈了塞给了沈然几张毛爷爷,小声说: “零花钱嘿嘿,别告诉你妈啊。”沈然推阻。沈了威胁道:“我等会就跟你妈说你昨天晚上睡觉问我男孩子的问题,说你早恋。”
沈然一脸不可思议,愤愤道:“奸诈小人。”
沈了拍拍她屁股,笑着说,“听话。”
送母女走后,沈了刚到家就收到了舅妈的短信,只是说:“这钱舅妈给你当嫁妆,存着。”沈了工作两年来,从最开始咸菜馒头就白粥到现在不愁吃穿,再拮据也会每个月给舅妈汇钱,而每次舅舅舅妈都会说,钱舅妈给你存着当嫁妆。沈了无奈地笑,想着这嫁妆或许这辈子也交不出去。
沈了有时候觉得自己也不算太惨,虽然前半生没爹又没了妈,没爱人不曾瞩目,但是还是会有温暖的唠叨,小妹妹分享的心事,一些很小但是让沈了觉得很满足的小确幸。
沈了是社会记者,虽然现在停职了,于是她也有很多窝在家里的时间,有空的时候她会在网上敲些文字。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些写下的故事或多或少,虚虚实实藏着自己的过去。
沈了换了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洗了把脸,带上眼镜,打开电脑,打算写字,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面无表情的脸,一时不知道自己从何写起,这短暂的前半生,好像可以分享的快乐都只与一个人有关。
(2)
“了了,我好了,走……“文西将笔记合上回头话说一半发现果不其然沈了又等睡着了。她推了推沈了,沈了惺忪着眼说,“那我们走吧。”
文西和沈了从初中开始就同班,但是彼此并不熟悉,后来考高中考进了同一所重点中学,文理分科后又都进了唯一一个文科重点班,关系总归是亲密了许多,两人渐渐也成了朋友。她们总是在最后一节下课后继续留在教室,错开与食堂抢饭的千军万马的交战,通常文西或补笔记或写题,而沈了,永远在补觉。
“了了,我真羡慕你,轻轻松松就能稳坐文科年级第一的宝座。”文西用好不嫉妒的语气感叹道。
“我也不轻松的,”沈了喝着食堂免费提供的汤水,走心地说, “你是没见着我对着数学卷子发愁的模样,一晚上,很累的。”
“什么呀你”,文西笑着回答,“好像打瞌睡被徐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看一眼就能说出答案的人不是你似的。”
沈了嘿嘿笑,不再说话。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叫:“文西!”
俩人停下步子回头,入目的是两个满头大汗的男生,一个是文西的哥哥文东,另一个是杨嘉木。高三(10)班杨嘉木。
文西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大中午还打球啊,一身臭汗。” “啧,怎么说话呢,你哥我流汗那叫香汗淋漓,哪能是臭汗啊。”文东一把搂过文西,夹着她的头,作势要弹她脑门。
沈了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闹,一晃眼,余光扫到站在一旁抱着篮球穿着白色校服,同样笑的一脸灿烂的杨嘉木,不露声色地笑着。
“走了,“刘狗”等着一块吃外卖呢。”杨嘉木笑着开口。
“你们高三这么猖狂啊,学校不是严禁外卖吗?”沈了转头冲着杨嘉木笑着说。
“嘿,这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照旧小竹林每天和”沙县帝国大酒店”内线碰头。”像是相熟的朋友一样,俏皮的接了话,“下次捎上你俩,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高三的刺激生活。”
文东用力地推了杨嘉木一把:“你能不能别带坏学妹,你认识人家吗?你就自来熟。”
“怎么,学妹跟我说话没跟你说话,你嫉妒我啊。”杨嘉木微微挑眉,两手一掷将篮球丢到文东怀里,转身边跑边说,“赶紧的,还吃不吃饭了,没多久就午休了。”
文东拔腿追上:“你也忒没脸没皮了,怎么这么自恋。”
文西和沈了在后面慢慢的走着,文西说着什么,沈了附和着,而心思跟擦在校裤侧边的汗水一同蒸发散去。
高二的这天,沈了和日记里出现了一年多的人在现实生活中说话了。
这天的颜色其实是她出食堂就看见的篮球场上晃动的白校服的颜色,这天的颜色其实是她和他说话时紧掐自己指腹泛起的白色,像她入校第一天看到的白色短袖的颜色。
而后的每一天还是由政治书上的主次矛盾、矛盾的主次方面,历史老师大讲新中国的成立而横飞的唾沫,地理的市交科劳政、地气植水土大题模版组成,还是由“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等文言文默写、英语卷子上折磨人的完形填空、数学来回折腾的等差数列、等比数列组成。没有什么不一样,就连在开水房听到的八卦和看到的传播八卦的人都不曾变过。
(4)
沈了敲完字,看了看时间,23:00。在家居服外套上了羽绒服,拿上了钥匙。
推开便利店的门,“丁零”一声,收银台的少年闻声抬头,望向门口“欢迎……”看到熟悉的面孔说道,“你觅食倒是真准时。”沈了笑笑,径直走向货架,拿了几盒泡面,几瓶奶,转身走到收银台结账。
“今天轮你夜班啊,小蔡呢?”
“她家有事了,回老家了,我帮她值两天。”少年熟稔的将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回答道。
“这样啊。”沈了搓搓手,“这天儿真冷。”
“丁零”“欢迎光临”少年伸长脖子,朝着门口喊道。
沈了没回头,盯着微波炉的秒数在心里默数,“5,4,3,2,1”
“叮!”“你好。”微波炉的提醒音和一声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同时响起。
少年给沈了装好袋子,沈了接过袋子,轻轻地说了声:“拜拜。”
转身向门口走去。没看身边男人一眼。
等沈了费力拉开门,门外的冷风刮的人一激灵。缩了缩脖子,喃喃:“唉,真冷。”,汇入苍茫的黑夜里。
没听到后面迟迟的一声:“沈了吗?”
“杨医生你们认识啊?”少年刷着条码,好奇的问。
很久没人说话,后来少年听到一句:“嗯,认识。”
回到家后,沈了把塑料袋一丢,鞋子一蹬冲回房间。把被子翻翻抖抖,找手机。
“我刚好像遇到杨嘉木了。”发送消息,然后愣愣地咬着手指,等待回消息。
“我的小傻瓜,现在00:03,你在梦里遇到啊?”
“我说真的,小区便利店里。”
马上,祁愿来电。
“怎么回事?在你们家小区?好像?”
“嗯。因为我没看他。”
“那你怎么知道是杨嘉木?”
“我听见他声音了。”
“……”
“我听见他说了你好。”
“跟你?”
“不是,跟收银员。”
“……”
“……”
“了了,很迟了,睡觉吧啊,少熬夜。”
“哦,晚……”
“嘟嘟嘟……”
祁愿真的过分。
沈了忿忿地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手机屏幕亮了。
“大半夜出现在你们那小区,两种可能。1.他住那 2.女朋友住那劝你。要是1 近水楼台先得月,瓮中捉鳖了却多年心愿。要是2 小心驶船不要重蹈覆辙。”消息来自祁愿。
沈了看着消息,笑着翻了翻白眼。
又一条消息提醒。
“我帮你打探一下他目前感情生活。做好后方支援。”
沈了无奈,明明自己什么想法也没有,祁愿已经帮她想到以后小孩打酱油的事了。
“睡吧,我对他感情生活没想法。”沈了回道。
沈了洗漱好,躺下,快要入睡时。屏幕又亮了。
“口是心非的人最是虚伪。”
沈了看到后微微一笑,没有反驳,缓缓地睡着了。
(5)
“圣诞你要怎么过?”祁愿和沈了站在洗衣房聊着天,等着空洗衣机。
“和我的文综卷过。”沈了翻着知识点书,平淡的回答。
“你们文科生真可怕。”祁愿一脸惧怕,“尤其是你。”
沈了不在乎地说道:“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你变态啊”祁愿大叫道。洗衣机提醒“滴滴滴滴滴滴”
沈了放下书,打开洗衣机,把里面甩干的衣服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塑料桶里,再把自己和祁愿的校服倒进去,放洗衣液,投币,盖上洗衣机。“圣诞节是周五吧,下周末我要回家。不待在学校。”沈了说。
“不是吧,你怎么老是回家啊。高二的时候一个月才回家一次。”祁愿不满的抱怨道,“那我不是又要一个人度过孤单寂寞冷的圣诞了。”
“得了吧”。沈了说,“没有我不是还有你们班班长吗?你约他啊。”
“哎呀,你不觉得圣诞节约男孩子有些暧昧吗?”祁愿一脸羞涩。
“那不正中阁下下怀,”沈了睨了她一眼。
祁愿猛地一掌拍到沈了后背,佯装害羞地说道:“讨厌你~”
沈了咳了两声,嫌弃地回答:“我也是。”
祁愿算是沈了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有多好?沈了被祁愿喷过两次水,啊不,准确地来说,一次是麦片,一次是漱口水。沈了还是没有和她断绝来往 。
高二文理分科后,祁愿选了理。俩人总混在一起的机会也少了,但住校的周末还是一起叫外卖,追剧,去图书馆,一个刷文综卷。一个看着科学期刊打发时间。
祁愿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沈了秘密的人。沈了想着既然不能杀人灭口,就得打好关系。没想到相处着,竟然内化成了另一个自己那样的好关系。
一转眼就周四了。少男少女们的春心总是因为这些暧昧粉红的节日拼了命地荡漾。虽然学校领导各种明令禁止大家过洋节,但是青春总是有想尽各种办法和强大势力对着干的勇气,女孩子们在课上不再偷偷看言情而是偷偷织围巾,织手套,大家都暗自发力策划着向心仪的人表白。沈了像是旁观者。旁观着热闹温暖愚蠢的一切。
课间沈了和文西去接水,文西问道:“了了,你怎么不织呀?”
“我不会。”沈了排着队,伸长了脖子数前面还有多少人,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个很容易的,我教你。一会就学会了。”
“不了吧,买比较快。”
“送人还是自己织比较有意义呢。”
“送谁?”
“喜欢的人呀”
“哦”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真的?!”文西没想到沈了如此干脆不藏不掖地说出自己有喜欢的人,惊叫道,引得前面的人回头看。
沈了笑了笑说:“你再大声一点整个楼道都听到了。”
文西赶紧压低声音说:“那他知道吗?你们在一起了吗?我的天啊。”
“不知道吧,没有。”队伍缓慢的向前移动着,沈了拧开盖子。
“那你不准备表白吗?”文西愣愣的问道。
“没想过”,沈了恶趣味的说,“你织围巾为了表白?”
“啊,我……我没有要表白啦”
“哦这样啊。”沈了没有戳破文西周身冒出的粉红泡泡。
历史课最容易走神。
去年的圣诞大家也在送圣诞礼物。当时是高二分班的第一个学期,大家互相送送礼物也能增进感情。沈了收到了几个苹果和一些糖,记不清哪个是谁送的,只记得晚自习有活泼的女孩子跑跑跳跳来说广播站挨个班给广播站成员送苹果。沈了拿着装满水的水杯,跟邻座说,要打水吗?我顺便帮你打。没等回复就急匆匆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门就看到两个身影从楼梯下走上来,一个抱着绿箱子,一个抱着红箱子,其中一个还穿着圣诞老人的服装,略微喜感。
“你不觉得我很搞笑吗?穿这一身。”
“还好吧,你自己要穿的,早一点怎么不问。”杨嘉木目不斜视说道。
“我不是觉得穿上有圣诞气息一点嘛,这马上到我妹班了,被她那个告密精看到,又要跟我妈告状说我在学校不务正业。”
“只有你自己被圣诞气息环绕吧,恐怕不是因为你妹吧,是因为你妹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吧。”将纸箱子搁在腿上,停了下来,调笑道。
文东“啧”了一声,用胳膊肘击了杨嘉木一道,“你的前任不也在这嘛,别以为我不知道。”笑得一脸“奸诈”。
杨嘉木用力颠了颠纸箱子,没有反驳。沈了站在拐角看着他们向自己班级走去,眨了眨眼睛,回班级。
到了门口,就看见文东给一个个出来的广播站成员递上苹果,说圣诞快乐。女孩们一脸的娇羞,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情书。
门口正堵着进不去,沈了就远远的拎着水杯站着。
唐朝朝被几个好事的女孩子推了出来,立马气氛就不一样了,大家看似不动声色,但还是憋不住八卦的眼神往门口瞟。
沈了换了个姿势将水杯抱在怀里静静的看着。
“圣诞快乐。”杨嘉木对着面前一脸娇羞的女孩说,仿佛没看到她的小儿女情态,一脸坦荡。
沈了在内心感叹,不愧是个人物。不过按理来说,旧爱见面红脸跟红眼总得占一个吧,这厮很是落落大方啊。
“圣……圣诞快乐。”唐朝朝的表现才是旧爱该有的表现,红着脸,眼中氤氲着雾蒙蒙的水汽,楚楚动人,两样标准都占着,“过几天就是陈老师生日了,陈淼说让大家这周末去她家,你去吗?”
“去的,好久没回去看老陈了。”杨嘉木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说道。
文东感觉有些尴尬,四处东张西望,刚好瞧见了站在角落的沈了,刚想打招呼,举起手,眼前一晃而过自己红色的袖口,如鲠在喉,一脸便色。沈了见状笑着走近,说道:“圣诞快乐。”
文东一脸挫败,杨嘉木看了他一眼,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沈了,“圣诞快乐,这是圣诞老人的礼物。”
文东惊讶的抬头,看着杨嘉木。
“你不是吧,一个苹果你舍不得给学妹啊。”杨嘉木故意说道。
文东会意,接道“哪能啊,为了学妹挪用一下公款有什么?我等会补十个。”
“行啊你,这样我也挪用一下,给,朝朝,圣诞礼物。”杨嘉木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唐朝朝。
“不了吧。”沈了笑着摆摆手拒绝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可以顺手接下,大家都不至于尴尬,但是沈了就是不想接过他手里的那个苹果。
“我先进去了拜拜。”
“你这学妹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杨嘉木一脸懵。
“可能吧,可能觉得你长得丑。”文东看着沈了的背影,说道。
“那可能是因为你丑,人家才不要这个苹果。”杨嘉木煞有介事的说。
“别逗了好吧,明明是你更丑吧。”
“文东我突然发现你怎么还谦虚了,比丑还谦虚,不像你。”
“我去你的飞毛腿螺旋丑出宇宙啊。”俩人跟唐朝朝说了再见在争吵中向下一个班晃去。
(6)
“铃铃铃铃铃铃”
出神的时候,人就是掉进了维度的空隙,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
沈了低头笑笑,去年圣诞应该接下那个苹果的。后来,到他毕业后,再也没说过话了。
历史课是最后一节,高三已经不用参加跑操了,节约时间学习,大家好像并没有成全老师们的良苦用心,总是乘着这个空档回宿舍偷闲。沈了总是会留在教室听一会广播。
“欢迎收听本期的校园广播……接下来是高二(二)班的张晓明同学点的陈奕迅的圣诞结。他说……”
沈了心想老话说的真对,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每年圣诞节都会有人点这首歌。陈奕迅每年都得在校园里嘶吼,真累。
沈了说,果然还是这首歌。
“我觉得挺好听的。”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沈了一回头,唐朝朝冲着她说道。
俩人在一个班快两年了,但是却没什么交集。沈了一直都不是一个善于交朋友的人,在别人眼里她或许还有点孤傲,成绩年级第一,但是不爱说话,对谁都是一副温和友善的样子,不曾和任何人有过矛盾。这样的性格招不来敌人,当然也不会有特别好的挚友。唐朝朝不一样,她成绩一般,但是好在开朗,长得也甜美,对谁都十分热情。
沈了看着她笑着回答:“是挺好听的。”
“我还以为你和我喜欢的一个类型。”唐朝朝依旧笑盈盈得说。
“或许是吧,陈奕迅还不错。”沈了直直的望着着她的眼睛,随意的回答,“不过我更喜欢陈小春。”耸耸肩,转回头继续说道,“不过每年圣诞节都放这首歌,有点腻了,广播站应该更新一下曲库。”
唐朝朝没有再搭话,沈了将翻开的历史书合上,盖上笔盖,起身。站起来跺跺脚,“嗒嗒嗒”。“真冷啊,脚都僵了”,抬头向唐朝朝问道:“不回宿舍吗?”
唐朝朝没预料到沈了突然的搭话,怔忪了一秒回答“不了。”
“真冷。”沈了用力将羽绒服裹了裹,没等她回答就转身了。表明了自己并不在意她回答的是什么。走出教室的刹那,沈了用余光瞟了一眼教室内呆坐的唐朝朝,用她从不曾向别人露出过的轻蔑表情嗤笑了一声。
唐朝朝呆呆地坐着,沈了刚才散发的冷气她能感觉到。树起的敌意像无数把无形的利剑把空气劈裂开,看不见但是凌人。
这也就更加印证了她自己那天看到的——高二的元旦晚会,杨嘉木作为十佳歌手冠军表演独唱的时候,唱的他最爱的陈奕迅的《陪你度过漫长岁月》,很多女孩子都红了眼眶,唐朝朝更是认定自己是唯一能听懂想要说什么的听众。她转头和后面的女生窃语时,仿佛看到沈了眼眶闪闪的。本以为是会场的光,后来散场时听到沈了和文西说话的时候,带着浅浅的鼻音。唐朝朝从此往后看沈了的眼神中就带了越来越多的探寻和怀疑。今天的忍不住试探真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沈了喜欢杨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