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青葱少年 余益并不 ...
-
公元8888年,最后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帝王x统一世界,从此无国界、种族的划分,而是以城做单位来划分,世间的生灵万物乃至尘埃都归于一种无极状态,金融、贸易等均处于不断发展的鼎盛时期。然而万物无不相对者,宇宙秩序因战争而变得混乱不堪,人性开始朝着原始方向回归,渐渐失去了文明与正义,罪恶充溢着整个世界,秩序亟待拯救挽回。联邦进行了一场大规模商议,最终决定,建立一支洞察邪恶,铲除犯罪的组织————Militant Microscope(战斗的显微镜)简称MMP。
谷城位于世界的中心地带,以繁荣和美景著称,夏季有金色的阳光和辽远的苍穹,冬天有刺入天际的雪山和凝结冰霜的枝桠,而每分每秒都有慕名者前来游览亦或是定居。但正如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一书里写道: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谷城在繁华的背后也隐藏了无限的罪恶,如今是全世界犯罪率发生最高的城市,因此也被称作“罪恶之城”。
繁华的市中心以南,有一片即将拆迁的住宅,灰白的外墙油漆剥落,要不是玻璃窗都镶嵌的完好,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路过还以为是哪个倒霉开发商丢弃的烂尾楼。
余益躺在乱糟糟的房间里,地上散落着皱巴巴的衣服和泡面盒,看起来像是被洗劫过一样,但小偷自然不会将这样一个后现代的古董住宅区列入计划之中,就连误入的老鼠都是流着两行清泪走的。屋外电视机发出的嘈杂声已经响了一夜,老旧合金窗外,黎明的曙光穿过狭小的窗棂,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他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取下床头柜子上的黑色框架眼镜,戴在他这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面孔上。穿衣,洗漱,开始周而复始没有边际的生活。
客厅里散发着浑浊的酒气,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匍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半瓶白酒。
“废物”余益恶狠狠地嘟囔着,朝着那男人吐了口吐沫,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随即他走到客厅一角的桌子旁。桌子上摆着一副相框,照片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笑得天真烂漫,眉眼之间和余益有些神似。
“妈,我去考试了”他点了一根香,插在相框前摆放的香炉里。烟雾袅袅上升,在酒气中又消失不见。
谷城的快节奏生活让人喘不过气,但大多数人依旧像齿轮一样,在自己人生的轨迹上机械地转动奔波。
早晨7点,斑马线上人流涌动,余益削瘦的小身板被肥大的蓝白校服包裹着,两侧的高楼笔直的与天相接,满耳皆是名牌高跟鞋细巧鞋跟发出的哒哒声,和张总李总王总等等的各种寒暄问候。
穿过这片繁华的中心路段,眼前几栋建筑风格简约的小楼房环江而立。这里的格局虽然仍是城市里非常普遍的格子间,但因地段紧临繁华路段和几间重点学校,房价贵得飞起。而在这里买房子的分为三种人——小有成就的职业白领,为了孩子操劳的苦逼父母,还有一种就是有几个小钱高傲得不行的中年妇女,砸锅卖铁买套房却在邻居亲友面前表现出像买了棵白菜一样的轻松,内心打着小算盘,翘着脚坐等房价升值翻个一翻两翻。这些都是余益的铁哥们古麦总结的。
不远处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中年妇女们采购完一天的食材后,一手拎着硕大的购物袋,一手挎着精致的小零钱包,迈着碎步优雅地走出超市大门。遇见熟人还不忘寒暄几句,无论对方说到什么话题,她们总能把话题转向自己,如儿子去了某某国家定居,自己的女儿嫁了某某优质男。
而此时,超市门口旁的花坛已经被人群包围,几个不明所以然的妇女被好奇心驱使着也围了上去。
人群中央站着一个青年,身材有些肥胖,一身花花绿绿的嘻哈风装扮,明眼人能看出他身上的单品都价格不菲,可穿在这个小胖子身上总有种地摊上十元一件的感觉。这样一身流里流气的打扮在他身上却仍掩盖不了他莫名的亲和力,小眼睛在肉嘟嘟的圆脸上眯缝着,对着人群笑意盈盈地说:“各位美丽的姐姐们,几日不见姐姐们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说完还若有其事的像绅士一样鞠了个躬。
周围的妇女们满脸笑意,这几句话对她们的内心很是受用。小胖子一转身搂过一个妇女的肩膀,神情满是认真:“张姐姐,您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啊”说完,还装作有些自责的叹了口气。
那看起来年近五旬的张姐姐对着小胖子点了点头,那小胖子又叹了一口长气,摇了摇头:“您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有些急火攻心啊。”
张姐姐皱纹如沟壑般深邃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又点了点头。小胖子随即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着,然后掏出一个红色的药瓶,递到妇女手中,一脸严肃:“张姐姐您憔悴得我都心疼,来,您试试这个。”
妇女从瓶子里倒出一颗白色的药片,有些迟疑地放进嘴里。过了一分钟,疲惫老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恢复了十八岁少女的朝气生机。她大声嚷嚷着:“太神了呀,胸口也不闷了,感觉神清气爽的。”
周围人见状纷纷抢过药瓶,如同珍宝一般放进嘴里。小胖子从背上的双肩包里又掏出几瓶,大声叫嚷着,:“各位姐姐,我历尽千辛万苦冒着各种风险,才来到大家的面前,但这些今天都不提了,为了姐姐们的健康幸福,我小小的牺牲算得了什么。原价1188的产品,今天只要588,只有最后这几瓶了……”
没等小胖子说完,张姐姐从零钱袋里掏出几张红色钞票“快!我要一瓶!”
一众妇女也不示弱,攀比似的掏出钞票,不到两分钟,小胖子手里的红色药瓶已经被哄抢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红彤彤诱人的钞票。一些手慢的中年妇女满脸悔色地悻悻离去,那些“获胜者”昂首挺胸迈着优雅的碎步高傲离去,人群渐渐散开。
“警察来了!”花坛旁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小胖子吓得一抖,本能地挎起双肩包作逃跑状。随即他觉得不对,转过身看见身后穿着蓝白校服的余益,小眼睛眯缝起来,笑着骂道:“余益你大爷的!”
“古总生意不错呀”余益走上前,一把搂住小胖子的肩膀。
“那是当然,你古总我妇女之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小胖子将红彤彤的毛爷爷揣进五彩斑斓的上衣口袋里,背上双肩包,和余益朝着一所重点高中的方向走去。
“哎,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大婶急火攻心啊?”余益看着小胖子,江畔的空气很清新,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眼屎都快赶上那俩眼睛大了,你说她急不急”小胖子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走着。
余益噗嗤笑出声,又问:“你那药吃不死人吧,怎么吃完功效那么大。”
“淀粉掺糖,除非是仙女刚刚下凡,不食人间五谷杂粮。而且我够良心了,全是地道的优质淀粉,至于功效大嘛……”小胖子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因为白糖用没了,今天掺的是薄荷糖,大早上来颗薄荷糖,你吃你也神清气爽。”
“你可真够贱的!”余益拍了一把胖子,胖子也不示弱,笑着拍了回去“人至贱则无敌嘛……”
小胖子叫古麦,余益唯一的铁杆兄弟,用古麦的话说,除了老婆,不分你我。他们的兄弟情谊可以用同穿一条内裤来概括,而二人的家境却是天上地下。余益八岁时母亲因一场大火去世,那时年幼的他用稚嫩的小手在灰烬里找,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父亲从那时起便成了一个嗜酒如命的酒疯子,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对余益也是置之不理,放任自由。十年来,这个破碎家庭一直靠着醉鬼父亲的下岗金度日,余益对这个落魄男人的恨意也一天天扎根,蔓延生长,就像他有时也会恨自己一样,恨自己为什么前世没做点好事,这辈子没能投个好胎。
而古麦的家境却恰好相反,有一个上市集团董事长的爸爸,然而优越的条件并没有造就他纨绔公子哥的个性。古麦是那种吃得下三块钱的韭菜盒子,也喝得起三千块的小资红酒,甚至有时还会用三千块的红酒配三块钱韭菜盒子的那种人,特别的性格让他跟形单影只的余益很是投脾气,初中到高中的六年间,两个人的兄弟情谊已远胜许多所谓的亲手足。古麦的父亲古董事长如今身家已经过千万,离异的婚姻背景致使他身边飞舞的花蝴蝶自然不少,三年前他娶了一个二十岁的模特,古麦赌气之下离家出走,而古董事长心疼自己的亲儿子,在江畔给他买了套学区房,隔三差五送点零花钱,古麦并不拒绝,但仍不肯给老爸一个台阶下。巨额的生活费虽然足够古麦挥霍,但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卖假药”,还编了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歪理。如今古麦小小年纪,已经攒了不少小金库,余益戏称他为古总,有时余益问他攒那么多钱干嘛,他就笑嘻嘻地说,娶媳妇啊。
早晨的微风吹在身上,将年少的心事与哀愁吹进江河湖泊里,化为一丝波澜,随水流远去……
余益和古麦就读的学校是一所重点高中,学费贵得离奇。三年前择校时,余益本来想选一所三流学校草草了却学生生涯,而他的酒鬼老爸不知从哪弄来一笔巨款给他交了学费,这一举动令他麻木的心有一丝动容,不过他更担心这个落魄男人是不是去抢银行了,然而三年过后,至今家门口也没响起警笛声。
今天是月考的日子,校门外步伐匆匆的学生皆是满脸愁容。一个一头粉毛的青年堵在校门口,蓝白校服大敞着,展露着他并不存在的胸肌。他身旁还有两个青年,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一脸横肉,站在那像尊石雕一般,还有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青年,像竖立笔直的电线杆,三人正朝着过往的女同学贱兮兮地吹着口哨。那粉毛见了余益,阴阳怪气地叫道:“小宅男来考试呀。”
这三人是同级隔壁班的,是让老师和校长头疼不已的校园毒瘤,很显然,他们是恶性的。人骨子里都有些欺软怕硬的天性,本来就不是善茬的三人见余益软弱可欺,经常找他的麻烦,古麦每次都将他像老母鸡护崽一般的保护在身后,而三人也是忌惮古麦老爸的社会背景,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说些惹人厌烦不三不四的粗话。
古麦斜了粉毛一眼:“小粉毛来站岗呀”说完,拉着余益大摇大摆地走进校门,走时还不忘用肩膀撞一下粉毛。
粉毛没有防备,被古麦敦实的身板撞的一个踉跄“你妈……”粗话还未出口,只见那一个肥胖一个削瘦的身影已经走得老远,他恶狠狠地咬着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等着。”
漫长的考试时间对于学业不佳的余益来说如同受刑,所有科目考完,天空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深蓝色。不用过多言语,成绩已经写在脸上,考生们都三三两两地走出校园。
宽阔的墨绿操场上,余益和古麦枕着胳膊,躺在篮球架下望着天上稀疏明亮的星星。
“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你准备去哪个大学?”余益望着闪亮的星辰,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变成一颗星星,被人们所仰望,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像一颗风一吹就散的尘埃。
“大学?没想过”古麦嘻嘻哈哈地摇摇头“我的愿望就是环游世界,做个浪子,四海为家。”
“古总梦想很宏伟嘛,不像我连个梦都不敢做”余益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有一丝年少特有的迷茫和苦涩。
“不,你有”古麦忽然坐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余益,余益也看着他,满头雾水。
古麦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一张会员卡“你现在的梦想就应该是和我去大吃一顿,而且马上就要实现了”他小小的眯缝眼一挤,可爱至极,拍了一把余益“牛排火锅,走起!”
余益并不擅长做梦,然而这个男孩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刻起,是他即将做出一个改变人生选择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