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宅系人生》水蜜桃桃

97、第 97 章

　　这个姓卢的小战士，哦不，现在要说是卢排长了，傅征和他并不熟悉，以前虽然也见到对方跟在赵晓纲身边，但是从来没有过单独的交流，只是在杨树下村的时候说过几次话。

　　相比起他的前任赵晓纲的机警和圆滑，这位卢排长就显得有些一根筋，说好听一点叫做憨厚直率，说难听一点叫做傻了吧唧，做起事来有些直眉瞪眼的，但是绝对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好同志。想到上一次和赵晓纲通电话时候所谈论的事情，傅征不相信对方没有听出自己的言下之意，但是赶在这个时候派来这么个不太容易“领会精神”的小伙子，赵晓纲到底又是几个意思呢？

　　“傅征同志！”不同于一个照面就想了很多的傅征，小卢排长倒是挺高兴，从班长往上拔了一级，还是第一次独立执行任务，这个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单纯年轻人还是很雀跃的。

　　“卢排长，你好。”心中有疑惑，傅征却也不至于摆放到脸上显露出来，只是问道：“赵排长这一次怎么没有亲自带队过来？”

　　“现在不是排长，是副连啦~之前从杨树下村回去之后，我们又出了几次任务，然后赵哥就升上去啦！”看得出来小卢是真心崇拜和敬佩赵晓纲，一说到对方拔了一级，整个人都是快乐的，“不瞒你说，这一次职位调动，可能也会影响到明年的村镇规划呢！我听副连说了，上头可能要组织临近的微小村落在行政上进行合并，以方便统一管理的。”

　　这倒是从来没听说过的消息，傅征先是一怔，突然又想到了村长刘树民前两天那不太正常的表现，当时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倒也没有多想，现在回过头来一琢磨，很多事情倒是都有了解释。正想让小卢再多说说细节，结果小卢排长说了个开头，又忽然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透露太多，傅征看了这七情上脸的小模样，忍不住笑道：“算啦，要是你们副连叮嘱过要保密，那就别说了，这是纪律，我也当过兵，我懂的。”

　　小卢排长一听傅征这么说，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赵晓纲安排他来岭头村这边出任务之前说过的话，觉得这消息既然是副连和他聊天的时候提起的，又没有特意叮嘱他注意保密，那么反过来就能说明是不需要保密的。不过这事儿不着急在这一时，等到按计划收到了冲抵大棚贷款的粮食再说也不迟。

　　全村今年盖了新式大棚的不到三十户，自然家家都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最初在商定偿还标准时，用的统一标准物是玉米，可真正到了执行阶段，却显然不可能只收玉米的。短短不到半年的种植季，整个北方就经历了虫灾、干旱等一系列的天灾，一场虫灾基本把玉米都毁了，高温干旱让喜欢寒凉的土豆根本长不好，除了地瓜、谷子和大豆，村里这一年下来也没收上来太多东西。

　　“大爷，您家这粮食……分量不够啊……”粮食的验收是在室内进行的，负责过称审核的小战士看了看仪器上显示的含水量，又按照表格上的公式换算了一下，有些问难地看向眼前鸡皮鹤发的老头儿，又看了看身后的排长小卢。

　　“咋不够？你看着分量，高高的！你倒是说说咋就不够了？！”老爷子脸上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心虚，可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插着腰提高了嗓门，显然这是在村里习惯了，吵架的时候重点不在于谁有理，而在于谁点子硬嗓门高。

　　整个收粮的过称，除了小卢排长要全程跟随，村长刘树民和傅征也是要全程跟着监督的，以免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他们也好跟着做个见证。一听里面吵了起来，三个人赶紧也进了屋子，刘树民看着叉腰高喊的老头儿，又看了看躲在对面那栋房子门口阴影里面的中年夫妇，眉头一皱，想说什么，却又像是心存顾忌，生生忍住了。

　　傅征知道刘树民在顾忌什么，无非也就是害怕现在得罪了村民，回过头来又有人说闲话泼脏水到家里来闹那么点儿破事儿。当然了，刚才经过小卢一提醒，知道了村子要合并的消息，那么就可能还和换届选举有关。之前早就说好了村委要换届要换届，但是这一年下来谁家的事情都不少，换届选举的事情也就暂时给搁置了，现在村里管事儿的，还是早先的那么一拨老人。

　　要知道村委成员其实是不算国家干部的，自然也就不会由国家发工资，想进村委做事，要么自己另有挣钱的门路，要么全靠永爱充电自主发光发热。往年村委一帮人还能够在外面人回村落户的事情上卡一卡，谁家和谁家的土里流转手续上卡一卡，弄点油水外快什么的，穷乡僻壤土地少，来这里落户的也少，但好歹也是个进项。

　　可如今这户口的认定全都收归县里统一调配规划，就连县里也要听从更高一层的安排，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也落不到这么个小村委的手里；天灾人祸不断，土地成了家家都必须要攥在手里的命根子，再想有人出钱出粮搞流转，别说门了，门缝都没有，窗户都能给你糊上。这样一来，相当于把村委成员们的财路都给断了个干净，自然没人愿意在这时候接受村委这么个弄不来什么好处的烂摊子。

　　但是明年却不一样，从小卢刚才简单说到的几点情况分析，上面有意在明年天气暖和回来之前，结束一些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微小村落和较大村落的合并，一是尽量简化管理流程，降低管理难度，其二恐怕也是为了能够加强村子的安全建设。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有新的村子合并进来，有新的成员加入，村委的管理层和可能也要跟着变动一下，虽说村委的位置目前来看就像是个蚊子腿是没有什么油水的，但不管大小那好歹也是块肉，想要让已经坐上去的人让出位置，让已经把肉吃进嘴里的主动吐出来，估计没人会是心甘情愿的。

　　刘树民心存顾虑，傅征却没那个闲心惯他的毛病，看了看自己喊得脸红脖子粗，别人还没咋的先把自己激动个够呛的老爷子，
　　傅征上前一步问道：“孙老叔，你家的大棚不是你儿子媳妇出面贷款盖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你来还款了？这分了房子分了户，就算是两家人了，哪怕粮食真的是从孙老叔你这里出，好歹让你儿子媳妇自己出面来还啊？”

　　“我……我的儿子，我乐意替他还！”孙老头儿扯着脖子喊道。

　　“没说不让你帮着还，但是孙老叔你可想好了，现在国家情况特殊，你那分了户之后得到的贫困户名额可已经不好使了啊，眼看着冬天还有半年的时间，您好歹也给自己多留点儿口粮不是？”傅征说得不紧不慢，只是这内容着实像把刀，刀刀都往老孙头心窝子上扎。当初管得还不是那么严的时候，为了能弄到贫困户名额，儿女主动要求和爹妈分户的着实不少，老孙头家就是其中之一。分户之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村里人每天出拉进去地看在眼里，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别看现在老孙头蹦着高地帮儿子还债，可是转过头来儿子媳妇能怎么对他，还真就不好说。

　　老孙头被捅了肺管子，脸已经红得成了猪肝色，再开口的时候，却已经不是就事论事地讨论还粮食的事情，而是口沫横飞污言秽语，满嘴“妈了巴子”地直接朝着傅征开骂了。

　　“老孙头！喊什么喊，不会好好说话啊？！”刘树民看了看傅征的表情，又看了看跟着进来的小卢排长和几个小战士的状态，心中暗道不妙。自从夏天出了杨树下村子那事儿之后，傅征的态度就开始慢慢变了，虽说依旧是专心做事，并没有任何嚣张跋扈之类的举动，但是所有经常和他打交道的人都觉得，这小伙子对于村里不少人的态度，已经远远不像是以前那么平和亲切了。若说以前的态度是他装出来的，那只能说现在的傅征，已经连装都懒得装了。

　　傅征现在的态度，明显是已经占到部队那一边去了，眼前这事情不可能是靠着吵嚷耍无赖就能解决的，刘树民害怕事情闹大，赶紧上来劝解说和。

　　“不用你装好人！”老孙头把刘树民给扒拉到一边去了，转过来朝着傅征直眉瞪眼地喊道，“我就知道你个小王八犊子不是啥好东西，咋的，以为自己盖了房，有了地，安下家了，就不把村里这些老人儿放在眼里了是吧？我告诉你，哦对了还有住你家旁边的那个玩儿种子的陈钰小怪物，也给他带个话，趁早小心点儿，否则老子在村里随便找几个人，就能让你们过不下去！”

　　傅征心里微微一乐，暗道这真是送上门来的梯子，不顺着爬简直是傻子，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有些愤怒有些受伤的表情，咬着牙叹了口气。小卢性情直率，早就听不下去了，他对傅征的印象很好，一方面因为傅征是退伍军人，在经历上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另一方面，小卢觉得对方有能力，也有担当，哪怕一只手能掀翻十个这样的老头子，也因为谨记自己的身份拼命控制自己的行为。此刻觉得这老头子实在是说得过分了，已经上升到了威胁人身安全的程度，自然不会再任凭“自己人”受欺负。对方说的是村子里的事情，自己这个外人插不上手，那就干脆从能插上手的地方下手好了。

　　想到这里，小卢重重咳嗽了两声，等到老孙头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方向之后，绷着脸严肃地说道：“老人家，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事后解决，该还款的粮食，确实是不能少的。”

　　“我们没少！说好了的数量，那白纸黑字都写着呢？你们想强抢咋的？！”老孙头吼道。

　　“大爷怕是就看了第一张纸，没有仔细看下面的注释吧？”小卢依然严肃地说道，手像是无意间抚摸了一下枪托，回头朝着刚才负责检查粮食质量的小战士说道：“来吧，给大爷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家的粮食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