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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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钰和傅征想到去年发放救灾物资时候的情景，心里正感慨，陈清华的讲述却还在继续。
“煤不够烧，室内温度就上不去；屋子里面冷，更不敢开窗通风换气；室内空气不流通，没过几天，老人孩子就又病倒了一大片。我们那的管理员一看这样不行，最后实在没招了，就说，要不咱们砍树烧柴火吧！”
“据说当时不少集中安置点都是这么干的，还有些没来安置点、留在自己家里的人，听说连野外露营的小炉子都用上了，可惜烧炉子有危险性，不少人又没有经验，又舍不得这好不容易烧热乎了的屋子，一开窗户又凉了，恨不得把窗户缝都给糊上，结果一觉睡过去就没醒来。”
“可是砍树也不是那么好砍的。周围小区里面种的大多是灌木，烟又大又不禁烧；好一点的木头都是街上绿化带里面种的，可是有那些心思活泛、反应快的，早早就动手把容易砍下来的树枝都给弄走了，剩下那些树干，都是经过一个夏天，长得又粗又硬，直径怕不是得有一米左右，一般工具根本砍不动。”
“有人提议找电锯，可是那东西看着简单，一到手上才发现，没点儿技术很难操作。树没砍倒不说，倒是险些把胳膊腿给搭进去了，最先提议的人差点没被伤者家属给打死……”
“那段日子，所有安置点里面能动用的劳动力都出来砍木头了，最开始还能按照划分好的区域，各砍各的；到了后来，也不知道从谁家开始，就变成了出手抢木头，抢东西，不少人都伤在了那段时候……”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丰姚终于是感慨得差不多了，下了最后的总结语：“人造的孽不能怪在树身上，要是没有这些长得那么快，一年顶过去五年的速生树木，去年冬天被冻死的人可能会更多。”
陈钰听了仔细想想，去年冬天下雪太早，村里不少人根本还没来得及买煤炭，可不就得去后山砍木头烧柴火？当时自己倒是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来，如果按照村里人当时那种砍伐力度，正常生长状况下，今年春天后山的林子可能早就秃了。
“那这么说，树木长得快应该都是好事啊？”傅征在一旁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这回却是陈光润老先生发话了，“小华两口子一直在外头忙活可能没注意，但是就我们住的那个校体育馆，其实差点儿被几棵树的树根子给拱坏了。”
陈清华吃惊地问道：“啥？还有这事儿！啥时候的事儿啊？爸你咋没跟我们说啊！”
“就体育馆外墙的一个角儿，有人发现得比较早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再加上后来亲家又……那啥，我也就忘了跟你们说了。”陈光润有点不好意思。
重点自然不在于老爷子为啥没跟儿女说起，而在于疯长的树根确实能够对土地甚至建筑造成一定的破坏。而且经过陈老爷子这么一提醒，丰姚倒是也说起了他们一家子坐着军车来岭头村路上的见闻，高速公路还能好一些，次一级的国道却是一路坑坑洼洼，不少路段都有拱起开裂的现象。
当时车上的所有人都因为即将开始的乡下生活而忐忑不安，并没有多加注意，就算注意到了恐怕也是想着，修路方肯定是偷工减料拿了太多回扣，这才导致路面工程质量堪忧。可现在想想，那些路面说不定都是被植物的根系给拱坏的。
不过无论树木疯长变异是好是坏，这事儿说到底不是他们可以单方面左右的，更不可能是短期就能搞明白的问题。傅征觉得，还是应该转天到村委把自己“无意中”发现的事情说一说，走得近的几家也都通知一下，至于对方到底有什么应对措施，或者干脆就没往心里去，那就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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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征之前料想得差不多，树木疯长的消息并没有得到村委太大的重视，但是傅征这种重视观察细节，关心村民生活安全的做法，还是受到了村委一群老头儿的口头夸奖。
周丰林毕竟和傅征走得近，对于傅征的提议难免在心里多想想。再加上去年大雪天家里进了野猪，他和老伴儿因为提前搬到了傅征和陈钰家里头，算是避过了一难，时候老两口心里来回合计，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单纯的巧合。不过别说眼下世道不好，就算放在富庶的年景里，这神神叨叨的事情也断断不可能拿到明面儿上来说，所以两个人一商量，只能是以后对于傅征陈钰这两位的提示都多加留心了。
这一回听到傅征以比较郑重的态度说起树木的事情，周丰林在会议上没说啥，散会了之后却找到傅征详详细细地问了起来，他家院子里面种了一棵山楂树，今年确实比往年长得要茂盛太多，所以更加有感触一些。
傅征也知道老周叔家里的情况，当下也不藏私，把从丰姚一家那里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就连陈钰差点被松塔砸到的事情也提了几句，尽力做到不隐瞒也不夸张。当听到体育场馆那种钢架结构的建筑都差点被拱坏了一个角时，周丰林脸上明显有些震动，招呼了一声就匆匆回家了，看样子是要好好检查一下自家的房子是否结实。
毕竟如今这环境，房子算是一家人最重要的根据地，没了房子，那可不只是没地方住了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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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疯长的树木一事不提，时间进入六月份之后，各家各户就算是想重视一下树木的事情，恐怕也划不出精力来了。太阳辐射能量的改变，疯长起来的可不只是高大的树木，各种杂草也都像是吃了大补丸一样，头一天刚完成除草工作，第二天到地里一看，一夜功夫又有新的一批草籽长出来了。陈钰还亲眼看到有的杂草明明都已经被翻了起来，就靠着那么一点根须还连在土里，居然顶着这样的大太阳挺了两天还没死。
三个大棚因为环境相对密闭，杂草传播途径有限，所以受到的影响不大，可是外面这九亩半的大田可是时时刻刻都可能有野草种子落在上面。市面上倒是也有一些电动翻地除草的工具，但是现在的种植品种都是高度密植，电动除草机哪怕是手持的，微型的，那大小和深度也有些不兼容，很多地块儿还是需要人工去搞定。
除草和修剪草坪可不一样，不求美观整齐，要得就是一个“斩草除根”，不但要清理地上的部分，更要把地下的草根砍断。往年可以喷洒大量的草甘膦之类的除草剂，可化学除草一旦使用方法不当，一个是可能会有剧毒残留，再一个可能会造成杂草极强的抗药性。今年农药什么的轻易买不到，有卖的那个价格也高得离谱，等闲买不起，说不得还是要出动人力进行锄草的，而锄头就是农人们用得最多，也最好用的工具。
傅征、丰姚和陈光润三人在田里挥着锄头，时不时停下来甩甩手腕子，摩擦一下手掌。锄头要想使得好、使得巧，需要一定的经验，这三个人只有傅征一个算是有点儿经验的，可一段时间下来，手心里也已经摸出一串的泡了。
人工翻地除草，往年雨水温度都正常的条件下，基本上是七天到十天轮一茬，这个时候杂草虽然长起来了一些可现在最多三天就要铲上一遍，这劳动强度可真不是一半人受得了的，哪怕有傅征这样的力量型选手也不行。
“这样下去不成，得想个办法……”陈钰翻完了一垄的红薯藤，一边看着不远处三个人的动作，一边心中想着，有什么能够减轻劳动强度的办法。可他对于大田种植这种相对更加粗放一点的模式也不是很有经验，想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摇摇头，赶紧弯下腰去接着处理剩下的红薯藤了。
翻红薯藤是红薯种植过程中比较重要的一个步骤，顾名思义，就是要把红薯藤紧贴着土地的一面翻过来，防止上面的生长点和土地接触后长出一些又小又细又弱、还没什么实用价值的残次品红薯，和正常生长的高品质红薯争夺营养。
红薯藤要不要翻，什么时候翻，怎么翻效果才最好，一向是众说纷纭，需要因时、因地制宜的一个东西。不过看着今年这个状况，陈钰算是坚定地站在了“翻藤”一派的立场上，否则用不了一个礼拜，这一根藤上面能给你结出七八个废品小红薯来！
农忙时节，大人都不闲着，家里孩子懂事一点的，也会忙前忙后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情。丰程程在黑子的背上放了个小褡裢，褡裢两侧的口袋里面装着几个塑料瓶，里面是烧开又晾凉过的白开水，在田间地头来来回回地跑着给大人们送水喝。虽说现在她紫外线过敏的毛病已经彻底痊愈了，但是为了防止被晒伤，陈清华还是强制女儿穿上了一件防晒衣——这种防晒的小装备，她和丰姚当初可是真没少给女儿买。
防晒衣透气性相对差一些，丰程程穿着小衣服在田里“辛劳”，一半是晒得，一半是热得，小脸蛋儿黑红黑红，汗珠子顺着下巴颏滚下来。等大人们都喝过了一遍水，立刻就被撵到了阴凉一点的地方歇着去了。
“(ˉ▽￣～) 切~~还不是嫌弃我个子小，力气小，什么也不让我做。”丰程程敞开衣服拉链透透气，一边把黑子身上的小褡裢卸下来，一边撅着嘴巴和黑子抱怨着，“再给我几年时间，我肯定会快快长大，到时候看谁还敢……嗯，黑子，你在干什么？”
丰程程每天睁开眼睛之后的时间里有一大半要和黑子混在一起，所以对于黑子的反应还是很敏感的。此刻面对自己的“诉苦”，黑子并没有像是平常那样进行开导，哄她开心，而是浑身紧绷，朝着西北方向弓起身体，耳朵直直竖起，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提防什么东西。
“虫子……好多虫子……过来了……”又是一声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丰程程知道这是羊圈里面那只刚生下来不太久的小羊羔，也是这个家里除了黑子意外唯一能够和自己交流的动物。
“虫子？什么虫子啊？”丰程程第一反应就是草地里的蚂蚱，花朵间的蝴蝶，能被小羊介绍给自己，会不会也能听懂她说的话，以后陪着她一起玩呢？
“好多虫子！危险……跑啊！……”这一回，不仅仅是小羊和黑子，羊圈里所有的大羊小羊全都骚动了起来，个头最大的公羊甚至想要从栏杆里面跃出来逃跑，可是弹跳能力不够，一次又一次被挡了回去。
“告诉主人他们，有虫子，快回来！”这一次发话的是黑子，它的反应比没经过任何训练，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羊可要强多了，不仅说明了情况，还告诉了丰程程现在可以做什么。
“啊！……好，我这就去！”丰程程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黑子这么严肃的样子，居然像是听到了长官指示的小士兵一样，飞快地朝着田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快回来！虫子来了！快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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