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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梦里花 梦里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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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名梦里花,也许是上一世的父母性情多情,竟在户口本上为我落上了梦里花的名字。现在我名花平安,身着鲜红的嫁衣站在城门口,等着我凯旋的心上人,不,在等我的夫君。
周围的粗布百姓带着满脸的八卦,就连守城门的士兵脸上也带着复杂,对,谁能想到今朝最负盛名的侯府的平安郡主站在城门,一身红衣,在此等候被称为“双笙不败”之一的赵笙义将军。
也许是我在黄泉之路的时候忘记喝孟婆汤,生于侯府带了上一世的记忆,我记得我名梦里花,我有一对相爱的父母,我生于二十一世纪,我是Z国人,我的记忆止于我的父亲自缢在我面前,那天我十八岁。随后便是我变成一个软萌可爱的婴儿。
初来那几月,我每日惶惶不安,上一秒还在思忆我名梦里花,下一秒便思量,也是那些真的是梦里花,我只不是个修炼成精的妖花,如今转世罢了。这样没日没夜的惶恐,终究这还是个孩子的身体,最终思虑过度,身体一度快要死亡。
我还记得在太医说郡主可能会夭折的时候,这一世的母亲抱着我撕心裂肺的哭,一生铁骨铮铮的父亲用粗糙的手摸着我的头,眼中浓郁的悲哀像是要化为泪滴落下来。
那时候,我在想,管他是梦里花,还是花里梦,这一世我希望我活着,便是为了这父母,我也要活着。
我原本信奉生老病死是人类无法改变的规则,但是我自己又证明了人的求生欲是有多大,大到死变化成生。
年幼的婴儿躯体太过脆弱,由心理的病引发身体的病,一发不可收,整整三年,每日喝药,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厚厚的衣,我的床边每晚不少于五个人,隔壁的屋便是太医的住所,母亲原本是十指不沾阴阳水的贵女,现每日为我做食,做的药膳更是了得,父亲辞去朝中所有职务,即使是皇帝拔剑架在他脖上,他也依旧回答:“我的平安是我的命。”
在四岁那年,我依旧孱弱,但是我知道我在好转,我知道,我不会离开这个世界,也许今生我会过的很幸福。
但是,我没料到遇到了他,那天是我五岁的生辰。从夭折的郡主的传言至此大摆生辰宴,皇城的上流层次的人全部出动,连曾经大为动怒的皇帝也派身边的亲侍来为我庆生,加封号为“平安”。那天,天下知道平安郡主的封号是天下平安之意,是不可多得的贵人。
那天,我坐在父亲的腿上,百般无聊的看着来往祝贺的人,忽然瞥眼看到了被打扮成年福娃娃的双生子,喜庆的很。我好笑的拉着父亲往那边去,那双生子的父亲激动地不得了。
我抬眼看那双生子,却一眼陷了进去,我看到了他。父亲大呼太医,周围的人也是吓得不得了,我一度哭的昏厥,隐约知道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一边擦着我的眼泪,一边说“不怕不怕,我在你身边。”我一眼便知道他同我一样,是迷失世界的人,只不过他的眼神比我坚强的多。
那天后,皇城的人便知平安郡主和那天被打扮成年福娃娃的男娃子是天生一对,平安郡主初见他时,便泪流不止,传说是前世不成眷侣,今生才生为凡人,注定相守一生。
也知道那男娃子名为赵笙义,他的父亲因他一登朝堂,风光无限,他和他的哥哥赵笙明也被侯爷收为弟子,又是俩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啊。
此后,我日日缠着父亲,母亲常常为此吃醋,芊芊素手点着我的脑袋笑骂:“谁生你的哟,没良心的讨债鬼。”而父亲却无奈的抱着我说:“这没良心的讨债鬼是每天想着这世的情人呢。”
我不言语,只是嘻嘻的笑,他们并不拘着我。曾经差点身死的女儿,现如今一天比一天好,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他们只希望自己女儿每天开心,健康长大,反而世俗的礼教让经历生死的他们不再在乎。
赵笙义比我大三岁,他十六岁时便上了战场。
那天我得知他要去边疆,我跪在地上哭着求父亲,父亲却寒着脸,不似往日宠溺,他说:“平安,我当你知赵笙义是天上的雄鹰,你却是想把他养成家鹰吗!”说完,父亲便拂袖离去。
我哭倒在地,我怎么不知他当是天上翱翔的雄鹰,可是,刀枪无眼,现今医药也不发达,他入军营,却是从底做起,我怎么敢放他去,我怎敢放他去,怎敢放他去啊……
恍惚间有人扶起了我,说:“你该是相信他的。”
第二日,我跟随父亲在城门为他送别,他说:“花平安,我名赵笙义,是你今生注定的意中人,在我凯旋之日,我当是盖世英雄,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接你。”而他哥哥在旁边也笑道说:“平安,我可在此为你做证啊,哈哈。”
我笑开了花,挥手为他们送别,却最后又喊了声赵笙义,他转头,我大喊:“赵笙义,我名花平安,乃平安郡主,如果你凯旋那日不迎娶我,我便带人抄了你的家,将你吊在城楼暴晒三天三夜!”
他却转身扬手挥别,听到他笑道:“没有那个机会的。”
那天后,皇城的女儿家都艳羡平安郡主,说她有那样的肆意俊美的意中人实在是三生得了幸。皇城的男儿却说那赵笙义是个可怜人,有那样的肆意的魔女实在是可怜啊。
无论如何,他去了战场,我在皇城待嫁于那盖世英雄。
但是,这一等,便是八年。
那战事愈演愈火,每日败纪捷报交替不停的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皇城,到后面,我便得不到赵笙义的音信了。
开始,身边的贵女们劝我不要等了,说是他死生不明,难道你要等一辈子吗。后来,父亲母亲来劝我,说我们不求你任何,只求你每日平安,生生平安,你现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想我们为你去几十年的寿吗。我抬眼,才发现我泪眼模糊,竟是哭了几天几夜。
我抱着母亲,嗓子已哭的喑哑:“母亲,我每日不得他的音容已是难过,现今得不到他的音信,不知他的生死,我心如刀绞啊。”
父亲一如小时,用粗糙的大手摸着我的头:“我的儿,是为父错了。”
到最后,没人来劝我,我也恢复平常,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每日到城楼等候半个时辰,只是看着远方,希望得他身影。
皇城的人都说,平安郡主可怜啊,如今怕是疯了。父亲气的要肃清这疯言疯语的人,我笑着阻拦,说:“父亲,我愿意为他疯,你随了我吧。”父亲叹了一口气,却还是纵容着我。
春去秋来,冬日的寒意悄然而至,这几日我又有些弱意,穿着厚厚的棉衣,外层再套着华服。屋内的小丫头打趣说,我家小姐是天上的仙女儿,不得这凡间的寒气,只能以毒攻毒,用这臃肿的棉衣抵挡一二。我笑着瞥她们一眼,她们又直呼“天上的仙女儿看我了”,笑的我直不起腰。
今天要去皇宫里参加宴会,说是边关捷报连连,边关快要稳定下来了。
我戴着一支他亲手为我打的金钗,记得那时他还因这“不务正业”得了父亲的俩板子,还没开始打便直呼疼的样子历历在目,想着心里边欢喜了很多。
宴会只是开场时男女隔着长长的屏风开了宴,随后,便有内外宴之分,内宴由皇后主持,外宴则皇帝做主,群臣相陪。
现今我已二十岁,名副其实的老姑娘,和我一起长大的大公主早已有了驸马,现今还有一个可爱的奶娃子,看着软软糯糯的小孩子,就是十分的铁心也化为了三心。
现今的我,被不断叮嘱切忌大喜大悲,保持好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但今天我总是有些兴奋,大概是因为来的路上,父亲说,照这样子,估计明年他们就该回来了吧。
有一个好的心情,皇宫的宴会也不是那么难熬,即使时刻在虚以委蛇。
晚上总是有很多星星,一闪一闪的美好,看了一会,便被催着进屋了。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梦见了他,他骑着健硕的马,奔驰而来,对我说:“平安郡主,我没带来七彩祥云,但是盖世英雄来了。”
冬天过去了,春草生长了,荷花又绽开了它的清丽脱俗,泛黄的叶儿也终要掉落了。
今天,我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穿上了我这八年来一针一线绣的嫁衣,一袭红衣,似翩翩起舞的蝶,母亲亲手给我梳了发,一边梳一边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母亲看着我,泪眼婆娑,说:“我的女儿是绝美的,如果那赵笙义不好好对你,我便让你父亲打断了他的腿。”我拂去母亲的泪,抱着母亲如小时躺在母亲怀里:“母亲,生为你家女儿才是我三生得幸。”
我站在城门口,望着这路的尽头,满怀期待与焦急,赵笙义,你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