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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食 晚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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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朱云清开车拉了张雷和王建准备去朱老板请客的饭店。
在车开动时张雷问:“不用叫赵杰吗?他怎么过去?”
因为下班时赵杰先回来了会,他说了坐朱云清的车过去。朱云清开车边笑着说:“不用,他说他坐张魁的车过去。”
“哦”张雷点头表示知道了,张魁开辆沃尔沃,虽然他不懂车,却也知道应该比朱云清的车贵很多。
车出工地门口时看见赵杰站在路边招手,朱云清开过去把车停下,他上车后坐在副驾驶的王建回头打趣他说:“你不是要坐好车吗?干嘛等我们?这破车多掉你赵大老板的价!”
赵杰讪笑说:“不是我想坐好车,是张魁那个老小子非让我坐他车一起去,结果我下班给他打电话又说出去了有点事。”
三人自然看的出赵杰的不好意思,朱云清就叉开了话题去聊些别的。四人说笑着车开了十几分钟后,朱云清减速在一家饭店外停车说:“到了。”
下车后他四处看了下并不知道是哪里,因为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其实只要出了工地张雷就不会知道是哪里。跟着他们三个进了饭店,迎门是个大厅,厅中央放着一个养有各种水产的水族箱,有人对旁边拿了工具的服务员指点里面鱼或什么。张雷正四处打量,朱云清叫了他一声向楼梯口走去,他似乎知道朱老板要的包厢在哪里,径直上二楼后,张雷跟着他顺着走廊拐了两个弯进了间有两张餐桌的房间。
别人都还没到,只有两个服务员站在门口聊着天。朱云清见还没有别人到就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对一个跟进来的服务员说:“点好的菜可以上了,先来一箱白酒和一箱啤酒吧。”服务员问了酒的牌子后出去了。
王建在朱云清打电话时已经在里面桌靠墙角的椅子坐了,并拍拍旁边的椅子对张雷招手说:“来,坐这边。”
他过去挨着王建坐下问:“干嘛坐这里?谁必须坐哪里吗?”
王建笑着说:“傻了吧兄弟!今天他们来都是和监理们拉关系的,就咱俩只为吃好喝好,靠里坐第一没人注意可以敞开了吃,第二坐外面等会上菜什么的免不了要起身甚至动手。”
张雷听完暗自佩服他吃白食境界高,同时不由想朱云清会怎么处理和哪个小贺监理的关系,毕竟贾三可是刚吓唬过人家,虽然贾三说是小贺欺负他了,他才如此的,但傻子也不可能相信跟朱云清没关系。朱云清和赵杰没像他们俩一样找有利地形,就随意的在桌边坐下了。没有别人来,一时间四人都没什么话说,张雷和王建几乎同时掏出了手机,相视一笑后王建上QQ,他跟宋敏发信息,发送等她信息时张魁肩上挎了个小包进来了。
张雷和他只见过两三次,他大概五十岁左右,比张雷矮些也胖些,并且有一个大肚腩,一双不大的眼镜透着股老练世故的精明。见只有他们四个先到了笑着打招呼说笑。
说不出为什么,张雷从第一次见到就对他有一股厌恶感,所以只有当他明确的对自己说话时,才会笑着答应或回答。他并不是个很肤浅的人,但同样没有太深城府,他认为那样活的太累!虽然人生本就不是轻松的游戏。
时间不长朱老板陪着七八个人一起走了进来,这时桌上的菜已经上了不少,王建在他们进来时还在嚼着一口牛肉。朱老板招呼大家坐下后看向张雷,笑着说:“换了身衣服?嗯,不错!比你总穿的工作服强多了!年轻人就该穿的有点朝气。”他说完张魁和别的几个认识或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开始夸他,什么工作认真负责,什么勤快等等。
张雷不认为自己脸皮薄,但还是被夸的脸红发热。接下来就是喝酒了,赵杰自然的向眼镜敬酒道歉,嘴里无非说着什么工人不懂事,刚从家出来的小孩被家里宠坏了,以后一定好好约束工人并且管好质量。
眼镜现在看上去很是大度,而出乎张雷意料的是朱云清和小贺两人,几口酒下肚后就开始兄弟相称,一副多年老朋友的样子,就差把手里的烟插在桌上然后磕头结拜成兄弟了。
明显年龄确实可以弥补些社会经验的不足,张雷承认自己对他的评估有些低了。这样喝酒对张雷来说简直就是受罪,而和他们一样说没营养,听上就假的话还不如坐着自己喝酒。吃着菜心里不得不承认王建挑坐位的水平,两人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只管捡自己爱吃有油水的捞,所以等宋敏回信息时他已经吃的很饱了,剩下就是按照王建所说喝些汤填填缝。
别人都还在谈话喝酒他自然不能先走,坐在哪和宋敏发信息聊着天,挑自己爱吃的菜慢慢嚼着。中间用上厕所的幌子跑出去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和他爸租住的是里外两间的平房,她说和她爸在看电视所以聊了两句就挂了。
张雷回到包间后他们喝酒还维持在白热化的状态,他刚进门就被朱老板叫住,让他给监理他们敬杯酒认识一下。没办法只好端了自己的酒杯挨个喝了些,被敬酒的自然少不了一通客气和夸赞。好不容易熬过去,回到自己坐位后,张雷掏出手机在桌下给宋敏发信息。
王建斜身靠过来说:“怎么样?这酒喝的爽吧!不过我哥还真是重视你,他都没这么介绍过我。”说完看他没回答在发信息又接着说:“你不是喝口酒都要给你女友回报下吧?”
张雷转头看了他一眼,简直对他无语!等了一下宋敏回信说要先睡了,他只好回了条肉麻的信息后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转头想和王建聊天,却见他在专心聊QQ,张雷只能无奈的干坐着听别人聊些没营养的话。过了会他就发现吃饱后,在没有人聊天的酒桌上,听别人聊你不感兴趣的事还不能离开简直是一种折磨!好不容易熬到十点多他们可能也喝够了,站起来向外走,张雷有点开心的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了,没想到下楼出酒店后他们又商量说要去什么地方玩。张雷看他们商量好要上车了,忙几步走到朱老板旁边说:“朱老板,你们去玩,我就先回去了啊,已经十点多了,再晚明天我该起不来了。”
朱老板想了下,笑着点头说:“行,小孩子不去别去了,回去吧!”转头又对王建说:“王建你和他一起回去吧。”
看王建有些哀怨的看自己的眼神,张雷忙说:“让他坐朱云清车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说完忙准备向不远处在等活的出租车走去。
他之所以不想跟他们去玩的原因,是确实不太喜欢热闹,而且现在也该睡了,最重要的是他总认为人不可能在任何条件和环境下都能永远的控制自己,让自己心静如水。所以不想自己会犯错,就永远不要给自己犯错的机会!
朱老板没说话朱云清已经笑着叫他:“先别走,坐我车回去。”他说完对朱老板等人点头打过招呼去开车。
两人下车回到宿舍,去接水洗漱躺下后,张雷拿手机看了下已经十一点多了,不可抑制的给宋敏发了条信息,虽然知道她早睡了不可能回。意料之中的没接到她的信息,他就拿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了。等被喝酒后的口干渴醒后天已经亮了。看了下还在手里的手机,六点半多了,不过似乎比平常安静了些。朱云清和王建都还在熟睡着,不知道王建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雷起床倒了一杯水,听外面有哗啦啦的下雨声,走到门前打开门往外看,外面确实下着不太大但也不算小的雨。看样子今天或者说至少今天上午是不能上班了。
关上门轻声走到床前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刚闭上眼听见手机响,伸手从头旁摸出手机,睁开眼看了下是宋敏发的信息:猪睡醒了没?我醒了有点想你!
他的困意瞬间就没了,傻笑着回:我也想老婆哪!昨晚想的睡不着觉,老婆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没?她回:刚看见,你怎么那么晚还不睡?他迅速的回了条:想老婆想的睡不着觉呗!要不你来我这里玩几天?
发送后听见朱云清床在响,抬头见他睡醒了嘴里放着支烟,正在床边的衣服里摸打火机。他看向张雷笑着说:“睡醒就和女友发信息粘上了?”
张雷有点不好意思的转移话题说:“你昨晚没喝多?我看你喝了不少,以为你喝醉了。”朱云清平时喝酒都喝的不多,他总说自己酒量不行,所以张雷才会这样问。
他摸出打火机点着烟说:“没有,我好久都没喝醉过了!”等了下他又吐出口烟问:“几点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去上班?想休息了?还没见你休息过。”
张雷回答说:“不是,今天下雨了,估计是不能上班了。”
他坐起来问:“下雨了?下的大吗?”
张雷嗯了一声说:“你听呀,现在好像又下大了。”虽然住在一楼,但雨打在彩钢楼顶上的声音却听的很清楚。张雷话说完就收到了宋敏的信息:不行啊,我们还没结婚!我现在想你也不能去。我爸叫我起床吃早饭了,你也快吃饭了去上班吧!张雷当然知道她不可能过来,回了条:老婆你去吃饭吧,我们这里下雨了,估计上不了班,想我了告诉我啊!按下发送后,抬头见朱云清穿好衣服拿了把伞正准备出去。从他打开门时看出去确实下的挺大。
躺下无聊的打开电子书看,这时楼上也响起了吱吱的声音,估计是上面住的人醒了在起床,这种上下两层的彩钢房隔音极差!因为两层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隔音板吊顶和楼上人踩的一层木板。虽说人适应能力很强慢慢就习惯了,但睡觉时还是容易被楼上的声音吵醒。果然又响了几声后王建揉着眼睛嘟囔说:“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你们上班就不能让别人睡觉吗?我马上就抱住我网友了被你们吵醒,起床声音小点能死吗!”
张雷自顾自的看电子书,王建的习惯就是这样,嘟囔几句抽支烟然后坐起来打开电脑后才能理会别的。
果然他点上烟,坐起来开电脑时看见张雷,诧异的问:“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去?昨晚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张雷笑着说:“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见酒就会没命的喝?听不见吗?外面下雨了。”
王建坐起来自语了句:“下雨了?”然后慢悠悠的穿衣服起床在上铺翻找什么,过了会似乎没找到,转头问张雷:“你有伞吗?我的不知道扔哪了。”
张雷摇头说:“没有,你要是用的话刚才朱云清拿了一把出去了,你等他一会回来用他的。”
王建说了声算了,走到门前打开门,面向外站在哪里脱裤子开始解决,虽说生活区大部分都是男人,但白天这样是不有点过份?
张雷有些好笑的说:“王建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素质?忍会等朱云清回来你拿了伞去厕所能憋死?”
王建回头不屑的说:“什么素质?告诉你啊,身为一个农民工不这样做才是没素质!你去找个有素质的过来,天天让他在工地干活,下班累的要死!在咱们这种环境生活,我敢保证不出三年一定也这德行!”
虽然是强词夺理,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些道理,单纯为了钱我们不会去做的事很多,但在挣钱的过程中我们总会一次次无奈放弃自己的坚持。
王建解决完又脱鞋又钻进被窝,把电脑拉过去在上面敲打着,过了一小会似乎没找到人理他,抬头问说:“张雷,你和你小女朋友认识多久了?”
张雷放下手机想了下说:“认识大概快一个月了吧。”
他一脸不信的笑着说:“你看你多不诚实,一个月哪会这么粘糊?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的?大胆说我又不会管你是不是早恋。”
张雷无奈说:“你别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会早恋,而且二十六七了还没人要,我真的是在家相亲刚认识的。”
王建瞪张雷一眼说:“我不结婚是为了寻找真爱,跟你个小屁孩说你也不懂!”
看他有些恼羞成怒,张雷只好笑着转移话题,同时也是好奇问:“朱云清结婚了吧?怎么没见他打过电话或者提起过他老婆?”
王建听了,点支烟向门口看了下,确定朱云清没回来才说:“他呀,他孩子都五六岁了,不过现在的是他第二个老婆,第一个离了。”
张雷好奇的问:“他为什么离婚啊?感情不好?他人挺不错的啊!”
王建抽口烟吐了后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并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他们也不是感情不好,我听我哥说朱云清对他老婆百依百顺的,但好像是他老婆嫌弃他没出息或者别的什么吧,但不知道为什么,离婚时朱云清态度也是非常坚决的!总之在给他留下个一岁多的儿子后两人就离婚了,在然后他就带了些人出门开始做工地,挣钱后又结了婚,他现在老婆我也见过,比第一个漂亮!对他很好,他对她也很好,但是小朱”王建说到这里停了下抽口烟后接着说:“怎么说哪!有次他喝多了我听他说,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我想他可能是还放不下第一段感情或者别的什么吧!”
王建又抽了口烟后把烟头扔地上吐出个烟圈笑着感叹说:“其实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不用也不要不甘心,因为失去了就不会在拥有!人,不论卑微或伟大已是的事实永远不可能在改变。一个人的珍惜永远改变不了另一个人的放弃!”他说完看张雷笑着看他,自嘲的笑笑说:“当然,说话是容易的,每个人都会,好多事心里明白是没用的,放不下还是放不下,这就是感情,这就是人!如果人能无论怎样都完全的理智,那么人就不能称为人了。”
张雷看他,其实是有些意外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没想他还感慨的更厉害了。他叹口气抬脚踩灭扔地上的烟头,似乎把自己过去不愉快的感情也踩在了脚下,抬起头时脸上回复了平时的猥琐,两人又聊了会王建说:“不和你聊了,我老婆上线了。”
看他去聊天,张雷没有在说什么,低头看着电子书心里胡乱的想着:人总是在为了一个执念或不舍而坚持做,或者说顽固的做某些事,那怕为之付出很多很多,多到超出自己应该接受的范围。也许会有一天我们如梦醒一样发现自己固执坚持的一切像烟云一样虽然真实,但难以左右。自己对一切发自内心的淡然,甚至漠然毫不在意,不知道是自己成熟了、累了或者说心境变了,或许是因为知道无可奈何,所以把自己变成,或者说伪装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张雷暗暗告诫自己,没有什么事或人值得去改变自己,我就是我,只是我!胡思乱想的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