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使初心染埃尘》一湾死水

4、朱云清 睁开眼

　　睁开眼天都亮了，张雷摸出手机看了下已经快七点了。
　　忍着倦意让自己坐起来，边穿衣服边对王建说：“王哥到点了啊！你不是又要晚点去吧？”
　　“嗯”他用被子蒙住头似乎没睡醒，含糊答应了一声，看时间快到了张雷没顾的上洗漱和吃饭，拿了安全帽就往工地走去。
　　走着路不可抑制的从口袋掏出手机给宋敏发了条信息，问她睡醒没，并告诉她自己上班了。到办公室刚坐下打开抽屉她就给回了条信息，说她睡醒了，但还没起床。张雷刚好没有事做就跟她聊了一会，等她说要起床吃饭时，张雷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靠！他暗问：我也会沉沦于爱情？要知道他可是很少上班开小差，何况他一直认为现在做的工作就是一白痴都做的好，而正感觉不好意思拿朱老板给的工资，不过也还好没什么事，开小差无所谓。
　　等了会还是没什么事可做就拿了安全帽想去工地溜一圈，不是有事，而是觉得哪怕是闲转也比傻坐着拿人家的钱好些。
　　在工地转了一圈，看着别人都在忙碌着反而让他更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食的。无聊的溜达，一直感觉自己口袋的手机在响、在震动，可几次拿出来都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坐下后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宋敏发了条信息问她吃过饭没，在干嘛。
　　等了十几分钟看了五次手机还没见她回，想给她打电话，又怕她跟家人在一起不方便。就这样如坐针毡的熬到差不多十一点，张雷拿起安全帽准备下班了收到宋敏的一条信息，只有一句话：上午出去玩忘拿手机了，你下班了没？
　　他回：下班了，正准备回去吃饭，上午出去玩不跟我聊天想我没？
　　很快她回了条：别臭美了谁会想你呀！快去吃饭吧一会聊。张雷笑着回了条：那等老婆吃饭了告诉我啊，我去吃饭了先。
　　回到宿舍推开门，看到和自己床对头多了一张床，床上坐了个看上去比王建大两三岁，长相身高和自己差不多，普普通通，但看上去很成熟有气质的男人。看张雷进门看他，那人笑着打招呼说：“张雷是吧？我是朱云清。”
　　他正在疑惑时王建抬起看着电脑的头，放下手里的筷子说：“这是二号楼的朱老板，你躺的床本来是他的，因为家里有事回去了几天。”
　　张雷哦了一声笑着跟朱云清开玩笑说：“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占了你的地盘还要让你在收拾一次。”朱云清显然是个有点内向的人，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王建却抢着说：“别那么多废话了，快去打饭吧，一会人就多了！”他拿了饭盒招呼朱云清一起去，然后对王建说：“怎么也没你废话多！聊你的天吧！”
　　张雷吃饭时有看电子书的习惯自然吃的有点慢，当然比王建还是快了不少的，所以吃完饭后对还在吃饭的王建说：“让我赶紧打饭，现在我都吃完了你还在吃，你真不愧属猪的！”说完在王建没回话前跑出去洗饭盒了。
　　拿洗好的饭盒回到宿舍开门进去，王建贱笑着告诉他：“刚才你手机响了，是不是你小女友找你啊？”张雷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满心甜蜜的去拿手机不忘对王建说：“聊你的天吧！还□□的心，别让现在正聊的又成了你前女友。”
　　王建不满的说：“我就该先看了还不告诉你，要不是小朱我早看了。”
　　张雷边坐下打开手机锁边说：“想偷看你也得解开手机锁啊，朱老板拦你就对了，谁都像你那么猥琐啊！你还叫人家小朱，你有人大啊！”
　　“我解不开？”王建不满的说：“你也太小看我了！下次我非偷看你的信息！还有我不叫他小朱叫什么？算起来他还叫我叔那！不叫他八戒就给他面子了。”
　　张雷正在看信息没顾上回话，朱云清已笑着说：“你们俩吵，别牵连我啊，我可没说什么。”
　　宋敏发来信息：我吃饭了，你吃饭没在干嘛？说你想我怎么不给我发信息？她的意思是说她想我了？张雷兴奋的想，也许是自作多情，但至少张雷看到后第一个想法是这样的！就这样他满心欢喜的给她回信息聊了起来。
　　感觉没过多长时间王建叫他说：“嘿，兄弟该上班了啊，不过发信息聊个天，看你小女友都把你迷傻了。”
　　他快速的写下：老婆我上班了啊，老婆休息会吧，晚点在聊。按下发送后张雷把手机放进口袋拿安全帽站起身，对王建说：“把我迷傻？你呢？跟你所谓的女朋友聊天聊的饭不吃，觉不睡的！”朱云清笑着拿了安全帽开门出去，等他们都出去才锁了门，。
　　王建笑着问他说：“怎么？朱老板你还用去工地？”朱云清笑骂了句“滚”后说：“上午我去了一趟，三哥说我那个楼上质量监理挺牛的，按标准做他都不行，我去看一下。”
　　张雷看了王建一眼刚想说你还说别人你去了几次工地啊，王建已经看见了张雷看他，就说：“看我干嘛？我知道我长的帅了点，不过你们总看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张雷和朱云清同时一个“靠”字出口后，张雷对他说：“你可别侮辱帅这个字了，我可不想以后帅字也成了骂人的话！”
　　朱云清淡淡的笑着点头说：“说的非常对！”
　　王建有些气愤的说：“睁开你们的眼看看！我还不算帅？看看你们俩，开水整过容的脸，身高可以让你们乘坐火车半价，你们还说我？你们俩人的眼睛加起来有我自己的大吗？”
　　他说的最后一句到是事实，张雷听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朱云清已经说：“眼大怎么了？眼大就好看？你看家里的猪啊什么的都是大眼双眼皮，”他说到这里停了下看着王建认真的接着说：“确实挺像的！”王建笑着伸脚去踢朱云清，朱云清侧身躲了过去，三人一路说笑着向工地走去。
　　张雷上班了也没什么事情做，而王建名义上是管质量和安全的，不过从他整天忙着玩电脑就知道他有多忙 了。到办公室后三人就无所事事的吹牛侃大山，中间的时候张雷跟宋敏互相发了几条信息自然让朱云清两人说笑了两句。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朱云清站了起来要去工地，王建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拉了张雷一起去。他俩一路和别人打招呼说笑着，走到二号楼下一个三十多岁留了短胡子，个子不太高但是很壮实的男人走了来。走近后对张雷和王建笑笑点头算打了招呼后对朱云清说：“云清，哪个小子已经来了，现在在上面挑毛病。”
　　朱云清点头说：“我知道了三哥，你忙你的吧，我们上去看看。”被朱云清称呼为三哥的人听后应了声，又笑着点头招呼后就去干活了。三人沿着楼梯上去。见两个干活的人站在一个指手画脚戴了白色监理帽子，二十六七的年轻人旁听他说着什么。
　　朱云清笑笑，走过去热情的打招呼说：“贺工，我几天没在听他们说活干的又不好了？”
　　被称为贺工的年轻人听了转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的样子说：“朱老板来了？什么时候到的？都是小事，这两天上边的一直开会，说质量不行，我们几个开会都被训好几次了！”
　　朱云清没接他的话笑着对两个干活的说：“你们去忙吧，我跟咱贺工聊会，质量注意点啊！”说完又笑着把张雷和哪个贺工互相介绍了下。王建似乎和贺工挺熟的样子，互相笑骂了两句便和朱云清三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了起来，张雷并不喜欢或者说不习惯和陌生人多说话就站在一旁听他们满嘴跑火车。贺工并没有多说工地上的事，反而一直在抱怨总挨训，而且抱怨住的不好、吃的不好、也没什么好玩的，总之似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而朱云清和王建也是东一句西一句的或是劝慰或是深有同感的样子。听他们说不出别的什么了张雷正不耐烦时，王建忽然说：“对了小朱，我哥不是还要咱们过去吗？”
　　朱云清听了一副刚刚想起的样子，又说了几句废话三人就和贺工打了招呼下楼去了。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朱云清把安全帽摘了扔桌子上说：“靠！一个小屁孩还想把我当冤大头砍了！”
　　王建拉了把椅子，在椅子上坐了把帽子扔桌上笑着说：“你着什么急啊？不就是个刚从学校出来的雏吗？你还真把他当会事啊？”
　　听他俩说着话，张雷坐在自己桌子前拿出个本子翻开随意的看着，心里想一点多时宋敏给他发的信息说她也要从家里出来了，她和她爸做小生意的地方就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小城市，现在她应该从家坐车去火车站了吧？把手机从口袋反复的掏出放进几次后忍不住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在干嘛，可是等了一会始终没见她回信息。张雷正有些烦躁时听见王建笑着说：“怎么了？想小对象了？”
　　张雷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机塞进口袋，笑着转过身和他们俩瞎侃。张雷的功力明显是不行的，王建从工地琐事到国内大事、国际新闻一直侃到他小学逃课六岁尿床。中间的时候张雷到是有一些事，而他们俩一直到下班回到宿舍还在侃。张雷放下安全帽拿了饭盒准备去打饭时朱云清叫住他说：“别打饭了，今天我刚到请你们俩出去吃。”
　　没等张雷推辞王建已经抢了他的饭盒放桌上说：“走吧！去洗下了出去喝点，我都好几天没喝了。”
　　工地外面并不繁华，但跟着他们俩走了几分钟，三人就站到一条看样子有些年头窄小杂乱，但非常繁华热闹的街口。
　　张雷跟着俩人走进了一间不大，却干干净净的小饭店。老板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后朱云清点了几个菜和两瓶白酒，王建喝酒还是那样生猛，朱云清和他一样先吃了些菜才开始喝。等打开第二瓶酒时三人的话都明显多了，王建也不在说什么朱云清应该叫他叔，而是张口闭口的兄弟哥们了。也许这就是男人的世界，其实也许都还是很清醒的，但借着酒精的名义让自己更加飞扬无所顾忌。
　　一顿饭花掉了两个小时，过程中不知觉张的话也多了起来。用王建的话说，喝得很尽兴，至少他是喝尽兴了。朱云清没等张雷客气已经把钱给了老板，两人扶王建出门后朱云清拿出手机想给他的工人打个电话让人开车来接，没等他打王建就有些摇晃的去抢他的手机说：“我没喝醉！别让人来接了，咱走回去，我真没喝醉，要不咱在喝点！”
　　张雷和朱云清只好扶了他往回走，还好路并不远，听着他东一句西一句的废话，用了差不多来时两倍的时间才回到住处。把王建扔床上后，除了打呼噜他就一点反应都没了，张雷有点信朱云清说的话了。回来的路上他对张雷说有次在家他和王建一起喝酒，王建要走时他想开车去送，王建执意不肯，自己骑上摩托车就走了。后来据王建自己说，他第二天醒时是躺在离家不远一条车流量不小的公路上，他和摩托车被人用砖石树枝离他五六米围了一下，王建每次说起，还总要说：真是要谢谢无名的好心人救了他一命！
　　张雷提了桶去水房接了些水，回来看见王建又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正摇摇晃晃的试图去打开他的电脑，朱云清在一旁扶着他，劝他先睡觉明天在玩。张雷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对朱云清说：“先洗下在管他吧，”说完又对王建说：“王哥你洗漱下不了？”
　　王建摇摇头含糊的说：“不了，我要睡了。”说完就躺下睡了。朱云清把他的脚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对张雷说：“你怎么样？没喝多吧？”
　　张雷笑着摇头说：“没有，数我喝得少，你没事吧？”
　　朱云清笑着摇头：“我没事，没喝醉就早点睡。”
　　他点头简单洗漱躺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了手机，有一条半个多小时前宋敏的信息，说她正在等检票进站，坐的火车大概明天早晨六点多会经过张雷所在的城市，让他早点睡不用回，她和她父亲一起坐车就不和他聊了。张雷想了下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上车了没，有没有坐位。等了会没见她回，想她可能在火车上和她父亲在一起不好意思跟自己聊天吧。躺在床上莫名的有些落寞的感觉，是想念一个人的感觉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看她给自己发的信息，看到她说她坐的火车明天早晨六点会从这座城市经过，突然有种不可抑制想见她的冲动。当然张雷也知道这是不太容易实现的，因为她爸和她一起坐的车，让他无奈的必须有些顾忌，但那种突然产生想见她的冲动又是那么不可抑制。正当张雷烦躁时听见朱云清问他说：“怎么？想媳妇了还是吵架了？”
　　他笑着说：“不是，我们还没结婚哪，我出来前刚订的亲。”
　　朱云清笑了声开玩笑说：“看你魂不守舍的，对象挺漂亮吧？”
　　“没有，”他笑着说：“就是普通人吧！”倒不是谦虚或者虚伪，而是说实话，当然配他是足够了。如果人的外貌可以按十分满分的话，他认为自己四分左右，她应该六分。可能是喝了些酒，平时不太喜欢与人聊天的张雷接着说：“我和她订亲到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我以前的人生是黑白的，所以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一见钟情？也许吧？”
　　朱云清笑着听完，用有些犹豫的口气说：“其实爱情啊，身为过来人我可以，嗯，怎么说那，别把爱情想的太完美，如果你想珍惜一份爱情，全身心付出的同时要为自己留一些私心和退路，这并不矛盾。”他说到这里停了下似乎有些心事的样子说：“不是什么大事就顺着她，宠着她，如果她同样珍惜你，那可能就是你想要得到的爱情。如果她不珍惜，那么她也不值得你珍惜难过，人总是要学会放手的，不然会感觉自己过的很苦很累。”他说完有些自嘲的说：“靠，喝醉了，我在跟你说什么那！早点睡吧！”
　　张雷把手机放下爬在床上，他承认朱云清说的有些道理，但不得不说每个人的爱情观是不同的。他认为如果自己有所保留，那就是没有全心的去爱，还谈什么爱情？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有心机的人，但在感情上他只想全身心的去爱一次。所以笑着说 ：“不论是否值得珍惜，前提是自己先要全心全意的去付出，才可以要求对方，对吧？你全心全意去爱，自然会换来你想要的！”
　　朱云清愣了下笑笑说：“好吧，坚持自己的想法，只要自己认为自己幸福就好，但你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都一样。”说完笑着示意了下王建。
　　张雷笑着点头，他知道他是好意的，但还是固执的认为只要真心付出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直到很久后才理解，任何事都要用心机的，人心永远在变，人永远都是自私的，就是我们对谁好，其实也只是我们想对谁好，仅此而已。
　　朱云清躺下拉了拉挂在上铺的衣服遮住他们宿舍整晚不熄的灯光，说：“好了、好了，睡觉睡觉，小孩子不用想那么多，高兴就好。”闭上眼低声的似乎对张雷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付出的越多，你就会越不舍得放弃，越珍惜就只能付出更多。而得到的越多就越认为得到是理所当然，不会去在意珍惜，甚至，唉。不想用任何心机，只想用自己的付出去感动来得到一份纯纯的爱情，那么注定是得不到的。机关算尽的话那么得到的爱情在心里就没有了那份温纯的感觉，不可调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