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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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霜背着大包，往路尽头的村长家走。远远地看见几个小孩儿在踩雪玩儿。
这一排人家面前就是一条水渠，岸边积雪很厚，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北霜见那几个小孩儿玩得忘乎所以，总是往岸边跑，就有点担心，紧走几步想过去提醒一下。
走到近前才发现其中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手里还抱着个奶娃娃，大声朝同伴叫道：“你们等等我！”一面吃力地追着。
北霜提醒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那小姑娘就一脚踩滑，顺着地势滑了下去。她手里抱着个娃娃，没处使力，扑通一声砸水里了。
北霜吓得浑身一哆嗦，扔了包就往岸边跑，见那小姑娘嘴里哇啦啦大叫着，已经在往下沉了。
北霜想也不想，一下子就跳水里去了。所幸，水不深，北霜的脚勉勉强强能触到水底，她使了吃奶的劲儿把那小姑娘和小娃娃推到岸边。自己大口大口地仰着头喘气儿，还呛了几口水。
衣服穿得多，沉得很，水凉得刺骨，她没力气爬上来了，只好僵在水里等着，几乎失去知觉了。
不一会儿，几个小孩子吵吵嚷嚷地找到了大人过来，北霜才被人从水里拉上来，她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
被人背进房间里，大姐大妈围着她转，给她换了湿衣服，裹得熊一样，又猛灌了几口热水，才算缓过来。
北霜自己不当回事儿，那孩子妈却心惊胆战，拉着她哭哭啼啼，她还没安慰几句呢，章久就来了。
章久总算搞清楚状况了。北霜缩在被窝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
北霜尴尬地朝他笑笑，虽说她觉得自己是个拯救世界的侠女，但章久肯定认为她是个不省心的，她给章久添麻烦了……
正想开口说两句调剂一下气氛，她背包里的手机响起来了。
包扔在门口的沙发上，章久走过去翻出她的手机看了看，对她说了句“李叔”就直接接通了。
电话一通，李青松悲愤欲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丫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去武汉的火车下午都停运了！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呢！”
“……”
“现在这样，趁着广西和贵州还没停运，我和恒宇先过去，那边也是重灾区。你在湖北，就跟着章久那小子走，他不嫌麻烦，你有机会就做做采访，我说……”
“李叔。”章久终于开口打断他了。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把情况大致跟李青松讲了一下。
李青松大概是用手里的资料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无奈道：“哎哟，我们北霜啊，天天行侠仗义，勇猛异常，将来可以进国际新闻版，直接去中东冲锋陷阵……”
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章久安静地听着，最后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宽慰他：“李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北霜的。”他抬头看了看门外不知何时已经铺天盖地的漫天大雪，“你们也万事小心。”
挂了电话，章久扶额笑笑。可能是之前北霜面对小流氓时的态度，也可能是李青松对北霜的关心，都给了他错误的暗示，觉得北霜是个初入社会，胆小单纯，一无所知的小姑娘，走哪儿都需要人照顾。
可是从李青山的电话里，他听到了什么？“勇斗非法小摊贩”，“飞车抓小偷”，“独闯黑作坊”，“抢救病发老太太”……
还有李青松对这个还在实习的小姑娘的评价：社会新闻版的泥石流啊……
其实李青松的语气里多多少少是很有点骄傲的。
村长走过来，满面愁容的：“章先生，你看这，”他指指窗外大雪，“天也黑了，什么车都走不成了，拖拉机也不好走啊，太危险了……这北小姐也冻得不轻。要是没有急事，今天晚上你们还是留下来好啊……”
最终还是决定在村长家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章久在房间的沙发上铺好了被褥就准备凑活一晚，收拾干净回房间时，北霜早已经睡熟了。她团成一团缩进被子里，连脸都看不见了。
半夜里，风雪越发猖狂，乡下房子的破玻璃窗被风刮得哐啷哐啷响，章久睡眠浅，一直都半梦半醒的。
又一次清醒过来时，他好像模模糊糊听到些声音，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心里不放心，摸到眼镜戴起来，往北霜那里看过去。看了一会儿，他索性爬起来套了衣服，拧亮灯，走到床边。
北霜蜷成一团，露在外面的脸颊上病态的红，很扎眼，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哼唧着。
章久探手去摸她脑门儿，滚烫。偏偏北霜还时不时咕叽一声：“冷……”
章久看她这样，心里急得很。北霜说到底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个，被冰水那么一泡，怎么可能不生病呢？这温度已经不一般了，农村里哪有医生，明天也不知道雪能不能停……
章久摸黑找到灶房，搞了一杯热水。回房后吹了会儿，就想把北霜扶坐起来。
北霜意识模糊，浑身发软，倚靠在章久身上，微微张着嘴喘气，眼睛都烧得睁不开。
章久费了好大的劲才喂了大半杯水进去，把北霜又塞回被窝里，也不敢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
可怜北霜打摆子一样，忽冷忽热。一会儿冷得拽着章久往他身上靠，章久隔着被子抱住她，她还是直哆嗦，一会儿又热得掀被子，两脚乱蹬，章久按着她，跟打架似的。一夜下来，北霜温度稍稍降了些下来，章久快散架了……
一大早，雪停了。章久把迷迷糊糊的北霜搞了起来，就准备出发。
北霜昨天救了周嫂子的两个孩子，她一大早就提了一大堆特产和一罐鸡汤跑来了。一看见北霜病得昏昏沉沉，周嫂子又开始哭哭啼啼。一路追着送了好久才罢休。
镇子里只有个小诊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医生，一个人包揽了医生、药师、护士的所有活儿。北霜半死不活地摊在椅子上，等到女医生拔出针管时，脑子立刻清楚了。
她十分想要反抗被扎针的命运，但是根据多年经验，胖胖的女医生都是不好惹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北霜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
章久坐在一边看昨天的随便画的画稿，又翻出相机仔细地看着。
这倒提醒北霜了，她坐直了一点，扭头四处看。
“找什么？”
“我包呢？昨天我相机摔坏了没啊？”
章久手一伸，从旁边的椅子里把她的背包拖出来，找出她的相机，随便试了两下又揣了回去：“没坏。”
“太好了。要是搞坏了，我爸爸会打死我的……”北霜心里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瞧章久拿在手里的本子。
一脸惊奇：“你画画这么好看！”
章久把本子递给她：“我是设计师，这是基本功。”
看着北霜好奇地翻着自己的画，章久叹了叹气：“不过，现在画得少了，也随意了。”
听到他这样说，北霜突然就想起来他昨天说的一句话，“我这双眼睛，是别人给的”，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问，可是突然停车打断了她……
这时候，北霜还是想问问他眼睛的事。
可是转念一想，哪就有这么巧呢……不可能的……
她又翻了翻画本，还给章久。抱着周嫂子给她的一罐子鸡汤喝起来，喝得旁若无人，如痴如醉。章久无奈地笑笑。
等到打完点滴，两人又搭车回武汉城区。
昨夜雪下得大，路上结冰，滑得很，车开得跟蜗牛爬似的。
进市区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北霜睡得正香，来电话了。
她也不看就接起电话，蚊子一样哼了一声：“喂？”
对面一开口，她就被吓醒了，只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不确定地问：“北北，你来武汉了？”
“寒江？”
“是我，北北。你是不是来武汉了？”
北霜心里哀嚎着，为什么她刚跑到武汉来陆寒江就知道了！？
她平复呼吸，非常造作而冷淡地“嗯”了一声，惹得章久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挥挥手示意章久扭过头去别看她，一面继续冷淡地说道：“我出差。”
“这样啊，是实习吧北北？你住哪儿，我去找你。”
“别，”北霜一急就提高了音量，“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别来。”
“北北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路太滑了，晚上又不安全，我去找你，就在你住处附近找个地方吃。”
“不用这样，我还要工作。”北霜继续保持冷淡的腔调，章久忍不住又回头看她。
陆寒江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失落：“北北，你到现在还在跟我置气，还这样躲着我吗？我就是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和你一起吃个饭，没其他意思。”
北霜也知道自己演技拙劣，一时间又觉得自己心胸狭。
她拍拍脑门，正好看见坐在旁边的章久一脸揶揄地打量她，她瞬间被气着了，她对着章久阴测测地笑了一下，立马答应陆寒江，“不过，我有个朋友跟我一起来武汉的，我带着他没问题吧？”
陆寒江在旅馆附近的一家餐厅订了座。
北霜带着章久匆匆赶过去，章久一脸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问，反正白来的晚饭，不吃白不吃，大大咧咧跟着北霜往里走。
远远地有个男生看见门口这边北霜进来了，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公主一样迎过来。陆寒江走近了，一眼就看到章久人高马大地站在北霜后面，满脸写着“我不是路人”。
陆寒江一下子愣住了，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北霜一脸高冷：“寒江，好久不见。”
陆寒江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看章久：“北北，这是陪你来武汉的朋友？”
你这朋友怎么是个男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