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哎哟，我就 ...
-
火车票已经订好了，时间紧迫，北霜下午回家匆匆收拾了几件行李，掏出一件又长又厚的羽绒服裹上，又翻出妈妈织的红围巾把自己包好，就往火车站赶。
吴恒宇搭李青松的车直接从报社走，按理说应该早到火车站了。
天快黑了，火车站里一片混乱，北霜拉着自己的小箱子站在站台边瑟瑟发抖。左等右等，那两个人就是不到，火车已经快要出发了。
正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吴恒宇就来电话了。
北霜连忙接起来：“师兄，你们怎么还没到呢？”
吴恒宇声音听起来很急：“也不知道倒了哪辈子的霉，我们被人家追尾了，车屁股都撞烂了，老师还受了点小伤。现在路也堵了，事故也没处理好，一时半会儿肯定走不了了。”
他貌似往安静的地方走着，声音有点喘：“北霜，现在这样。天气状况太不稳定，说不定铁路都会封掉。你自己先走，到了武汉再说。我和老师争取追着你后面到，到时候兵分两路，我直接去找你，你先在武汉周围转转，太偏的乡镇不要去，就在城里先调查看看……”
声音突然断了，李青松貌似抢了他的手机，喘得厉害：“丫头！你千万注意安全，心里有点数，别逞强听到没？我和你师兄随后就到！注意安全！”
火车就要开了，北霜一惊，拖着箱子就往车门挤过去，一边答应着：“我知道了老师，我这就走了！我先到武汉再说，你们也小心一点，别着急！”
吵嚷得很，北霜索性挂了电话，一头钻进车里。
她很少坐火车，一头雾水地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找到座位。
他们三个人座位号连在一起，此时面对面的四个座位只有她一个人，她心里想着，另一个人恐怕也是没赶上的。
北霜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四处乱看。火车上什么人都有，有西装革履的，也有破衣烂衫的，天气恶劣，真是乱糟糟一团，吵得人脑仁疼。
北霜早就注意到了隔壁桌的几个人。
三男两女，都是年轻人。两个女孩儿一个干练，一个略微青涩。一个学生模样的戴小眼镜的小男生抓着一叠资料旁若无人地看着，偶尔抬起头跟旁边穿酒红羽绒服的男人说几句。还有一个二十七八模样的小伙子，很帅，穿黑色冲锋衣，独自坐着，一直没怎么讲话。
在鱼龙混杂的火车上，这五个人凑在一块儿还是很显眼的，北霜多看了几眼。
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突然扭过头来看她，偷看被抓包，北霜微微有点囧，讪讪地笑了一下，那男人倒还客气，点了点头就不再看她了。
北霜吐了吐舌头，抱着自己的包坐好，开始发愁。
一个人跑新闻倒是没什么……
只是这天气太恶劣了，又是年关将近，各地正是一团乱的时候。任务又出得紧急，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北霜扭头看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到武汉怕是入夜了，不管怎么样，先找地方住一夜再说……
正胡思乱想着，过道里挤过来四个人，打扮得小流氓一样。
火车上座位紧张，只有北霜这里四个座位只坐了她一个人，很扎眼。
那几个人经过这里时突然停下了，其中两个一屁股就在北霜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了。
另外两个中一个黄毛对着北霜笑了笑：“妹妹，你坐错位置了吧，这边可是哥儿几个的座位，你怎么占人座位呢？”
北霜被这几个人的流氓扮相吓着了，不过还是强自镇定掏出车票，认认真真核对了一下，说：“没有错，这就是我的座位，”她指指对面两个人占掉的位置，“那边，应该是我两个朋友的。是你们搞错了。”
坐着的一个穿皮夹克的嗤笑了一声：“我们搞错了？你朋友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小妹妹你占了别人的座儿怎么还诬陷人呢？”
北霜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小流氓，不过车上这么多人，她也没怕到哪儿去，沉下声音来：“你们有车票吗，这不是你们的座位。”
黄毛有点恼了：“哎哟，这妹妹还挺犟，识相点快站起来把座位还给爷，小心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后面不知道是谁，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一脸恼怒的回头，就见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
刚才坐着没看出来，现在站起来，北霜才发现他比黄毛高半个头，气势上很有压倒性。黄毛仗着人多，也不怕，朝他吼：“干什么你！”
那男人轻蔑地笑了声，指了指北霜旁边的座位：“那位置，我的，”他又指指北霜，“我这朋友脾气好，懒得跟你们计较，我可忍不了你们。告诉你们，前面车厢闹贼，我那两个朋友职业病抓贼去了，过一会儿就回来。你们要是认定了这位置是你们的，就在这儿等着，反正贼也抓了，也不多几个闹事的。”
那几个也就是仗势欺人的小流氓，几句话真把他们吓住了，一时之间几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哎哟，我就打个盹儿，咱妹妹就让人给欺负了，找抽呢嘛这是！”那红羽绒服也从旁边挤了过来，一口京腔，人高马大的，冷着眼盯着那黄毛。
车厢里附近几个男人也愤愤不平地站起来了，黄毛见势不妙，装腔作势地冷哼一声，招呼了另外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萍水相逢，这样仗义的实在不多。北霜心里感激涕零，鼻涕一把泪一把，表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对着这两个人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那酒红羽绒服典型的北京爷们样儿，拍了拍桌子：“没事儿，姑娘，遇见这种人就得比他狠，你跟他客气他就蹬鼻子上脸了还……”
北霜被他逗得一笑。
穿冲锋衣的那男人看了看她对面的空位置，问了句：“你两个朋友……”
北霜立刻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他们路上有点事，没能上车。”
他点点头，想了想，拎了自己的包坐到了北霜对面，抬起头对她说：“这样不介意吧？也省得惹刚才那麻烦。”
他这一坐下，那红羽绒服就嚷开了：“哎，你怎么回事儿啊你，你小子贼坏，看人家姑娘漂亮，上赶着献殷勤。你就不能跟多跟我学学吗，我多矜持啊！”说着又转向北霜，“我叫魏长清。”
胃肠清？北霜憋着笑。
魏长清下巴点了点那个干练点的女孩儿：“黎灵。”
青涩些的：“王思佳。”两个女孩儿都朝她笑笑。
戴小眼睛的小男生抢在魏长清之前自我介绍：“我是柯言。”
噢，科研。
目光又转回到冲锋衣身上，他手指敲着桌面，也笑笑：“章久。”
北霜坐得端端正正，跟小学生自我介绍似的：“我是北霜，霜雪的霜。”
章久敲桌子的手猝然停了下来。
魏长清觉得稀奇得很：“你姓北？我只知道有人姓南，还不知道有北这个姓呢！”
北霜抠了抠手指头：“是挺少的，我至今也找不到几个同姓的。”
“我刚刚看你从苏州站上来的？”章久冷不防开口了。
北霜一愣：“是啊，我家就在苏州。现在工作也在苏州。”
“诶？那你和老板还是老乡呢！是吧，久哥，我记得你老家是在苏州。”柯言兴冲冲地朝章久问道。
章久倒是没他那么激动，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再也没说话了。
这边魏长清和柯言居然是话唠，跟北霜唠嗑唠了一路。
北霜也算知道他们这一行人是干什么的了。章久和魏长清合伙在南京开了一间建筑设计工作室，这次有个湖北的连锁酒店大项目，很紧急，也顾不得天气状况，就带了几个人去湖北实地考察了。
也是跟她一样，临时上路，两眼一抹黑，走一步看一步。
魏长清他们对她倒是很好奇：“你看着顶多就是个学生啊，你都工作啦？”
“我现在大四实习……多积累点经验嘛……”总不能说是被抓壮丁了。
“我看这交通离瘫痪不远了，到了湖北恐怕也是寸步难行，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提到这个北霜心里就在滴血，她也很怕被困死在湖北啊……
车快到站时，北霜给李青松打了个电话。“李老师，你们出发了吗？”
“还没呢！真晦气！好不容易解决完这破事儿，居然买不到票了，只有明天中午的票了。丫头我跟你说啊，湖北现在不太妙啊，你到了，就在武汉市区溜达溜达，随便走访走访，别往向下走，回头困在哪个旮沓里都没人救你，听到了吗？”
“哎，我知道了。”北霜有气无力地应着。
“我和恒宇一定尽快，你小姑娘家家的，安全为上知道吗？”
“知道啦，你放心吧。”李青松大嗓门，周围都能听到，北霜有点囧。
正准备挂电话，对面章久猝不及防地问她：“你这报社的老师，是不是叫李青松？”
北霜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章久见状，朝她伸手：“能让我跟他讲句话吗？”
接过手机，就听他对电话里说道：“李叔叔，我是章久。”
“很巧，恰好在火车上碰到的。是……这个您放心吧……”就这么说了一气，又把手机还给了北霜。
李青松语气明显没有刚才的急躁了，甚至非常喜悦：“哎呦，北霜啊，这太巧了！章久是我老同学家的儿子！他们也要在湖北境内活动，他经常在外面跑的，有经验又可靠，你就先跟着他们！哎呀，这下我可算松了口气了，可把我愁死了……”
北霜挂电话的时候仍然一脸茫然，这世界这么小吗……
“到了武汉你先跟我们一起，别落单了，李叔叔千叮咛万嘱咐的。”章久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的。
黎灵和王思佳也直点头：“那就好办了。到武汉都入夜了，你一个女孩子单独走太危险了。反正我们也要在湖北四处考察，你跟着走就行，顺便采访采访，两全其美！”
快十二点火车才到站。
章久背上自己的包，拎着北霜的小箱子走在最前面，几个人紧跟着他才挤出火车站。
王思佳叉着腰喘气儿：“可算出来了，这里面的味儿闻得我想吐！”
“别抱怨了，快走吧您。再磨蹭就得露宿街头了！”魏长清只想找个旅馆躺下，急得不行。
这日子，武汉的旅店紧张得很，几个人走下去好远才找到地方住。
都累得不轻，一句交流也没有，各自回房。
武汉灾情确实比较严重，北霜深有体会。
因为她吹头发吹到一半，停电了……
北霜手里拿着吹风机，在黑暗中沉默了半分钟，直到被敲门声惊得坐直。
停电的一片漆黑的旅店房间，一声声不急不慢的敲门声，北霜自己吓自己，一瞬间从头皮麻到脊梁骨，哆哆嗦嗦一声都不敢吭，一双眼睛恐惧地盯着门看。
“北霜，你已经睡了吗？”是章久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