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套路》kiterunner

5、有生之年，此话足以慰平生 他蹙眉，进

　　他蹙眉，进屋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韩雪晴，他名义上的小妈。

　　“韩姨，怎么回事？”他希望对方可以解释清楚。

　　“啊，王赭回来了。”王太太抑制住因为生气和惊讶而哆哆嗦嗦的身体，恢复了贵妇人淡定优雅的模样，“没什么，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习惯就好了。”

　　“小孩子？习惯？”王赭哼了一声，“我不这么认为。”王行脸上那是泪，他不会看错，居然把王行弄哭，不可饶恕！

　　王太太摸不清他的态度，对这个很有出息，将来必定继承家业的继子，她不敢托大：“咖啡没端稳，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恼了，用学校的一堆破事指责我，他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个做妈的？”

　　“看来您没忘记自己是个母亲。”王赭冷嘲热讽，“希望您明白，既然没做到母亲该做的事，就别妄图用孝子的标准要求你从没管过的儿子。更何况，他一直是个好儿子。倒是您摸着胸口想想，自己有多差劲。”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小妈！是你的长辈！”韩雪晴被一个小辈如此怼，气得不行。

　　“哼，你自己说了，小妈而已。如果老老实实的，这个家你就能待下去，继续挥霍我们王家的钱，找你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儿。”

　　在韩雪晴震惊的眼神中，他一步一步逼近，眼中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不过，如果您再对他颐指气使，我保证，您的女儿不管是死是活，你都找不到。”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义无反顾，轻飘飘道：“毕竟，脱离了王家的钱，你所谓的慈善没人会看得上。”

　　韩雪晴抚着左心房，胸前的起伏证明她内心的波涛汹涌。这个名义上的儿子，王家下一任当家，真的太恐怖了。

　　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关键时刻露出的獠牙却如此令她，恐惧。她的女儿是丢了，可这事儿她从未讲过，就连王行都不知道，这个王赭是如何得知的？

　　他才多大，就已经一切尽在掌握中了？

　　王赭找到王行已是一个小时以后，看着双膝抱在一起蹲在大桥底下的王行，他长叹一口气，呼出的气息接触到冰凉的空气，顿时化成白雾。

　　王行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小家伙就这么蹲着，时不时看着来往的行人。他旁边是一个拉二胡卖艺的流浪大叔。路过的男男女女有的递钱给他，小家伙会主动替他敛好。

　　他揣着兜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递给他一张一百的。

　　“谢谢！”王行抬头觉得这双手有点熟，再往上看，就见到了自家的哥哥，正笑着看他。

　　他捏过钱，跟其他的钱放在一起，没说话。

　　“跟我回去。”王赭轻声道，不容拒绝。

　　“我不回去！”王行难得强硬一回，“我回去做什么，那又不是我的家。”

　　“我允许你说废话，但是说完了就跟我走。”

　　“你才说废话！我说的是实话！”他仰着脖子叫出声来，声音里都是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着没流出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王家什么地位都没有，除了这个姓。连我亲妈都嫌弃我，从此以后我没亲人，也没家！”

　　“你再说一遍！”王赭揪起他的衣领，“你给我记住了，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有我在你就有亲人，听见没？！”

　　他声音恶狠狠的，却让王行听出一丝长情的意味来。

　　“哥！”他到底哭出声音来，顺势就抱着王赭的脖子哭了个天昏地暗，流浪大叔在旁边一直摇头，一直摇头。

　　王赭不顾行人的目光，把他往自己肩胛处压得更紧一些，任由他哭个够。

　　等他打嗝了，才扶起他来：“够了？”

　　王行不好意思的低头，大概是哭的狠了，眼睛里满是水光，鼻头红红的，他皮肤本就白，此时身上沾了雪，就像个胖嘟嘟的小精灵。

　　嗯，其实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王赭笑道：“走吧！”他又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流浪大叔，“谢谢您帮我照顾他。”

　　然后看王行一脸便秘的表情不解，这是舍不得五百块？

　　“我，我腿麻了。”王行羞愤的要死。

　　“呵呵呵”王赭敲敲他的额头，摇摇头，把书包背在前面，蹲下身来：“上来。”

　　“哥，你要背我吗？”王行眼睛都瞪开了。

　　“不然呢，快点，回去了。”

　　“哦！”王行爬上去。回头跟大叔挥手告别。

　　灯光，行人，店铺，雪景。

　　王行的声音担忧羞涩：“哥，我有点重，要我下来吗？”

　　王赭的声音包容沉着：“好好待着你的，这点重量刚刚好。”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尾音往回挑，生出无限温柔来。

　　“哦！”王行停顿了一会儿又闲不住了，“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忘了？你十岁的时候还有十二岁的时候，两次离家出走都是找的天桥，顺带着有个大叔。”王赭轻声回他，语气里是疑问，“你是不是觉得天桥跟大叔是离家出走的必备？”

　　“嗯，被你发现了？”他不好意思，“总觉得这样才有氛围。”

　　“呵呵”王赭笑出声来，王行趴在他背上，感到耳朵痒痒的：“哥，会不会有一天你厌烦了我离家出走的把戏，不再管我，或者找不着我了？”

　　“不会。”王赭不带丝毫犹豫，“因为······”我一直在你身后，不想离开。

　　“因为什么？”王行开心。

　　“哼，不说这个，你告诉我，如果今晚我没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王赭转移话题。

　　“嗯，大叔说我们是老朋友了，我替他收钱，他待会管我顿吃的。”王行语气里很自豪，“这叫自食其力。”

　　“胡说八道！”王赭不放过他，“说实话！”

　　“嗯，我会给莫辰老大打电话。”声音很轻很轻。

　　然后王赭直接没了声音，“哥？”王行不解，然后屁股被王赭拍了两下，不重，但丢人。

　　“哥！”

　　“下次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事没先找我，我就打你四巴掌。听见没？”王赭声音里难得认真。

　　“奥！”王行想反驳，莫辰老大不是外人，但是看他哥头上的雪花，他难得顺从。

　　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王太太已经不在了，泼洒出来的咖啡也被收拾干净。王赭把他放到沙发上，找出药膏，蹲在他前面。

　　“把手给我。”

　　王行慢慢伸出手来：“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不记得给他哥看过。

　　“递钱的时候，那么大红印，怎么可能看不到。”他低着头，一边上药一边回他。

　　王行喉咙突然就紧了，是啊，看不见是因为不在乎。如果关心，怎么可能忽视的了。

　　他无声的笑了，觉得这次离家出走真的是赚到了。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王行盯着他哥头顶的漩涡，人说三个圈的打架不要命，不知道他哥是不是这样的。

　　王赭把药上完：“我去洗手，你找件干衣服换上。”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提王太太。

　　“遵命！”王行蹬蹬蹬跑上楼，捎带着还把王赭的一件衣服带下来。

　　王赭洗完手，把上午剩下的汤放在火上。

　　“叮咚”一条短信：“我先走了，请你信守诺言，我再不会为难他。”

　　王赭冷笑，删除短信。这种女人怎么配当阿行的母亲。

　　“哥！你什么时候定的外卖！”客厅传来王行的声音，他回过神走出去。

　　顺带着把汤端走。

　　“找到你之前。”王赭接过衣服换上，刚刚凝聚起来的冰雪已经融化掉。王行像是被端上桌的小粽子，乖乖巧巧的坐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看着王赭递过来的礼盒，他惊讶，拆开之后他整个人跳起来：“居然是xx联盟的一套手办？我找了很久的！”

　　王赭放下心，喜欢就好，不枉费他提前三个月就托国外的朋友帮他弄来。

　　“哥，你怎么弄到的？我简直爱死你了！”他高兴的手足无措，整个人就直接扑在了王赭身上。

　　“你刚才说什么？”王赭声音低沉，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抑制住抱他入怀的冲动，只让他这么吊着。

　　“爱死你了哥！”王行换个语序，整个人沉浸在拿到新手办的喜悦之中，丝毫未注意到他那腹黑哥哥已经把手机调成录音状态。

　　王赭按下按钮，握紧了手机，力气之大，青筋都凸出来。

　　有生之年，此话足以慰平生。

　　这大概是他后半辈子活着的念想。王赭收好手机，招呼还兀自兴奋的王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