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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越慌越痒越慌,越痒越骚越痒 王行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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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行觉得自己这两天交了好运,脸上的伤在王嫂精心的照料下彻底好了,一点疤都没留下,老大莫辰也回来了。关键是夏晓苍不知道犯什么冲,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居然被人不小心推倒了,左脸擦地而行,手还被踩成骨折。然而肇事者态度诚恳,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看着夏晓苍左脸跟自己原先伤的位置,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看什么看?”夏晓苍像个一点就着的小炮仗,又像个炸毛的京哈,本来个子就矮,一脸怒气的仰视着自己,让人觉得真搞笑。
“神经病啊他,吃枪药了?”王行揉着自己被撞得肩膀,夏晓苍头还是蛮硬的。
莫辰一脸睥睨,跟看愚民一样说了一句:“别管他这个傻子了。跟你们通报一件事,我以后要好好学习。我跟我哥发誓了,要凭借自己的努力直升本部高中。”
王行觉得眼前是个假老大,他摸摸丈二的头脑:“老大,你睡多了?”
“滚!”莫辰发威,“学习不是学生的天职吗?我跟你这个愚民一样吗?我已经站在了相当的高度上,你理解不了的,追随就好。”
“呵呵,”王行抓头,学习什么的,真的很难。他只对游戏感兴趣,对计算机感兴趣。
不过向来是老大指哪儿他打哪儿,于是二话不说:“得令!”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学习真的好难啊。他看着眼前的几何题,觉得数学老师真伟大,是怎么样才能把一个破长方体分解到这程度的,多大的脑洞?
所以当他看见自家哥哥出现在房门口时,说是两眼放光也不为过,那是濒死的狗狗看到了肉骨头,是忏悔的基督徒,看见了自带光圈的上帝。
王赭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等看完题,才冷静下刚才一时的燥热。他弟弟刚才真是太可爱了,给他一种全心全意依靠他的感觉。
“咳咳”他咳嗽两声,清清嗓子,就给他讲解起来。作为高材生,这种题自是不在话下。王行混乱的思绪一下子清楚了,他拿着尺子按照王赭的讲解写写画画,无比专注。
王赭就坐在他旁边,挨得很近,王行的胳膊还碰着他的,软软的,让他有捏上去的冲动。他好像是刚洗过头,洗发水的清香传进鼻尖,让他喉咙都痒起来。突然就想到前阵子在学校广播听到的《痒》那首歌。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啊呀,做出来了!”王行一激动,头直接磕上了王赭的下巴。
“啊!对不起,有没有事?”他赶紧伸出手给他揉揉,他哥下巴这么好看,磕坏了可怎么办。
王赭感受到来自王行手上的柔软。密密麻麻的酥透过他的手传到自己的心里,手上。他一把抓住王行的手,慢慢放下。声音暗哑:“好好学。”
“奥。”王行听话的点头,他抽出自己的手,回头继续深情的凝视数学试题,上演一场穿越三千年的爱恨情仇。
王赭又给他讲了几道题,期间还下去端上来一碗小馄饨,王行最近喜欢上了香菇鸡蛋馄饨,薄皮大馅,再加上红红的辣椒油,一碗下肚,眉飞色舞,连皱眉的力气都大了些。
等都做完,王行长叹一口气,伸个懒腰,才发现已经十点了。
他猛地看向一直不动如山的哥哥:“啊,哥,我没耽误你学习吧?”他一向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要求过分,家里唯一待他好的人也离他而去。
他从来没有放纵自我的资本,因为没有纵容他的人。
王赭眼神暗了暗,以前的王行不是这样的。以前王行会提要求,会拉着他撒娇请他帮忙。而不是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是他率先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加深他们之间的鸿沟,而对方不过是迎合他并且擅自把它加长加深了。如果说马里亚纳海沟是他创造出来的,那么吹过海沟的风和浪花就是王行制造出来的。
他抿抿嘴唇:“没有的事,以后有不懂得直接跟我说就行。嗯?”
“嗯!”王行点头。
“怎么突然之间专注于学习了。不是说不向应试教育低头吗?”王赭有点好奇,他这个弟弟可是从小就立志不让应试教育毁掉自己天赐的脑袋。
“莫辰老大啊,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跟他大哥发誓一定要考上本部高中。作为小弟,只能誓死跟随了。”他做了一个悲壮的挥拳头的姿势,表示决心。
王赭心一凉,眼前的旖旎,幻想,都变成泡泡逃走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莫辰,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
“哥,你说我有没有机会考上?”王行不明所以,还一脸天真和志气。
王赭收起本来打算给他吃的馄饨,起身:“我明天可能不回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吃饭。”
他说完就走,王行伸出手:“哥,馄饨······”
王赭头也不回:“晚上吃太多不好,看你的肚子。”
门砰的一声关上,也隔绝了王行喜欢的味道,掀开睡衣,他戳戳自己软软的游泳圈。他明明记得王赭说过没必要在意肚子上的肉,那以后都是肌肉的!
“唉,男人啊,你的名字叫善变!”他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可把他累坏了。
日子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溜到了圣诞节,12月25日,有雪。
晚上放学,王行往家赶,希望王嫂还在。今天得罪了班主任灭绝师太,可把他的手一顿好抽,现在还有印子呢。现在也就只有小馄饨可以拯救他的小心灵了。
“咦?”
“回来了?”一个穿着羊绒披肩,蓝色旗袍的女人正从楼梯往下走,她身材高挑,腰肢玲珑,脖子上熠熠生光的钻石项链衬的五官明媚动人。
王太太,韩雪晴,王行的生母,王赭的父亲王荣森的第二任太太。
“妈。”他站在玄关处,嗫嚅道。他的五官其实跟她不是很像,大概是随了他的生父,天生一对凤眼,只高挺的鼻子随了王太太。
怪不得他妈不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像她厌恶的父亲。
“我平日怎么教你的?”王母蹙眉,似乎对他这畏缩的样子很是厌烦,连秀眉都皱起来,“抬头挺胸,声音洪亮,你的自信去哪了?”
她实在喜欢不起来这个跟前夫长得颇像的孩子,最重要的是······
王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撇嘴:平日里我不是这样的,也就是在你面前,大概是因为你给了我生命,我总觉得欠你点什么。
好像是我阻拦了你的幸福一样。
“算了,烂泥扶不上墙。我不管了。”王太太摇头,摇曳着身姿就坐到了沙发上。
他怕自己的母亲。说起来可笑,这个给了他生命,却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女人,却是他一直渴望爱的来源。说起来也矫情,他无比希望她能喜欢自己一点,哪怕分出给流浪儿的注意力的一分就可以。
可惜,都没有。
他慢吞吞的走到沙发旁边,小声问道:“您这次回来待多久?”他想说学校有一次亲子冬令营,如果可以,她能不能去。
“怎么?有事儿?”王太太冷着一张脸,抬抬头,“把咖啡递给我。”
王行犹豫了一下,“怎么,使不动你了?”王太太嘲讽的话夹枪带棒,让他的一丝犹豫也没了。
手很痛,他的坚持到底没用,咖啡快到她手上的时候,洒了。
“怎么回事,这点小事也干不好?”王太太几乎跳起来,她指着王行的鼻子,虽然没说什么很难听的话,但是那嫌弃的眼神却让他心里仅存的渴望渐渐消失。
“对不起。”他捡起杯子,手上的红印也显露出来。
“你又闯什么祸了?”王太太见到他手上的伤,一把抓住,质问,好似他犯了什么杀人越货的错事。
他不禁想起上次头部受伤,见到莫妈妈的时候。莫妈妈脸上有震惊、心疼,唯独没有责备。她开口问的第一句是“怎么会打成这样?谁打的?疼不疼”。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莫妈妈已经捉着他去医院了,而他害怕去医院。
所有的隐忍、愤怒、不解、伤心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前所未有的冷酷:“闯什么祸?你确定想知道?开家长会,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家长。我说他们有事来不了,她以为我撒谎,毕竟天下间有几个父母对孩子的成绩一点都不关心的?没人会认为是家长不关心孩子,只会觉得我撒谎。”
在王太太震惊的眼神中,他继续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从小到大,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吗?有妈生没妈养!说的是我呀!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既然那么讨厌我爸,干嘛生我,既然那么讨厌我,又为什么把我买过来?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过去多愚蠢吗?!”
他说完也不顾王太太的反应,连包儿都没放下拉开门直接冲了出去。
王赭正要进门,被他撞了一下,看见他脸上的泪,心里一沉。
“王行!”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