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吃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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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觉向来是个淡泊不争的人，从前读书的时候没有，后来家里生了变故，至亲接连去世后更是心如死灰，情绪这个东西仿佛也随着那一捧捧堆上棺椁的黄土被掩埋了起来。
可是如今，这种烦躁不悦的心情却卷土重来，还带着另一种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时常坐立难安、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这是嫉妒，他现在清楚的明白了嫉妒的滋味。
酸涩苦楚溢满胸腔。
回味着崀明说的那句话，澄觉几乎是本能的在唇边扯出一抹带着凉意和嘲讽的笑。
读书？
论起读书这件事情来，这宝成寺里可有谁比自己更会读书？
曾功名在身的读书人突然觉得这话委实好笑的很。
更何况，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突然就要读起书来，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好似还是自己劝她下山读书。
却不想当初无心之说，倒成了人家一对朝夕相处的好机会。
这样想的多了，他也被妒火烧昏了头似的，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贫僧出家前曾有功名在身，也中过举，如果施主想读书，贫僧愿倾囊相授。”
卷耳一听，高兴了，立马将低垂的小脑袋抬了起来，眸光熠熠。
还是澄觉真的能教她念书该多好。
之前绛朱姐姐还和那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圳郎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时常拿着书册你念一句我念一句的腻歪在一起。
虽然当时看的她难受的不行，可现在想想如果换成是她和澄觉，好像也不错啊。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注意到两道凶狠的目光带着警告冲她射过来。
崀明怒瞪着卷耳，教她别忘了答应过自己的事情。
卷耳刚起的精神头又在瞬间萎了下去，小小的肩膀低落着，躲闪开澄觉看过来的眼神，连说话都显得唯唯诺诺。
“那个，还是不麻烦你了。这个、就是我脑袋笨，怕是学不好，还是我自己家慢慢看吧。”
卷耳的小手伸到了桌子底下，揪着手指头，说的也是磕磕绊绊。
“无妨，贫僧自认极有耐心，曾经也教过同村的孩童读书，施主不必过分担心。”
“还是、还是算了吧。真的不大好……”
即使卷耳心里头再想答应，可她答应了崀明要好好修炼的，万一她反悔热闹了他就不好了。
毕竟昨天夜里崀明在屋顶上威胁自己的话还历历在目，说自己要是不听他的话，他就把自己关起来，再等绛朱和雪雀回来告自己的状。
想想自己也的确打不过他，卷耳变忍气吞声的答应了。
其实她心里也备受煎熬，一面违心的拒绝着澄觉难得的主动，一面又抬着眼偷瞄着崀明的神情。
可她这一副心情不宁的样子在澄觉看来却更像是顾忌着崀明不敢与自己有牵连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贫僧也就不打扰施主看书了。”
两人在自己眼前眉来眼去的样子让澄觉的烦躁更多了些，他抬脚转身要走，可步子又踏的很慢。
她会不会出声叫住自己呢？
心里怀着些许的期待，侥幸等待。
可直到他跨出屋外没记不，一声关门声却重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行了，人都走了，盯着门看也盯不出个洞来。”
看带卷耳眼巴巴的望着门，崀明气她不争气。
“都是你！”卷耳气呼呼的。
“你可别不知好歹啊！我带你来这儿住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那你怎么不说，反正来都来了，还不如让我好好跟他相处相处，说不定这一回他就想通愿意当我相公了呢！”卷耳忿忿不平。
“你可真是得寸进尺，我看我还是现在就把你给带回去，关在屋子里修炼，什么时候红狐狸回来了，什么时候就放你出去。”
崀明气极反笑，还不忘继续吓唬她。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崀明混不吝的样子让卷耳心里也没底，僵持片刻后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准备重新接上刚刚被打断的修炼。
“说好了啊，白天跟着你修炼，晚上你不管我的啊。”
她不放心的要他保证。
“嘁～我又不是你娘，撑的时时刻刻盯着你。”崀明没好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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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崀明屋子里出来后澄觉就有些心神不宁，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卷耳，更没想到的是卷耳和崀明的关系如今那么亲密。
不是说自己与她那故人长相丝毫不差吗？
不是说她那故人对她恩情慎重，自己眷恋极深吗？
哪怕自己是顶着张相同的脸，不同的芯子，可她竟然也真就这么快就抛其脑后了吗？
果然女人都是薄凉无情吗？
澄觉想不明白，看崀明也更不顺眼。不过没办法的是，这日之后，卷耳还真就天天在白日里跑到崀明的屋子里去，两个人青天白日的就紧闭着房门，让人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孤男寡女的可当真是在读书写字？
澄觉如今可日日都觉得牙根酸的很呢。
白日里心情不佳，好在晚上自己还多少有些慰藉。
接连爽约了两夜的小猫终于又回来了。
只是这几次都是小黑猫单独过来，不见那只总是一脸凶相却时刻将小猫护着的大雪犬。
“前几日可是有事？我等了你们许久，好担心你吗可是出了意外。”
崀明将小猫抱在怀里不撒手，好像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找回些安全感来。
“喵喵～”
我也很想你啊～
卷耳很享受他紧密温热的怀抱，直接讲黑毛小脸贴在他的胸口。
“怎么不见你那大家伙朋友？”澄觉边挠着她的下巴边问她。
“喵喵——”
不用管他，就在你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睡的跟狗一样吧。
澄觉本来就是跟小猫相识的更早些，至于对那只壮硕的雪犬，其实也不过是出于对小猫的爱屋及乌罢了。
日子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虽然明明人就在这寺院里，但白日里卷耳能见到澄觉的时候屈指可数，也就是用饭的时候，澄觉总将吃食端到崀明那儿，才能让她有机会瞧他几眼。
偏偏这几眼都不能正大光明的看，每次还都是在崀明睥睨的姿态下做贼似的悄悄瞥几次。
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对卷耳来说也的确有些收获。
比如她的内功的的确确增长了不少，练身姿都更轻盈，晚上试着用原身试炼，尽是一跃十里，极是厉害。
另一边，澄觉这日子过的也不算多舒坦，明明心里头难受，可又放不下一般时时记挂着那个没心肝的小姑娘。
看着两人相处那样子碍眼，可又自己拿刀戳自己心窝子般自虐似的主动跟大师兄那里几乎揽下了所有要照顾那两人的活儿。
日日送去两顿饭，即使已经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就在那崀明的屋子里，但自己就是不死心一般，回回都要绕个远路，先去西边儿卷耳住的厢房门口敲上半天，再心灰意冷的往回走。
转眼间，卷耳与崀明两人在宝成寺里也足足住了小半个月，两人白天几乎都窝在后院，夜里也歇的早，即使后来几天寺院里的师兄弟都知道这儿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香客，但因为他们着实鲜少露面，大家也都没多大感觉。
这日，澄觉照例去给他们送午膳，可奇怪的是，不光卷耳的屋子里没人，连崀明那儿都久未人应。
澄觉有些慌了，讲东西放在脚边，也不再用指节礼节性的叩门，而是改用掌心大力的拍了起来。
这动静不算小，刚巧从后厨出来，叫经过此处的明觉远远瞧见了。
“师弟！出了何事？”
看到澄觉这样失态的拍门，明觉心里一惊，感觉小跑着都近。
“师兄，这两位施主好像都不在屋子里，敲门都没人应，我担心出事。”
澄觉打心眼儿里根本不担心崀明，他只是想到自从来了这儿，小姑娘日日跟那男人耗着，就怕男人在房里真怎么着了，竟是越想越多，到后来连眼睛都急红了。
明觉自然不知道他都心思，只当自己这师弟重责，担心香客在寺院里出了意外，难辞其咎，立马安慰道。
“师弟莫慌，这两位施主今日有事要下山一趟，早些时候我碰到了，倒是同我说了一声。也怪我，这不是忙着照顾师傅，也忘了告诉你了。”明觉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澄觉心里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可心里头却没多几分庆幸。
如今来离开，她都没想过告诉自己一声，好歹自己也给他们日日送了这么多回饭菜，当真是将吃食喂了狗一般。
也不知道这两人下山是有何急事，只说天黑前会回来，再没多说什么，澄觉自觉空想无意，趁着天色还亮堂，今日日头也不错，干脆背了竹筐准备出寺去山里拾些干柴回来。
如今澄觉也有了几个新来的小师弟，下来砍柴拾柴的事也不再是他一人来管，而山路上也再没有小黑猫乖巧蹲坐着等他。
他从半山腰往树丛中走着，可今日往里走后没多久，竟远远看着山林间里隐隐升腾着灰白的烟雾。
这冬日里天干物燥，最怕山火，澄觉一下子就紧锁了眉心，连忙往树林里小跑着，脚步越来越快，空气里也渐渐飘来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烟雾越来越明显，好在这一路过来，澄觉都只看到一缕烟气，不见橙红火焰跃于枝头。
可等他又跑了一段，终于气喘吁吁的弯腰撑着膝盖，看清这烟火起源后，他拧起的也不单单是两端黑眉，连表情都纠结着透出狰狞。
看着悬在火堆上用木枝串起的已经被烤的焦黄油量的鸟禽，还有抱膝坐在一边的两人，澄觉甚至生出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幻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迟疑着问出了口。
崀明瞥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目光，仿佛对他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烤山鸡吃。”
澄觉不看他，目光扫到卷耳的脸上。
卷耳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然后也不知烫似的，从才烤好不久的一只烤鸡上撕下一条腿，愣愣的伸手朝澄觉递过去。
“听香的，你要来点嘛？”
“……”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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