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枕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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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红和卷耳唇上之色遥相呼应，艳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可偏偏那个始作俑者仿佛还没有丁点察觉出有什么不妥之处，顶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依旧苍白的脸色满脸的蜜意。
“真甜。”她说。
澄觉的心里却是涟漪阵阵，仿佛那枚果子其实并没有被她吃下，反而是被砸进了他的心海里，
“噗通——”
砸不出惊涛骇浪，确实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就就都散不去。
澄觉僵着胳膊慢慢收回了手，把手被到身后，拇指与食指的指腹不停的搓揉着。
指尖的湿意仿佛也带着甜，渗透进皮肤，再慢慢晃悠到心里。
“谢谢你呀，澄觉，对我那么好。”
像是没有发现他躲避了的眼神与不自然的姿态，卷耳不见羞涩，反而是甜甜的同他道谢，不过是与她摘了枚果子，却像是他为她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两人之间这种古怪的旖旎让人心不着底，就好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望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只要一步踏错，就会往下坠去。
这种不受控的状况让他感觉非常不安，他甚至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卷耳的表情，可是她坦然自若，实在不像是故意做出勾/引人的动作。
“我还有事，就不留在这儿了，既然药也喝了，一会儿趁热把粥也给吃了吧。”
直接让他想逃，越远越好。
久久都平复不下来的心绪仿佛预示着他即将在她面前的失态。
“你那么快就要走了吗？”卷耳原本眼神里的喜悦转瞬而逝，嘴角都扯了下来。
“天色暗了，也没什么事，我便不多留了。”
澄觉不想松口，还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就怕她习惯性的上来扯自己的衣袖。
“可你早上就说要做功课，也没怎么陪我。我都等了你一天了。”说完，像是强忍了很久，再也掩盖不住似的，卷耳扭头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呛到了还是病的更重了，这一咳竟是怎么都停不下来。
尽管她侧对着他，可澄觉还是瞧见了她因为咳嗽而发红的眼眶和鼻头，可怜的简直要了人的性命，每咳一下就跟有人揪着他的心似的，也跟着一下下抽动起来。
到底还是不忍，澄觉没多犹豫，走到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怎么咳成这样？”
“咳咳，我没事。”卷耳假意推拒着他，可又似十分痛苦一般，突然握上了他的手腕，借力一般，不让自己倒下。
澄觉没有挣开她的手，而是任她紧握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将人慢慢扶至床榻上坐下。
“躺下歇歇吧。”
“那你能再陪我会儿吗？”卷耳十分懂得趁胜追击，眼尾的红晕还没有褪去，看上去要多无辜又多无辜。
“嗯，你好好躺着，我陪你。”
澄觉搬了张小凳，坐在床前，看着卷耳，心下也不知自己改是沉默还是找些话说得好。
“澄觉，你喜欢红色吗？”
就在澄觉还在心中纠结的时候，卷耳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这样啊～”卷耳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遐想什么，“我以前倒对这个颜色没有特别喜欢，但最近觉得用红色做衣裳肯定特别好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卷耳的眼睛突然发亮，连神情都鲜活生动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表情，澄觉却硬是从中看出了陷阱的气息，像是一个被掩盖着干树枝树叶的大坑，她就站在后头冲他勾着手指，等着他一脚踩下。
明知有问题，可人的劣性大概就是如此，不去踩上一脚总觉得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心中甚至浮现起一个刻着字的答案，就想去证实自己的猜测一般，还是顺着她反问了回去。
“是为什么？”
“因为啊～”卷耳特意拉长了语调，还故作玄虚的晃了下脑袋，“因为嫁衣不就是红色的嘛？”
这样明晃晃的暗示澄觉要是才听不懂，也算是白活了这二十个年头。
可也正是她毫不掩饰的暗示，澄觉也才为难起来，装傻是不可能了。可他却也委实给不出任何的回应。
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每一刻都似一把钝刀把卷耳的心头上捅，死不了，却疼。
难道真如绛朱姐姐说的那样吗？
她不死心，便又追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嗯？”澄觉似是如梦初醒，从发懵的脑子里回过神，“方才想到了些事，你说什么来着？”
“啊……”卷耳知道了他的答案，可勇气是有限的，用完了便没有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
尴尬的气氛将方才的一切旖旎抹去，两个人都跟两尊石头一样静坐不动。
“时间不早了，我便先走了。让你姐姐和崀公子知道了不好。”
澄觉说完就想站起身，却不想叫眼疾手快的卷耳一下扯住僧衣将他拽过去。
他一时不妨，被她一拉，整个人就朝她身上压过去，将原本坐着的她生生压倒在榻，连头上随意绾的发髻都被散开，青丝满榻。
澄觉看着眼下的姑娘，一颗心猛烈的跳动起来，几乎就要迸出口来。
小姑娘偏生还不安分，小手直接拽他的外袍，又将他整个人往下带了带。
澄觉撑着双臂，努力将自己的脸与她保持着距离。
可这个姿势委实太过暧昧，连两人的呼吸都仿佛交缠在一起。
“澄觉，你会娶我吗？”
那双总是透着无辜的眼睛突然变得流光溢彩，像是异族的下蛊人，悠悠散发着诡异的情迷。
澄觉连呼吸都变的不顺畅起来，摇不了头，也点不下去。
卷耳抬起脖子，他不动，她便更近一分，两人近乎鼻尖相抵。
“你会娶我吗？”她又问，眼里是媚意也是认真，璀璨如包含着黑夜星辰。
因为不满他的沉默，环着他腰的手掐住他背上的皮肉，不重，却比击打给人的冲击更大。
属于男人的反应澄觉不陌生，脑袋里紧绷的弦仿佛就要张到极限。
这是要出事前，一个人最本能的逃脱欲，他猛地将人推开，一只脚踩着地，赶忙站直了身子，外衣散乱，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卷耳被突然推开，脑袋一时不察，撞到了床架上，叫她痛呼出声。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被他推开而羞怒的，眼睛里一下就浮上了水汽，双唇都微微颤动。
“我、我先走了，你赶紧吃东西就歇下吧。”
澄觉扔下这句话，竟是连僧袍都顾不上整理，一刻都呆不下去一般，转身就跑。
卷耳就看见他匆匆而去，连那扇门都被他拉开再甩上，“砰——”的一声，像是一个警钟敲在她心上。
这夜已经过去了大半，她的故作柔弱的确让他心疼，却不够让他疼惜到放下一切顾虑给她承诺，到底是这剂药下的还是不够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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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觉跑出屋，寒风呼啦啦的往脸上身上吹，也让他燥热的心情和身体很快就凉了下来。
这一刻，他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先前那看似无意的吃果子的动作，的的确确是姑娘怀揣小心思的作怪。
他在后院来回游荡，明明天寒风大，可他就是不愿意回屋，生怕自己舒适下来，就会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可两人这种“猝不及防”的亲密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第一次见面她的无意入怀，后来在山脚的非礼勿视，在然后是她突袭的舔唇，一次次一件件，她像是无休止的试探着他的底线，可偏生，每次他都没有把事情给做绝。
于是最后，他的心被她一点点的蚕食。
敏感的心经不起一点撩拨，今日竟然还会失态的起了那不该有的念想和反应。
萍水相逢，缘何深至此。
澄觉漫无目的的晃荡着，最后竟然不知怎么的晃到的寺院的围墙边，一颗有些年头的枇杷树，竟然也长着长长的枝桠，从院外探进了院内。
他想到她方才痛苦的咳嗽，小脸通红，双肩抖动。
便伸出手，将被风吹的近乎快要光秃秃的枝桠上仅剩的几片长圆的黄绿色的叶子采下。
犹记得书里写过，枇杷树叶，煮汤止咳。
他终于低头正了正衣襟，然后揣上那几片叶子，慢慢的往回走。
他打了通井水，将枇杷叶上的秽物刷了个干净，只待明日早上给她煮汤用。
天色已经沉的发黑，他没事再需要做，也没有理由再留在外头，脚步一转，就朝着自己的禅房走去。
可就要走近时，他却突然警觉了起来。
只因透着那层不厚的窗户纸，竟然能看见屋内澄黄的光。
他的房里竟是有人？
可这警惕的心很快又落下，这是遥遥山顶的寒寺，怎会有人在菩萨的眼皮底下偷摸至此？
许是哪位师兄弟给他点上的烛火吧。
澄觉推开房门，屋子很小，一盏烛光便足矣照亮整间屋子。
所以他一眼就看到自己那张斜对着门的床榻上，一只白玉似的小脚露在床沿外头，还蜷缩了一下脚趾，甚是可爱。
他的心跳停了，脑袋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木纳生硬的将门反手关上，脚上被绑着沙袋似的，抬的异常沉重。
他不敢眨眼，双眼睁的干涩，没多久又因为干涩而渗出泪渍。
这个寺院里，一共只有两个女人，而那只小脚上五个脚趾都粉嫩的出奇，是不着粉黛的小姑娘的自然之色。
他走近了，定在床前，看着侧躺在自己榻上，正用一条纤细的手臂撑在脸颊处的小女子。
他想错了，干干净净的小脚的主人，却将粉黛都显于面上，是他不曾见过的魅意，柳没琼鼻，粉颊玉腮。
看到他回来，女子双睫翩飞，娇媚的眼神带着勾子栓着绳的超他甩来。
“小和尚，人家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枕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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