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条小蛇做徒弟》卿羊

22、掏心 这一切都错

　　红棉躺在寝宫的榻上，九阴的元神养在床头的魂坛中。

　　金色的天光透过窗棂射到屋内，一束一束，红棉抬手去捉，却是抓了个空。红棉定定望着自己的手掌，缠满了白布，不只是手掌，现在的红棉全身都缠满了白布，被万鬼撕咬的伤，布满了阴毒，需用药汁浸过的白布包裹才不会进一步恶化。

　　那一日，正当红棉要放弃挣扎之时，看到了老魔君携雷裹电穿破万鬼而来，原来整个魔域都听到了自己发出的龙啸。魔殿牺牲了近百位天魔，终于将红棉从万鬼窟中救了出来。

　　“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这是老魔君将红棉扔进房中说的唯一一句话。

　　“是啊，我太让人失望了”红棉喃喃自语着，望向了魂坛，轻轻抚摸着坛壁。

　　“九阴啊，你不要怕，哥哥一定会救活你”

　　红棉又与魂坛说了会话，起了身。每天这个时辰便应该去泡药浴了。

　　红棉走在魔殿中，迎面而来一小队魔兵，正拖着一只兽向前走，正是兽形的桀勾。

　　饶是红棉此时全身缠满了白布，魔族众人仍是知晓这是少君，魔兵们站定，向着红棉行了一礼。

　　红棉缓缓走向桀勾，蹲下身，探了探他的气息。

　　“他我留下了”

　　“可是君上，王上下令拷打一番后要处死这东西”

　　红棉闻声笑了，缓缓站起身，看向了答话的小兵，层层白布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双眼，只手附上了小兵的头颅。

　　“哈哈哈”

　　红棉大笑着，拖着桀勾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了十几个魔兵倒在地上，渐渐化为粉末，风吹过，全都消失不见。

　　偌大的药池中，血气蒸腾，所谓药浴，竟是九人族九魔族九神兽的血液汇成而制。

　　红棉将昏迷的桀勾扔进了药池，自己也跳了进来。

　　许是阴毒被拔除的疼痛，桀勾很快醒了过来，攀着池壁将脑袋露了出来，大口喘着气。见少君也在，忙起身欲行礼，却被红棉摆摆手拦下了。

　　“本君救你不是要你的感谢，你没护住公主，本君本应亲自解决了你”红棉说着话漆黑的眸子再次泛出血红的光，接着道：“可现下，本君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任凭君上吩咐！”

　　“本君需要你去大荒，找寻重塑肉身之法”

　　“是！”

　　“记住，不要让魔君发现，在魔域，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是”桀勾回答着，偷偷抬眸望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少君，忽然跪下了。

　　“君上，桀勾斗胆，公主，公主此番遇险是否王上安排”

　　红棉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目，腥红一片。血花飞溅间，红棉掐着桀勾的脖子将其抵到了池壁上。

　　“也不是非你不可”

　　红棉说着话，指节渐渐收紧，桀勾的脸现出了青紫之色，就在即将断气之时，红棉忽然松开了手，桀勾直直落进了药池中，大口喘气间又呛进了不少药池中的血水，抑制不住的剧烈的咳嗽起来。

　　红棉稳稳回到了适才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半晌缓缓道：“阴毒拔除后，就出发吧”

　　桀勾没能进入万鬼窟内，沾染的阴毒自然也少许多，没几日便匆匆潜入了大荒。红棉独自一人浸在血水中，想着那日桀勾问的话，不禁笑了起来。

　　“是否王上安排？当然是他安排！”

　　红棉怒气外放，药池中的血水似也感受到了，翻涌了起来，渐渐水花四溅，将药池边的瓶瓶罐罐皆打个粉碎。

　　红棉自然是清楚的，为了笼络鬼王与自己一齐攻打大荒，那老混账不惜献出自己的女儿，虽然是堕落的神之躯，却仍然是神，老混账不肯动儿子，就把女儿交出去，真是算的一笔好账！如此既可以交好鬼王，也可以让自己整日宠妹妹的儿子断了最后一丝念想，成为他心中断情绝义的好魔君。

　　“你想我断情绝义？那我便遂了你的愿”

　　接下来的百余年，众人皆道魔域少君自万鬼窟归来，身受重伤，阴毒附体，日日闭关养伤，却不知这位少君，已经暗中拔除了所有老魔君的心腹。老魔君开始还为儿子终于有君王之气而欢欣，渐渐发现事实真相之时，却是被逼着吃下了䔄草果实，自此成了傀儡。

　　九阴的元神在魂坛中日渐虚弱，红棉不得已剖开了心，取出了原本是为了护龙心周全而生的护心龙鳞。这龙鳞乃是龙族精魄所在，取出了神躯便毁了，可是红棉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看着妹妹魂飞魄散。

　　看着魂坛中逐渐凝起的九阴，红棉觉着松了一口气，嘴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笑着笑着，红棉开始困惑了。

　　“妹妹？我哪里来的妹妹，而且我又不是龙族，为何会有龙鳞？我是谁？我不是烛龙，我是谁？”

　　红棉如此想着，只觉得头痛欲裂，心口也似被刀剜，痛得红棉直直倒在了榻上。正当红棉思绪混乱时，桀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君上，桀勾回来了”

　　红棉迷茫的看向榻旁跪着的蓝衣少年，喃喃道：“你为何在此处？”

　　“属下前来复命”

　　“什么命令？”

　　“君上命属下去寻重塑肉身的法子”

　　“为何要重塑肉身？”

　　“你要救活九阴殿下，您不记得了吗？”

　　“九阴？九阴！对，我要救活九阴，你找到法子了吗”

　　令人窒息的疼痛终于散去，红棉赶忙坐起身，抓着桀勾的肩膀，甚是疯魔的样子。

　　“大荒秘法，以神之心为引，可重塑血躯”桀勾说罢，双手呈上一块锦帛。

　　红棉一把抓过，展开了细细看着，逐字过目，癫狂之态也愈发明显。

　　“神之心，神之心，我的心已经不行了，那老混账早年受过伤，也不行，心，桀勾，你找到心了吗？”

　　红棉死死抓着桀勾的衣襟，大力摇晃着面前人，眼中布满了血丝，好似下一刻就要崩溃了。与之相较，桀勾却是淡定的异常，甚至嘴角还挂了一丝微笑，缓缓说道：

　　“君上莫急，心属下已经为您寻来了，您且看”

　　桀勾语罢，抬手向门口指去，红棉顺着桀勾所指望去，一位穿着黑色玄甲，头戴纯黑护额的男子正站在门口，红棉看不清他的脸，闭了闭眼再看仍是看不清，此时，桀勾在红棉耳畔轻声说道：

　　“那人胸中是混沌神帝江之心，若是有了帝江心，九阴殿下定能得救”

　　红棉听罢，双眸化作了红色，也不再纠结那人的面容，起身便攻了过去。

　　那玄甲男子似乎并不想与红棉动手，只是避让着，红棉却是招招凌厉，皆是奔着男子心口而去。

　　“醒醒！”

　　突然的一句，熟悉的声音，红棉又开始恍惚起来，定定站住了，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桀勾见状，又大喊起来：“君上，您想想九阴，九阴殿下还等着您呐！”

　　“九阴……”

　　红棉又开始头痛、心口痛，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喊这一切都错了！可是，要救九阴，要救九阴！

　　“啊啊！”

　　红棉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因为太痛而不停翻滚着，全身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口中不停说着：“错了！都错了！”

　　玄甲男子见状奔过来欲查探红棉，却是被红棉一掌推开，红棉口中还不停喊着：“滚啊！滚啊！都错了！”

　　红棉腕上的珠串裂痕更深了。

　　一旁的桀勾见状，竟是从怀中一束黄花，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在其上，一把捏碎了花朵，花香伴着血香一时间四溢屋中。

　　红棉终于安静了下来，赤红着双目站了起来，发狂一般向着玄甲男子奔了过去。红棉显然不是玄甲男子的对手，男子见红棉完全丧失了神志，双手捏诀，将红棉定住了，可是红棉却是用尽全身真气想要挣脱禁锢，不一会儿便口吐鲜血。

　　“溪山，你的小徒弟元神要毁了，不过你应该也乐见其成吧，毕竟如此，就无人能从你那拿回我那半颗心脏”

　　桀勾如此嘲笑着玄甲男子，玄甲男子却并不理睬，只关注着因为强行解禁元神已经出现裂缝的红棉，叹了口气，眉间仙印闪现，红棉的禁锢解了，一只手直直插入了玄甲男子的胸膛。

　　“徒弟，我就说你化男身，为师看着很是糟心”

　　红棉闻言一个激灵，变回了女身，双目却依然赤红，一个缩手，带出了半颗布满了咒言封印的心脏。溪山一口喷出，跌坐在了地上，红棉举着心看着他，双目中的血色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随后却是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桀勾，一身玄色锦袍的烛龙正笑着看着地上的溪山与红棉，三人所在之处也不是什么寝宫，而是东乌山上一片荒地，三人脚下以血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只一处被法力强行轰出了一个缺口。

　　红棉手上仍捉着半颗心，依然跳动着，烛龙盯着这半颗心缓缓走来，却在弯下腰时被一股强大的法力直接震开了。烛龙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只见身着一黑一白云锦袍的两位男子从天而降，二人皆持弓搭箭瞄准了烛龙。

　　“呵呵呵，九凤，还有老凤凰的孙子，溪山你可真是永远不缺跟班啊”

　　“唉~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雪鹰是大长老的小跟班，我可不是”

　　墨鸦依旧是讨喜的笑着，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升了上仙的墨鸦，如今法力更加强盛了，烛龙独身在此，对上雪鹰和墨鸦，心中也有些没底，可是心脏就在眼前，叫他如何甘心就此离去！

　　烛龙周身真气暴起，隐隐有龙鸣之声发出，对面的墨鸦与雪鹰也一起展了羽翼，双方一触即发，就在此时，溪山喊了一声停，紧接着一个红色的东西由雪鹰与墨鸦背后抛出，直直落到了烛龙手上，三人定睛一看，竟是那半颗心。

　　“主上！”

　　“大长老！”

　　溪山一手托背一手托着膝弯地抱着红棉，摇摇晃晃已经站起了身，也不管雪鹰与墨鸦正瞪着自己，依旧挂着那云淡风轻的笑容，看着有些愣神的烛龙轻声道：

　　“烛龙，这心还给你了，可红棉是我徒弟，我不会给你，你也不必再打她的主意。我受了九阴赠心之恩，答应绝不伤你性命，但今日这誓言被你破了，我们之间的仇怨来日该慢慢清算了”

　　“随时奉陪”

　　烛龙没有做过多的表情，只是丢下这么一句便腾空离去了。

　　“主上！您怎的把龙心还给他了！那是他欠您的啊！”

　　雪鹰有些急了，见溪山身形不稳，连忙去扶住，谁知，溪山笑得更欢了，之后便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