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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尝酒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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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进来。”米乐朝琳霜挥挥手，径直走进了店里。一坐下来，就甩了甩手朝着柜台大声道，“老板，先来两瓶啤酒。”
这画风简直惊呆了刚坐下来的琳霜。她呆呆地接过老板送上来的酒，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满腹疑团，这还是一个小时前坐在钢琴前面气质出众甜美可人的米乐吗？
“你。。。”她目瞪口呆之际，很快意识到，米乐的确就是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米乐在家的时候，常常不是练琴就是读书，在外人面前，端庄淑女，可有一次琳霜竟无意间发现米乐的书桌抽屉里的藏书丰富之极，正经如论语、四大名著，不正经至各种八卦杂志和闲书，甚至还有黄书，简直大跌眼镜。被发现的时候，米乐一脸的从容，“别告诉爸妈就行，就当是我们的秘密。至于功课嘛，不坏就行，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干嘛。”很长一段时间，琳霜都难以将米乐充满欺骗性的端庄外表和她抽屉里秘密隐藏的“小黄书”结合起来。
“你不是说，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其实难过的时候呢，这个东西最好了。”米乐指了指面前的两瓶易拉罐。
“你确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实话，在此之前的十六年里，琳霜本着好孩子滴酒不沾的原则，的确没有喝过啤酒，更何况未成年不能饮酒在她生活的圈子里算是“清规戒律”，就连江海身为一个男孩子都从不沾酒，更何况是她？眼下天色尚早，但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喝酒，这一画面的危险系数，琳霜还是心里有数的。尽管她此刻也因为下午被强行拉上台的窘迫而心情郁闷，但那并不代表，她要不顾身体借助外力来一醉方休。她把啤酒放在一边，严肃道，
“米乐，不许胡闹。时间不早了，李婶在家做了饭，我们得回去了。”
可是米乐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笑了笑，按住欲要起身的琳霜，“哎呀，不怕。李婶中午的时候就给我打过电话了，今晚无人在家，晚饭需要我们自理。这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嘛。”
“好什么好，我可不能由着你这么胡来。”琳霜想想还是觉得这样实在不妥，竖起手说，“两个选择，一，你现在起来，酒我们退了，你跟我回家；二，你现在起来，我们回家，然后。。。我们把这些也带回家。”
琳霜一板一眼的态度让米乐着实感受到了一种家长般的气势，她不是不懂看脸色的人，眼下情况显然琳霜已经不高兴了，想来这酒也喝得没什么意思。她缓了缓，吐了吐舌头，龇着嘴巴笑，“好好，我选二。”
琳霜这才释怀的笑了起来，刚要起身离开，从后面传来了一句英文，“Wow，you are here. ”
回过头来一看，什么叫做冤家路窄，琳霜这下可是见识到了。
米乐眼睛一亮，用英文冲着他打招呼，“对啊，好巧啊，Austin”
对于这个米乐口中反复提到过的叫Austin美国华裔，琳霜已然毫无好感，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冷漠清高，仗着自己英文好，是个美国人就自我感觉良好。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厌恶，但表面上还是扭头笑了笑。戚迷看了她一眼，与米乐用英文聊了几句，最后半英半中的夹杂着问，“米乐，她真的只是你表姐吗？怎么长得这么像？”
正当琳霜尴尬之际，米乐竟没有正面接话，反而饶有兴致地用中文说：“对吧，我也觉得我们像，但是呢，你仔细看啊，米乐用手从背后压着琳霜的肩膀，“你仔细看她的脸，她这里啊，有颗朱砂痣，我没有。”
近距离的面对他，琳霜浑身都不自在。刚低下头，就被米乐的话惊得抬了起来，她一下子有些诧异，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长时间，琳霜竟然自己都不知道她脸上的痣是米乐没有的。更是不知道原来自己脸上的痣名曰朱砂痣。
这个开场介绍倒是让戚迷觉得十分有趣，琳霜观察到，他清高的脸上终于有了喜色。不知这喜色的来源是米乐还是米乐刚刚的那句神奇的话。
“脸上有颗痣有什么好的。。。”他还没说完，看了看桌上的两罐啤酒，问道，
“怎么，你们刚来就要走吗？”
他平日里同米乐大多时候用英文交流，然而见米乐刚刚一直在试图用中文对话，便也改用了中文。他的普通话不赖，只是并非母语，一下子说起来，声调悠悠，竟是另一番北方风味。而尾音的部分，琳霜竟觉得有强烈的熟悉感，当下心生疑惑。
米乐迅速拽了拽琳霜的手，打断了琳霜要张口的冲动，“没有啊，我们不走了。”她伏在她耳畔小声的说，“你不是担心我们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酒不安全吗，现在可是来了个现成的保镖呢。琳霜姐，你别介意，戚迷这人嘴巴是坏了点，人还是很好的，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还没等琳霜反应过来，她就又被米乐按了下来。
人好？好朋友？琳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米乐怕琳霜反悔，立马呼唤戚迷坐下来，然后摇了摇酒瓶，用手将易拉罐举过头，手法熟练到琳霜怀疑米乐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来，我们干一个吧。”说完就仰头往嘴里灌。
“你慢点。”琳霜见她这样的气势，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之前的担忧和反感似乎无来由的稍稍退却了些。琳霜也开了面前的酒，刚抿了两口，只觉清爽中有微微苦涩。她似乎有些理解了小说中“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意思。
还没等琳霜捧着易拉罐准备再饮一大口，身旁的戚迷戚迷就把酒从她跟前夺了去，一边说，“你这人真是奇怪。没有人告诉你，非常时期不能饮酒吗？”他的脸色带着几分无法反驳的霸气。却没想到会引来琳霜更大的反感。
“没有人告诉你，多管闲事不是君子所为吗？”她看都不看他，夺过来昂头继续饮了一口。
“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
“你说谁不知好歹？”就算琳霜平日里不喜欢惹是生非，但此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也有些生气了。她完全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根本没接触过的人，使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嘲笑。
坐在一旁的米乐此时也是嗅到了火药味，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一见面就互掐上了。但她更在意戚迷刚刚提到的“非常时期”，赶忙抓过琳霜手里的大半罐，面露羞愧，“对不起啊琳霜姐，不知道你那个什么，还拉你来喝酒，怪我怪我，你别生气啊，我给你换杯常温的果汁吧，这酒你给我好了。”
“不用不用。”琳霜不知是为了赌气还是发泄，竟把易拉罐死死地抓在手上。初识酒的滋味，虽然只有小半瓶也足以让她有微醺的感觉，就连说话也比平常有底气了一些，这几个字刚一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米乐，你这姐姐看起来酒量不错，你也别拦着她了。”戚迷不顾琳霜冷冷地表情，嬉皮笑脸地说着，“不过你们不能这样喝，叫点东西来吃啊。”他迅速从前台拿了菜单过来，但犹犹豫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还是米乐果决，菜单也不看，一下子就报了三四个菜的名字给老板。
“这家啊，我以前总跟哥哥来的，所以很熟。”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猛干了几口，把空空的易拉罐翻转了过来。只见她浅笑盈盈，酒气将她粉颊一蒸，笑开了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红晕，更是娇艳万丈。
米乐不顾戚迷和琳霜的劝阻，又叫了几瓶，她一把扫开琳霜的手，“我的好姐姐，你平常看起来这么乖，原来是真的乖。我呢，我觉得我是表面乖，实际上一点儿也不乖，这点爸爸不清楚，妈妈也不清楚，米集却是最清楚了。这个地方就是他带我来的。”米乐拽着琳霜，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和米集从前是怎么发现这间大排档的，说起孩提时代兄妹相处的趣事。
琳霜也喝了不少，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随着米乐的行径越来越放纵，她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究竟这东西怎会将一个平日里温和雅致的女孩转变成了豪气干云的江湖侠女。传说中“静若处子，动若疯兔”差不多就是这样吧。琳霜觉得自己安静惯了，也想要试试看这酒能否让自己“疯”起来。喝着喝着就感觉头晕了，话也多了起来。全然也没顾上在一旁偶尔抿个两口的戚迷，后来她想，当时的戚迷看着两个被酒精醉得疯狂的女孩，应当是相当的无语。
喝到一半，戚迷灵机一动，“你们这样干喝着，我在旁边看着多无聊，这样吧，我们玩一个在美国特别时兴的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啊？”米乐问。
“这个游戏呢，叫做真心话大冒险。咯，你们等一下。”戚迷说着站起来，找前台老板接了个托盘，把刚刚喝空的一个瓶子平躺着放在上面。“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呢，转这个酒瓶子，转到瓶口对向谁，谁就输了，输了的人呢，可以选择‘真心话’，也就是回答转瓶子的人一个问题，或者选择‘大冒险’，就是需要做点平常不敢做的事情哦。”戚迷说着，双眼贼兮兮地眯成一条缝。
“那如果都不想选怎么办？”琳霜问。
“那就喝咯。谁先来？”
“我先来！”米乐把双手举得老高，紧接着开始转动托盘里的空酒瓶。瓶子在盘里滚动了两圈，对准了戚迷。
“哈哈，”米乐高兴地手舞足蹈，“戚迷你输了，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要真心话，你问吧？”
米乐眼神迷离，挠了挠脑袋，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有趣的问题，“这样吧，你跟我们说说，你为何要来中国？”
“这个嘛，”戚迷也不推脱，诚实答道，“我爸妈早年间是走技术移民通道的，他那代人为了在美国留下来，确实非常辛苦，因此几乎每个人都希望子女能够在美国扎根，从小训练他们只说英文，似乎见到子女越趋近白人，他们内心越骄傲似的，我爸妈本来也这么想，可后来，有个契机下我爸辞了工作，在加州做起了国际教育，可能是和中国联系的紧密了，才发现，我们这代在美国出生的华裔，实际上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来难以真正融入白人的圈子，二来也对中国牵绊甚少。自从我爸意识到这点，就盘算着有机会让我回中国看看，这才联络了中国的学校，让我来交换一学期。”
戚迷说道此处，不知为何，语气和神情里竟透着一丝无奈。
“原来如此，难怪开始的时候，你总看上去很难和大家玩在一起的样子。”米乐说。
戚迷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似乎并不想就这话题聊下去，把酒杯举起来，和米乐碰了个杯，笑着说，“来，喝一个。”
还没喝，就被突然站起来琳霜打断了，“戚迷你干嘛，灌我妹妹啊。”
“你干吗呀你。。。”戚迷无语之至，一旁的米乐笑嘻嘻地解释：“没关系没关系，就他那点破酒量，还灌我？？？”
“哟，竟然小瞧我。”戚迷假装生气，“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分分钟把你撂倒。”
米乐摇晃着她的脑袋，吐吐舌头淘气道，“不信，不信，偏不信。”
戚迷继续摇晃了下面前的瓶子，瓶口对准米乐的时候，他哈哈大笑，大呼，“这下，你死定了。”
“你问啊，随便问。”米乐坦然地说。
戚迷转了转眼珠子，望了眼一旁许久无话的琳霜，转言道，“要不然我把机会转让，让琳霜问一个？”
琳霜一抬眼，下意识的有些吃惊，她还没全然适应这样互相交心的游戏，此刻茫然中带了点焦虑。
“好啊，琳霜姐，要不然你问我一个呗。随便什么问题，我可以允许你想一下，想久一点也没事。”
“好吧。”琳霜费劲地想了下，“那个，你知道“‘当山峰没有菱角的时候’”是什么歌吗？
米乐看了看琳霜，又看了看戚迷，对这个问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戚迷却是懂的。她白天愣是傻站在台上站了十几分钟，一句歌也没对上来，这会儿心里肯定还不舒服在吧。
“这个问题应该问我啊。”戚迷抢过话去，“你都不看电视的吗？湖南台。。。”还没等戚迷说完，米乐打岔道，“琳霜姐问我的，你别说话。”米乐心知她这个琳霜姐一向自尊心强，这会儿戚迷再说下去，估计会让她更不舒服。这在她一手拿着她和江海的通信被摆了脸色之后，还专程向米集哥哥请教过原因。现在遇到类似的事情自然是游刃有余。
“就是一首歌，叫‘当’，当你如何如何的‘当’”。米乐说。
“是最近很有名？”琳霜问。
“对啊，就经常会在大街上听到。就是热播剧《还珠格格》的片头曲啊，每年夏天电视台都重播，重播一遍我看一遍，那时候每晚7点45黄金剧场，一到点，我那是作业也做不下去了，琴也弹不下去了，冲到米集房间就要去跟他抢电视。”
“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你哥估计给你烦死了吧。”戚迷说。
“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到目前为止我哥最爱的女人除了我妈就是我，更何况他压根就不爱看电视，可能是这个原因，我家装电视的时候，我说要装我房间，我爸死活不肯，偏要装在米集房间，简直是资源浪费嘛。”
“哦，这样。”琳霜好像错过了一大串对话，末了，还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那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呢？”琳霜没有哼出来，心想着自己五音不全唱出来必遭人嘲笑，可她那蹩脚的英文念出来，一旁的戚迷立刻憋着肚子，想笑又不敢笑，惹得琳霜又羞愧的低下头去。
“你别这样！”米乐先严声呵斥了下戚迷，又接着对琳霜和气说道，“这首歌名叫you raise me up, 是当下比较流行的一首英文歌。”
戚迷笑够了，才对琳霜说，“唉，不对啊，你不是没听过这歌吗？怎么能说得出来？”
琳霜却不乐意搭理，垂下的脸上，嘴角弯了弯。
一旁的米乐补充道，“我姐记忆力超群，过眼过耳的事情，想记住对她来说绝非难事。”
琳霜又问她，“那还有什么歌，或者谁的歌是流行的？”
“恩。”米乐沉思了会儿，有些醉状地拿着筷子瞎比划，“很多啊，SHE，萧亚轩，张韶涵，周杰伦，孙燕姿，羽泉，王菲，还有哥哥比较喜欢的摇滚类歌手，比如李宗盛，张雨生等等。”
米乐一口气说了好多，希望琳霜可以至少知道几个，然而在音乐领域，琳霜并没有兴趣和深究，于是她对着兴致勃勃的米乐，只能默默感叹了一句，“你知道的可真多。”
戚迷也不懂，当下听得不耐烦了，便道，“来来来，游戏不能停，我们继续。”
戚迷摆出了副奸滑的小表情，坐下又把瓶子一转，这会对准了琳霜。他刚想着该问些啥，被米乐叫嚷着打断：“喂喂，我来问，我来问！”
米乐看着她，神情飘忽：“琳霜姐，虽然呢，你从小不同我生活在一块儿，但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切，你呢？你喜欢我吗？”
一旁的戚迷被米乐的酒后“疯言”逗得笑出声来，“我说米乐，你怎么问的问题都这么白痴啊。没事干跟你姐姐表什么白啊，你要么也对我表个白呗。”
她拿手在空中朝着戚迷扇了扇，“跟你没关系啊，你别打岔，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很重要的。”
琳霜又罐了自己几口酒，笑呵呵地道，“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你和我长得这么像。”她甩了甩头，惊觉酒精的力量已经强大到磨灭了她所有的理智，然而这一切已经为时过晚，在她转头看了看被视线模糊成放射状的戚迷，像大声宣夺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一般：“对啊，我是米乐的姐姐，不是什么表姐，我是她亲姐姐，我就是那个私生女。”
她话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不仅是戚迷，整个酒馆其他桌的客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这边，然而有些昏沉的琳霜，察觉力似乎退步了不止一点，那个“私生女”的“私”字刚说出口，就被米乐猛地捂住了嘴，“你别说了，别说了。”她显然有些吓到了，却不是在害怕这句话的后果，假装淡定地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多难听，你是我姐姐，现在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姐姐。”
直到米乐已经身子发软地趴在桌上说着醉话了，戚迷才起身说要送两人回家。琳霜本想下意识地拒绝，话到嘴边还是收住了。她虽然没有米乐喝得多，意识还算清醒，但觉得脚底轻飘飘的，身子也有些摇晃，这样的她没有足够的自信和能力可以和米乐相互扶持着到家，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一整晚，这个该死的啤酒害的她连对方的底细也没来得及问清楚，自己倒是把自己很快卖了出去。但看起来他对米乐还是不错的，让他送一下也没什么。
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琳霜跟司机报了下路和门牌号，车子行至巷子外停了下来，琳霜才发觉家门口一辆黑色的车挡住了狭小的巷子。
“这怎么办？”琳霜有些慌张了。
“怎么了？”
“这好像是爸爸的车，他怎么今天回来了。”琳霜疑惑着，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看来我们得换到后门了，司机麻烦你在这里放我们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