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还是未成年》刀马

9、疑是地上霜

　　郑氏思绪万千，亭春却不敢松懈，把郑氏安排好后又去前院迎接大夫，大夫被仆人引着匆匆收拾好药箱便小跑过来，他伸手擦去额头的汗，对郑氏行了个礼。
　　“世子脉象平稳，也不是风寒。”，大夫替□□把脉后斟酌后才道，“我本以为世子是因为上次落湖后才落下祸根，结果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抬头打量了下郑氏的表情，“我觉得和世子几年前那场莫名的大病一样，这不是人力能解决的事，夫人你再派人让贵妇去找柳大师吧。”
　　“柳大师？”郑氏苦笑一番，自从几年前她送走柳大师后，便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无论用了多少钱或者人缘。
　　大夫想要劝慰郑氏什么，却发现□□的脉搏越来越轻，他伸手一探□□的鼻息，也发现鼻息越来越轻微，“夫人！”，他一腿软便瞎瘫在地上，“世子，这是不行的迹象。”，他抬头看着亭春，两个人都知若是□□真去了，两个人都活不了。
　　“去去去！找人把贵妃赏下来的百年野山参拿来，给世子切下含在嘴里。”郑氏彻底慌了神，她对亭春吼道，手却在打颤。
　　亭春点头小跑出去喊人，郑氏掐着自己的虎口，才又对大夫道：“凭你的医术，世子还能等几天？”，如今只有去找当时的大师了，等他来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最多一天。”大夫扶着墙站起来，腿却仍在打颤，郑氏的狠毒都是人尽皆知的，上次有一户小姐要把肚子里的孩子嫁祸给□□，最后被郑氏找人把她嫁给了一户农家，她家里还算得宠的姐姐第二月就传出了失宠的消息，第二年全家就被皇帝贬为奴，去南疆充兵和军妓。
　　“一天？”郑氏死死盯着大夫，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一天别说是找到大师，就是进宫要交见贵妃都来不及。
　　大夫微微点头，见郑氏脸色异常，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他自身都难保，世子死了多的是人陪葬，还要把他一家人连累。郑氏只觉得天地都在转圈，她彻底慌了神，喉中一涩便要吐出什么，她用手帕捂住嘴，只见手帕上有些许红。
　　大夫从药箱掏出一颗黑色草药递给郑氏，“夫人吃下吧，你这是急火攻心。”，郑氏自己倒水服下药，缓了口气道：“需要什么药材就去找库房要，把老夫人寿礼准备的那颗还神丹也拿来，给世子服下。”
　　郑氏的侍女匆匆赶来，都一个个神色慌忙，发鬓凌乱，领头的服侍着郑氏穿鞋，其他的则主动添热炉子。春山楼的侍女们也将烧好的热水提来备好，去找库房要东西。
　　“你去给宫里传个消息，让贵妃派人去找大师。”郑氏吩咐着她最信任的丫头真英，她再次强调：“快去快回，找贵妇要来那株雪白莲。”，她如今的希望仅有大师了，这次就和□□六岁时一样。
　　“夫人。”亭春回来摸了摸□□的手，惊叫道：“世子手变凉了。”，郑氏转身摸着□□的手，果真变成凉的了，白皙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侍女小跑着端来从库房讨来的还神丹，还配着一小壶人参茶，茶里一股药材味，熏人的很。
　　大夫用手掐着□□的下巴，让他把嘴张开后，把药丸放在他嘴里，又把人参茶倒在他嘴里，再将他嘴合上，摸着他的喉结让他吞下。“夫人，你请老爷回来吧。”，都说人生在世，该让亲属看最后一面，□□最亲的也就温江涛和郑氏。
　　“请人去找了，春儿他……”郑氏的喉咙似被卡住，说不出那几个词，“难道真没办法了吗？”，她斟酌着措词，害怕□□真被她话里的不吉利带上。
　　“世子，吉人有吉像。”大夫从药箱翻出一包银针，“夫人，你出去吧，我要为世子扎针。”，他尴尬的看着满屋的女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不出去，你就这样。”郑氏死盯着大夫，她不放心离开，她害怕她一走，□□就离开了。
　　“好吧。”大夫将□□的衣服脱去，仅用锦被遮住□□，将一根根粗细不一的银针扎在□□身上，然后又让两个侍女伸手掐住他的虎口和人中，“用力掐着，别松手。”，他又道：“夫人，你找人去将军府要来那颗生骨丹，西域送来的药和我们这不同，据说前朝皇帝以此药续命十日，直至等到神医来到。”
　　郑氏想到□□这样便是因为将军府便更恨的心慌，将军府必须负责，别说是一颗生骨丹，即使是让那些小辈和□□换命都是应该，“你赶快骑马赶去将军府拿回，途中若有阻拦之人便事后算账，忍一时。”，她握紧了手，脑内天旋地转，却不敢晕过去，若是□□去了。
　　若是□□去了，她完全不敢多想，心肝炸裂般的疼，他去了，她还有什么活路，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她为他争来的一切又有什么用，他到下面去又不能带走。
　　“春儿。”郑氏用手将他额前的抹额取下，放在他身旁，神色中有的只是悲和痛，若是如春仅仅只是她掉下的一块肉，她可能便不会这么痛了，更不会想要替他承受这种伤痛。可如春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爱和无奈都化成了叹，她一怀上便知道这孩子注定多灾多难，大夫都劝她放弃，可她却硬着心肠要把他留下，世上最苦的事她都可以说是尝过，只为了如春的降临。
　　“夫人。”亭春走近她身边，轻轻扶住郑氏，怕她万一便受不住了。“世子定能度过此次劫数的。”
　　劫数，郑氏苦笑，这可真是劫数难逃，世人皆知□□是春山神弟子转世，却不知道春山神弟子仅仅有二，一人得到成仙，一人却失去三魂，三魂被迫在世间轮回转世，每世都只能活到十五，便又早早步入轮回。她本也以为这个传说仅仅便只是传说，却没想到当这个传说发生在她身上后，除了期盼□□能躲过这个诅咒般的事实后便在也没有办法了。
　　“夫人，老爷说他有事就不回来了。”郑氏的丫鬟走到她身边，小声道：“他在怡春院待着，那的头牌撒娇不让走，还讨着要副新的面首，除了那金镶玉的都不要。 ”
　　“贱人。”郑氏盯着她，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走去那，撕碎那头牌的脸和温江涛的脸，“他别想在从春儿身上再捞到一点好处。”，眼泪却落了下来，没有她说的那么凶悍，她再怎么有能力，遇上这种事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亭春见外面有人在窗前挥手，便给郑氏的丫头打了个眼色，走过去只见是个小童，他穿着一身白袍，正碰着碗绿色的粘稠物体，“夫人在吗？”，他往里面望了眼，见郑氏还在哭，便把碗递给亭春，迈着小布从门口走到郑氏面前。
　　郑氏用手帕擦去眼泪，看着她面前这还不足她腰高的小娃娃，“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怎么来这了？”，她强撑着要转身安排人送他回家，却听他开口道：“夫人，我家师傅去年便已仙去，留了书信要我们替公子去采灵药熬成还魂汤，本算好今日应该送来，但公子前几日可以便已经彻底回来了，今日又受了刺激，所以才导致公子的魂魄又想回去。”
　　“就是这药吗？”郑氏盯着亭春手里的药，先让大夫看了眼，见大夫先用银针试毒再用木勺挑起一勺，用舌尖轻尝后皱眉点头，问道：“这药有什么不妥吗？”
　　大夫摇头，将药放置桌上，“药中我仅尝出一种熟悉的药材，砒霜。”，他面色凝重，“我不敢随意断言这有什么，世子能不能吃。”
　　“吃吧。”郑氏一狠心咬牙道，如今除了这药也便再无办法，横竖都是回不了头的死路，不如一搏试试。她亲手端起药碗，一勺勺把药送入□□嘴里，她的手还在发抖，害怕这是她送□□的毒药。
　　亭春也小心的把帕子捏出一个角，擦去□□嘴角的药迹，她捏着□□的下巴，让郑氏好把药送入他嘴里，不会漏出来，再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把药吞下。
　　“那你叫什么名字？”郑氏把药喂完，转身看着那小孩，他身着的白袍虽普通，仅仅是粗麻布衣，却有一副好模样，讨喜的大眼和眉间的红痣，眨眼时就像小动物一样可爱。
　　小孩走到郑氏旁边，又伸手扣下抹额上的宝石，塞到□□嘴里，“世子没事了。”，他看向郑氏道：“我名白药，白子入药，黑子为刀。”，白药又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交给郑氏，上面是他师傅仙逝前为郑氏写的，让他务必交给郑氏。
　　郑氏盯了他一眼，打开书信，看完她问道：“你师傅多久去的？”，白药看着她，回道：“从这回去第三天便坐化去了，师傅说这便是他的天命，而为世子逆天改命便是注定的，这天下缺一个太虚子不会有什么大变故，但是若是少了世子，那便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