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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床前明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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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该糊涂不糊涂,该聪明非要装傻。”郑氏走到里屋拿出了个小木盒,递给□□,要他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把手上的芍药放在桌上,拿过郑氏手上的木盒子,里面有一条抹额,中间镶着块指甲大小的白玉,玉中间还有些绿瘢,抹额是用暗红色绸缎带子和黑纱编的,再用用黑色丝帛贯以珠宝,要悬挂在额头上,□□把它拿在手上只觉得它发烫,特别是白玉那块,烫的他握着的手都在颤。
“你小时候总说我不爱你,不然怎么非要把玉给你藏着,干什么事都先管大哥。”郑氏走到他身边,拿过抹额替他戴上,替他小心的将散发拢上。“我也是心在痛,他们都说我要养废你,可我能怎么办,皇家都没出这么风采的人物。”
“我懂。”抹额贴着□□的额头,他发觉玉变得冰凉,贴在皮肤上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母亲你是为了我好。”
郑氏用手摸着那块白玉,“如今你懂事了,这玉便贴身戴着吧,替你算命的大师说离了玉便离了魂,十五岁要遭祸,我本还不信,可如今不信也要信了。”,她垂目不知在思考什么。
□□将盒子放在桌上,抚摸着芍药,将一丝异能传递给芍药,使它开的更艳丽,却惊讶的发现它变成了纯白色,花叶也开的太过丰满,花瓣足有小儿手掌大。“母亲这…”,他想解释什么,这等现象太过怪异了。
“果然你这玉回来了,你那本领也回来了。”郑氏盯着芍药,“你六岁时,我非要把你的玉藏着,你大烧一场后便像变了个人,他们都说你是因为玉失了七魄。”
□□扯出笑,安慰道:“母亲,你还真信了那些江湖骗子的话,那都是骗人的。”,他却在思考到底他和原身还有玉有什么关联。
“你不懂,我这次见你回来便知道,你是真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郑氏用手撑着桌子支撑着她自己,“也可能是我最近累坏了,想多了吧。你便先回去睡吧。”
□□抱起芍药花盆,带着一些心思转身离开,却在即将跨过门槛时听见郑氏说了句,“你和他到底谁才是我的春儿。”,她喃喃自语的声音实在太过小,小的□□都不太确定,只是僵了下便继续走出院子。
知子莫非其母,郑氏怎么会发现不了□□的变化,但她却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突然想到□□六岁时的玉,和那个路过大师说的几句话。刚离了玉,□□确实就像失了七魄一样,但带他去了趟寺庙便恢复了,除了性格暴躁身体虚弱外便和常人一样。
如果说郑氏最看紧的是谁,那么一定便是□□了,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郑氏的心,郑氏不怕□□发脾气,即使闹出人命都可以想办法压下去,但如果□□出了一点闪失,那她可以用所有人的命去换。
“春儿。”□□低声呢喃道,他这时却有些羡慕原身了,有人惦记有人疼爱,他本以为看着记忆的相处,郑氏不疼爱原身。他却发现郑氏只是不喜表达,所以被人误会,其实心底里的那片嫩肉一直是□□,不容碰触。
“世子。”亭春在门口等着,要和他一起回春山楼。春山楼的一切都是郑氏布置的,□□的院子与其他人的院子不同,□□的院子除了前院的奴仆房外种满了桃树,后院则是一处处江南风景,活水筑的池塘,随处都是的碎玉和琉璃,就好似仙人在世间的仙宫一样,处处可见布置着的用心。
即使在夜里,春山楼都如白昼一样明亮,
即使在记忆里看过春山楼的片景,但亲眼看见还是很震惊,他突然发觉这个场景十分熟悉,但绝不是从□□的记忆里传来的,而是他上辈子的记忆里。他在孤儿院里就曾几次梦到过这一切,他当时还给人说过他有一座大房子,可别人都不相信,笑他梦话当真,他想到这转头对亭春道:“布吉呢?”
布吉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的动画片里的主角,孤儿院里还有它的玩偶,可他当时太过瘦小抢不过其他人,便每次只能玩一小会,他后来梦到这还给一只奶猫取名叫布吉。
“布吉?”亭春回想着,却没有想到,她是在亭春满十二岁时才被卖到镇国公府,对之前的事都不是很懂。“世子要不去问问梁嬷嬷?”
□□点头,他脑子如今一片混乱,也确实真的疼的慌,脑袋里像针扎一样,扎的他只想回床躺着。
“亭春扶我一下。”□□伸手寻找支撑,闭着眼觉得天旋地转,本就空荡荡只吃了几块糕点的胃也在翻江倒海,胸口则像蚂蚁咬肉一样的痒,“扶我去床上躺着。”
亭春急忙搂着他,唤着:“世子!世子!”,她没听见□□回应又伸手摸□□的眼睛和鼻息,发现鼻息越来越弱才真的慌了,她一边让□□倚在她身上,一边大声呼喊道:“来人!来人啊!世子晕了!”
巡逻的侍卫听见她的声音赶忙跑来,抱起□□就往春山楼的中心跑,亭春失神的看着她失去热度的双手,发现□□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硬温柔,其实却很瘦弱,她都能将他抱起。“快去!告诉夫人,再去把大夫找来。”,亭春跑到前院,对那些闲聊的喊道。
“啊?”“世子怎么了?”,奴仆些炸开了锅,跑的快的都去找人来,跑的慢的腿脚不便的则在低声讨论世子。亭春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也别站着说闲话了,去烧水准备,厨房的人也做些开胃的小菜备些素粥,世子醒了便热着给世子吃。难不成你们想世子醒了来敲打你们吗?”
奴仆些都散开忙事了,亭春却还在心里后怕,如果她这次和以往一样直接走了,没有等待世子,那是不是世子如今还会在桃林的任何一处睡去,直到谁发现他。
郑氏本在看账本对旧账,听到□□晕倒的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正面碰上了迎接她的亭春,她焦急的道:“春…如春在哪?”,她衣裳不整,头发还歪斜未插珠饰,是亭春第一次见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夫人如此焦急。
亭春握紧了手中的灯笼,世子第一次跳湖,她还有理由解释,但这次是在她面前晕倒的,她无论怎么解释,她都注定要被逐出镇国公府。“世子在屋里躺着,已经去叫大夫了。”,她如今仅能做的只有领她去屋里。
“赏。”郑氏知道她如今有多狼狈,无奈的收拾了胸前散落的几缕头发,将它别在耳后,她可以说是用跑过来的,侍女都被她丢在身后,不好跑的高底鞋也在路上被她一脚蹬掉了。“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当初再坚决一点,春儿他便不会成这样了。”
“夫人。”亭春不知道如何劝慰她,只能陪她一起等着侍女和大夫到来,郑氏的脚仅套着条柔若无物的丝带,入夜的凉从脚到她全身,她却不肯离开□□的身旁,就目不转睛的一直盯着。
亭春将屋里的四个取暖炉移到郑氏身边,点燃了上好的安神香,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床绒毯,折好让郑氏站在上面。她和郑氏一起看着□□,第一次发现他如果掩去狂妄的神情和纨绔的本性,闭眼安静的躺在床上,那他实在太过瘦弱了,脸色也实在苍白,就好像被人雕刻而出的瓷娃娃,仅仅只是过度的宠爱就会让他受伤。
“如果他就这样去了,我又要怎么办?”郑氏轻声道,她伸手替□□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他若到了下面,那还有人照顾,他那性子肯定会吃亏的。”,她看向亭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亭春摇头,她根本猜不透郑氏的想法,她如今像个胡闹的孩子,仅仅因为床上躺着□□。
“我记得你爹娘是把你一辈子卖给镇国公府了。”郑氏转头继续看着□□,温柔的笑道:“若是他去了,这春山楼和你们所有仆人都应该下去继续侍候着,将军府的老太君也会下去陪他的。”,她双目中带着说不出的悲伤,她实在太宠爱□□了,□□是她烧艾才艰难保住的孩子。
即使她发现她把□□宠溺的太过了,他已经养成了游戏世间的个性,还和谢夫人搞在一起,但她也不舍得让他被送去偏远庄子,她想在她还能管事的时候多看看他,起码让他明白她一直会支持着他。
钱和庄子对她来说不过是压身价的筹码,唯有□□是她心底里的块软肉,碰不得怒不得,只能替他找好路弄好未来,等他未来继承了爵位也好能和人相处,不被人笑话,又有姐姐那的宠爱,镇国公府绝不会在他手下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