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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子非鱼02 本章b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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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达了林诺男坠崖的那处山崖附近,张芜歌把沈白白放下来,沈白白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其实非常美,而且很安静,只能听见树叶沙沙的响声和偶尔的一两声鸟鸣,山风飒飒,吹过白白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带来一阵阵凉意,山崖不是很高,但裸露的岩石却有些嶙峋可怖,被泥石流卷下山的乱石和泥土砸坏了上山的道路,一道道又深又长的裂缝使山崖显得更加岌岌可危,沈白白背后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山神庙,也被那场泥石流冲垮了,一派荒凉颓废的景色。“你的身体就在这底下吗?”白白静默,张芜歌静默,周围一片静默。
“师父你在和谁说话?!”白白一脸惊恐地转头看张芜歌,只见张芜歌手里拿着他在卧室看见的镜子,一本正经地朝镜子说:“是全的吧。嗯好。”张芜歌把惊恐后退的白白拎过来,拿镜子对着他,“这是雇主,徒弟来打个招呼。”白白抖抖索索地抬头看,镜子里的面孔和他在路上见过的照片上的人基本上一样,那点微妙地差别是……这张脸怎么这么像女孩啊!淡淡的唇彩,标准的杏核眼柳叶眉,有些嚣张的表情,我滴娘,白白有些不敢认,“真呆,张芜歌你就带他来?”镜子里的人嗤笑一声,冷淡地说,张芜歌看上去也对白白这一副我是傻逼不用怀疑的痴呆表情满头黑线,拍了拍他的脸颊,白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那个,你好,请问您是……林诺男……弟弟吗?”“谁是你弟弟,你看起来真胆小,你师父告诉你来这里干什么吗?”白白楞了一下转头求助般的看师父,张芜歌微微皱眉:“你不要吓唬他,他是新手,吓坏了到时候一紧张给你弄散了怎么办。”白白傻兮兮得听不明白,但听到此话,镜子里的人的确老实了不少,只发出一声“戚”就闭嘴了。“白白,相信你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我们来这边是捞林诺男的尸体,因为泥石流的缘故警方迟迟没有搜查到这里,而魂魄离体在阳世最多留存七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因为他还算聪明,自己逃进了镜子里,魂魄的力量增强了一些,所以看上去这么生龙活虎……”张芜歌拍了拍沈白白的脑袋,接着说:“你看现在10:00整,从现在到正午12:00,魂魄的力量会越来越弱,这段时间就是收齐尸体的最佳时间。”白白觉得有一肚子问题,但是他都非常自觉地憋了回去,因为似乎再啰嗦这家伙就要魂飞湮灭了,于是他舍弃小我成就大我地点了点头:“师父,我们怎么下去?”这个现实主义的问题还是无伤大雅的。沈白白想。
张芜歌只说让白白不要担心,然后一只手揽住白白地腰就跳下了一眼望不到底的悬崖,干脆地跳下去了,没有给任何人任何鬼一点缓冲的空间,白白的前额皮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边缘系统先控制可怜的白白咬紧牙关死死搂住师父的腰,等前额皮质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白已经随着师父轻飘飘地着陆了,没错,是轻飘飘地,整个过程连给白白惨叫的机会也没有。镜子里的人又说话了,总之是一副贱兮兮的淡定口气:“哇哦,你们掉下来这么轻松的,本来还以为又要多几个来陪我了。”白白定定神,对师父的膜拜之情一个不小心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张芜歌松开他又拍拍白白肩膀以示安抚,就往前去了。白白摸出一直护在怀里的镜子瞅瞅叨逼叨的小孩:“珍爱生命,远离危险地带,虽然我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情况,但是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总归是不对的。”“哼,你又什么都不知道,少教训我。”林诺男很快回嘴,白白心想:这孩子真的是抑郁症吗?抑郁症不是不愿意和别人说话吗,这孩子咋说话这么牙尖嘴利光气人呢?于是他把镜子背过来再次摁在怀里,“臭小子,有本事你当时别找我师父!”“你仗势欺人!等我……”林诺男忽然不说话了,沈白白也楞了一下,安抚地摸了摸镜子背面,跟着师父走了。沈白白其实能理解他想找回身体的心情,但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急切,以至于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停留在这里找他们帮忙,林诺男也没有说过他的死因,他想这一切一定与他是怎么死的有巨大的关联。也许后面都会有解释的。
张芜歌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地上,从大背包里掏出一块罗盘一样的东西,放在地上,贴心地回头和白白解释:“这是专门搜尸体的罗盘,一会儿会有红线为我们指引方向,你可以单独行动,但切记要保持冷静。”“师父我能拿着镜子壮胆吗?”“……随便。”白白高兴地想:虽然是镜子里的鬼魂,但好歹有个会说话的是吧,于是他抱着镜子找了块石头坐下等,阳光越来越毒辣了,现在已经快到11:00,张芜歌单腿跪地蹲在那里看着罗盘默念着什么,白白一手支着脑袋看师父,脑袋里升起无数疑问,于是他屈起手指扣了扣镜子,“哎,诺男弟弟,为什么非要等这时候才能找啊?”“你是猪吗?就你这样子还当阴阳先生呢,现在快好好和你师父学学还来得及。”白白脾气好,觉得这牙尖的破孩子挺有意思,就拿出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说:“是是是,你说得对,但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在忙啊,我这不只能请教你了吗?拜托请为我这个菜鸟新手解惑把!”镜子里的小孩似乎只想过过嘴瘾,并没有瞒着沈白白的意图,而且对他的谦虚的态度很是满意,眉梢一挑,回答说:“哼,反正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留在阳世的魂魄和他的身体联系不会断,反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的魂魄在镜子里保养的很好,身体除了摔下来造成的伤痕外,其他一切都好,而因为我魂魄的保护,身体的位置就像被屏蔽了一样,等到我力量变弱了,自然就找的到了呗。”白白懂了,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那你为什么非要留住身体啊?”虽然白白心里有许多猜测,但出于礼貌还是没有说出口,镜子里的林诺男此时也有些沉默,似乎是不知从何开口,刚刚还神采飞扬的大眼睛现在好像也蒙上一层灰翳,嘴唇紧紧抿着,竟有些颤抖。这时,张芜歌站了起来,“白白,可以开始找了。”
一条红线蜿蜒着伸向远方,像一条灵活的蛇,白白连忙跟着它往前走,一手紧紧握着镜子,一手扶着身边的石头,树干稳定身体,镜子里的人没有开口说话,白白以为他是有些紧张,但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拿镜子往自己衣服上温柔地蹭了蹭,本来还想往脸上蹭一蹭,想了想也许会被当成变态,就罢手了“……你干嘛”“呼噜呼噜毛,吓不着……诺男弟弟别怕,我和师父不会不管你的!”“神经病。”“……”白白安慰失败,心里十分挫败,只好老老实实拿着手柄,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镜子里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却微微抬起漂亮的眼眸,冲着沈白白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那一边,张芜歌并没有跟着红线,却自顾自朝另一个方向走,走着走着心有所感般回头看了一眼和镜子说话的白白,白白对着镜子温柔地笑着,和镜子里的林诺男说着话,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镜子和镜子里的灵魂,阳光下他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很快就要消失在光与风之间。张芜歌心尖一痛,目光幽深,掺杂着淡淡的无奈和一丝化不开的温柔。张芜歌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手掌往地上一拍,尘土之中一张崭新的黄色符纸显露出来,上面的朱笔红字若隐若现,泛着诡异的黑气,显然正在发挥作用,他右手一甩,变出一把剑尾系着长长剑穗的长剑,漫不经心一挥,白光一闪,符纸变成两半自燃成灰,张芜歌提着剑站起来,又往相反的方向走,同样找到一枚符纸,照样消灭掉,一连四张,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破坏掉全部符纸后,耽误了一些时间的张芜歌转身去找沈白白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