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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子非鱼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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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白白奋力地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他对这个师父真心有些敬畏,也不知从何而来,虽说师父叫他带上吃的,但是有钱不就可以随便买了吗,沈白白依旧自作聪明地只带上零钱和师父给的高级智能机就轻快地走了。
“风里雨里,五哥等你……呃”白白一个字一个字念杂货店的名,感觉一股深深地违和,这和师父谪仙般高冷深沉的气质实在不符,但师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白白认为不能通过他的表面作判断,师父的内心也极有可能是闷骚的,“噗嗤”白白想着想着不由笑出声,6:00整,张芜歌走出店门,他穿的非常休闲,夏天常见的白色短袖,黑色九分裤,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鸦黑的头发柔顺地垂到脖颈处,于熹微晨光中他本就白皙的面庞显得更加如冰似雪,看起来根本不比沈白白大。哇,我的师父是大美人。沈白白看呆了。下一刻,师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扔给沈白白,“拿好为师的包,跟着。”沈白白手忙脚乱地接好看似很沉实际很沉的包。我的小徒弟打算饿一整天。张芜歌心情愉悦地想。
30分钟以后,他俩步行到了公交车站,“师父……咱们起这么早是不是只是为了赶最早的公交?”“嗯,早点来有位置坐。”“师父神机妙算,一统江湖……”师父神秘土豪的形象默默地在沈白白心里崩塌了。沈白白和张芜歌并排坐在公交车上,而张芜歌到目前为止一直保持高冷的沉默,一副沈白白不问就绝不开口的标准迂腐师父模样,白白终于忍不住了:“师父,我们哪一站下车啊?”张芜歌内心:小徒弟你终于问了!真是快要急死为师了!“先看看这个人,七天前去世的。”张芜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递过来,白白接来看,纸的左上角贴了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人长得很清秀,微微抿着嘴笑,看起来十分腼腆。底下的介绍是:林诺男,性别男,17岁,xx高中高三学生,患有性别认知障碍,轻度抑郁症。“林诺男生前由于患有性别认知障碍,在学校里常常被同学背后议论,他自己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父母似乎也并不了解他的心理问题,他于10天前失踪,父母在三天后报案,警察到现在也没找到他的尸体。”“师父……我们是要找他的尸体吗?”“嗯。”我的徒弟好聪明。“那……莫非师父你知道他的尸体在哪儿?”“南山山崖下面,似乎是和同伴骑车坠崖而亡。”“和同伴骑车?他不是没有朋友吗?”“他本来就没有朋友,那些害他坠崖身亡而不管不问,只知道避得远远的人也能算是朋友?”“呃,说的也是,那师父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呃,车友害他的呢?”张芜歌目光缓缓转向他:“是他自己和我说的。”卧槽,莫非师父找了灵媒?!白白睁大眼,转念一想,白白又觉得这个可以有,毕竟师父一直是神秘莫测的形象,他现在有一种无论师父怎么样都不奇怪的麻木想法……“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南山,那边没有小卖店可以让你买食物。”张芜歌又转过来看了白白一眼,“而我们要在那里呆好久。”“等等……师父,你不会说的是南山南面……”“嗯就是那边。”“可那边,不是因为一个月之前的泥石流封路好久了吗?”“嗯。所以我们只能坐到南山北面。”张芜歌说完之后就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闭目休息了,白白凌乱了一下,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在旁边想问又不敢问地抓耳挠腮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闭嘴,在心里自我安慰:没关系,不就是饿一天嘛,这不是问题,不就是泥石流封路嘛,这也不是问题,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一统江湖……不对不对,师父您可一定要靠谱啊,徒儿第一次出活,实话说有点虚……
车行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因为今天是周六,经过正经开发的南山北面已经有了不少晨起锻炼的大爷大妈,张芜歌带着背着大包的沈白白若无其事地混迹人群,跟着潮流往山上爬,沈白白有不好的预感,但他不敢说;半个小时后,沈白白预感成真,但他没力气说;一个小时,“爬”山的沈白白艰难地伸出手,扯住师父的衣角,“师父……,我,我不行了,咱能不能稍……稍微休息一下……下。”最后一个字是白白看见气息平稳,脚步稳健,单手插兜,潇洒无比,一统江湖的师父自己拼尽全力硬塞上去的。虽然我的师父体力强的不是人,但我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沈白白如是想。
张芜歌看了一眼手表,歪着头沉吟一下,伸手把沈白白背上的包拿了下来,又打开包掏出运动饮料和毛巾和报纸递给沈白白,“十分钟,然后继续爬,我们要在正午之前到目的地。”沈白白泪目地接过来:“谢谢师父。”立刻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起来,喝完一屁股坐下,把酸痛的腿伸直,两只胳膊撑在身子后面,仰头朝天,汗水不要钱地一缕缕往下流,顺着清晰地锁骨汇集起来缓缓流向衣服遮住的更深处,太阳已经渐渐毒辣起来,白白长久不运动的单薄小身板在阳光下看上去似乎更不堪一击了,路过的一位矫健的高抬腿爬山的大爷看着他爽朗地大笑:“小伙子身体不行啊,要多锻炼才能活得久啊!”白白笑都没力气笑了,只低头撇撇嘴,我不运动活得照样久!不信等着瞧!张芜歌一边愉快地欣赏糟心的徒儿一边在心里疯狂摇头,不运动,昂?活不久,昂?我的徒弟哎,几年没见怎么就变成这么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鸡了?还要为师来背包!差评差评!
十分钟后,不情不愿的沈白白在张芜歌极端鄙视的眼神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咬着牙想接过背包却被“残忍”拒绝,师徒二人爬到了风光旖旎的南山顶,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就接着朝南山南面进发,真是名副其实的“翻山”。南山南面相比北面显然要更陡峭一些,而且由于人迹罕至,早年修缮的路也有些残破,沈白白颤悠着小细腿努力跟上师父往下走,一不小心踩上了一片滑溜溜的青苔脚下不稳往前面倒去,不要狗吃屎不要狗吃屎……可能是白白内心的全屏弹幕式祈祷发挥了作用,在他倒地之前,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他,非条件反射的缘故,白白在援手伸过来的同时也奋力抓住了它们,脸也顺势闯进了人家怀里,白白鼻尖闻到淡淡的洗衣粉香和山上草木的清香,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点汗臭味,白白吃惊太多有些撑,他的呼吸情不自禁放缓了,师父他老人家莫非真的不是人?突然沈白白后知后觉地感觉这个姿势维持时间长了有点对师父“大不敬”,连忙尴尬地起来朝师父道歉,张芜歌赏给他一个愉快的鄙视眼神,爽快地弯腰把他背了起来,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并没有沈白白发表意见的空间,但待在师父背上的白白鼻尖不由自主酸了一下,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辈。虽然师父表面上总是很嫌弃他,但是在二人一起的时候却无时无刻不关心注意着他,白白心想,无论师父是什么,只要不害人,我都认了,如果有什么人啊鬼啊来找师父麻烦,嗯,那时候我一定已经很牛逼了,我一定会罩着师父的!呜呜呜,师父人真好。背着一个人的张芜歌脚步依旧稳健,二人速度并没有降下来,白白搂着师父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小声说:“师父,你对我真好……”细细地话语如一缕春风,轻飘飘地拂过张芜歌的耳畔。他轻轻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如一缕春风,直吹进了沈白白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