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平川》苏不柴

6、你还冷吗 说是出门，

　　说是出门，两人未走正门，而是从庭院翻墙而出，赵平川此时已稳住气脉，还能维持一会儿。
　　“师父，怎么追啊？那人还能留下点脚印不成？”
　　“脚印留不成，气味儿还留不得吗？”说吧，秦良清抬手示意赵平川莫要发话了。之后，从腰间取出那白玉烟管，嘴里念叨了几句，然后，薄唇微启，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细长烟丝，那烟丝漫向远处，秦良清见那烟也足了，便将烟管收归腰间
　　“行了，顺着这缕烟，莫要出大声，跟着便可。”
　　“师父，这烟为什么不散啊？为什么说好了寻那气味儿，怎么寻了这烟儿了？”赵平川压低了声音。
　　“那老白羊怎么一点都为教习你？我这烟管藏匿了世间万象，以烟化形，以烟寻迹，以烟伏灵，用处多着呢，刚刚我用往生烟明了那人的气味儿，只要那人存于六界之内，便无所遁形，跟着便可。”秦良清轻描淡写可把那赵平川惊了又惊，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敬佩。
　　惨白月光下，两人走了半个时辰。
　　“师父，那烟没了。”手指处，往生烟慢慢消散，二人回神儿，早已身处一乱葬岗。“师父，看来我们已出了白羊城了，这里瘴气厉着呢。”说完，赵平川头上渗出些许汗珠，秦良清看了明了，那人看来是要他们俩都葬身在此，本来在城内，那纯阳之气可以隐住赵平川手掌上的毒，现在出了城，瘴气本就厉害，自己倒没什么，这小子可怎么办？别说这是自己的徒弟了，这小子可是赵白阳的亲孙子，钦点的有缘人，可不能命送此处。
　　“小子，还能行们？”
　　“能行，师父不必挂心。”赵平川咬紧了牙冠，可是汗如雨下，脸色发白，身体渐渐倾向秦良清，之后便倒在了秦良清身上。
　　“你说你逞什么能，看来命中注定，我欠你的，等会儿忍着点。”秦良清扶住身上的大个子，走到一棵歪脖树下，将人放下，又下了一个诀儿，隐了两人。将大个子摆成打坐姿势，自己面对面坐好，将对方的手拉至眼前，撤了红线，两根手指一划，便流出了黑臭的血，秦良清将对方的手掌引至旁侧，以防血落至两人身上，因为两人所坐之地较高，血液往下流了去，那黑臭的血引着乱葬岗上的乌鸦，尽数都来分一杯羹，还好两人隐于屏障后，否则眼前这大个子还不被分食？然而，饮了血的乌鸦不一会儿倾数倒下。
　　“这人可真够毒的，你小子运气好，遇上了我。”
　　“师父，你冷吗？你穿的那么少，徒儿好冷。”
　　“你管好你自己吧，真是的，你还是个孩子，就该有个孩子的样子，空长个大个子。”
　　“我……我不……不是孩子了，十六…..”
　　“行了，少说话，还想不想和我回无妄境了？”
　　赵平川不说话了，他没活够，还没看看师父生活的地方，还没参与师父的人生，还没学会师父的本领，还没帮爷爷找到白羊珠，还没……他不能死，得活下去。
　　秦良清又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直至鲜血横流，拿出一根红线绑在自己与赵平川的中指上，让两人的血流相交。
　　“小子，今天给你上一课，听好了，别说为师吝惜了那点本事儿。”
　　赵平川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看着自己师父认真的模样。
　　“这人之中指，直掌人之灵窍，是最容易失魂的地儿，这红线可不是普通红线，这本是牛筋，用那十多年的黑狗血浸润而成，能止邪气，今天我将你我二人灵窍相连，至此也由不得你你反悔了，你我师徒缘分已定，生死与共，共享余生，我亡你亡，我生你生，同样，你要是有半点差池，为师跟你一起完蛋，听见了没，这条命给我惜着点。”
　　“师父放心，为了师父，徒儿会好生活着的。”赵平川的脸上已经逐渐有了血色。
　　“还能一口气把话说完，看来快好了。”秦良清皱了皱眉，这小子要是再长大点，凭这嘴得骗了多少小姑娘，得防着这小子出去祸害姑娘，秦良清哪里知道赵平川之后谁都没祸害，只祸害了他秦良清一人。“那什么，你还冷吗？”
　　“好多了，师父，那个……”
　　“有屁快放。”
　　“师父，那个你可得多穿点了，这才四月天，你就穿了一件。”赵平川个子比秦良清高，两人一坐下来，又加上赵平川在高处，月光正明，一低头就看见秦良清那宽松的白衣领口大敞，露出了雪白的脖子和胸口，真白，赵平川移不开目光。
　　啪，脑袋挨了一掌“要你管，为师岂像你弱不禁风？要不是刚才为你解毒，传你长生诀，怎会如此狼狈？”秦良清正了正衣襟，一脸不悦，敢占他秦良清的便宜，这小子要管教。
　　“长生诀？”
　　“你小子，刚学的就忘了？这长生诀没有咒语，只需入血相印即可，这也要为师解释？”
　　“那啥，徒儿愚钝，还望师父话说得全点。”赵平川笑了，可不，以后他跟师父就是一条命了，实实在在的一条命，他赵平川算是真的拜成师了，不用担心师父不要他了。
　　“还傻笑什么？等着乌鸦来吃你啊，快站起来，跟我一起摆阵。”
　　“哦，来了师父。”
　　秦良清撤了屏障，走到一块平地，取了一树枝，划出了一块四方地，又在四个角上分别写了符“看好了，这叫仙魂网，把这四个角上的符都记熟了。”
　　“好的，师父。”赵平川看了看那四个角，分别是“仙”“人”“妖”“惘”。“惘？”
　　“没错，就是惘，只要仙魂网一处，管他是什么，都得抽了真身，化为生鬼入了这网中，岂不后悔悲惘？”
　　“师父，这会不会太绝了？”
　　“绝？他要的是你我二人的性命，甚至是全白羊城人的性命，那他绝不绝？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入了土。记住，别人要是对你狠，你要比他更狠，否则死的就是你，优柔寡断，菩萨心肠，会害死更多人，如果当时你我死了，没人知晓，那么白羊城的人也会不知不觉地死绝。到时候，你还觉得我太绝了吗？”
　　“不会了。”
　　“记住，这些都是为师的教训，你不可忘了。”秦良清脸上若隐若现一种悲凉。
　　“好了，看好了。”说完，秦良清从锦帛中取出那只白阳针，插在阵中央。
　　“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