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平川》苏不柴

4、少年心事

　　众人来到庭院中，院中百花含羞，有那世间不曾见识过的奇珍异草，也有那普普通通的妖冶之物，最惹人眼目的便是那木昙花，世人只知昙花一现，却未见过这木昙花，木昙花与昙花同宗，却不似昙花柔弱，木昙花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荆棘中，颜色玄青，一年四季，季季有它，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谢了，什么时候开了，只是看到它的时候，它就开在那。秦良清立在花前，沉思。
　　“木昙花，好不寂寞。”秦良清轻触花瓣，那种触感是那么冰凉，虽然一簇有数朵，但却与其他奇珍异草相距疏远，是它那种黑到令人心惊的外观吗？还是它能脱离一般花草调零衰残的天命吗？
　　“师父严重了，怎会寂寞，世间一样的不止一个。”赵平川一路都在观察这个除了个头比自己矮半头，但究其年龄，本事都比自己长了不知多少的师父，他从第一面就感觉到了师父的不一样，虽然感觉和所有人相处得不错，但却又感觉和所有人离得很远，所以，赵平川以他少年豪气暗暗立誓，要让自己这美人师父不再寂寞，最起码有他在身边伴他度那万水千山，千重岁月，也不知为什么，可能真应了自己爷爷的一句“有缘”，他一见到秦良清，就离不开目光了，这个人他在梦中喊过名字，但未曾看清容颜，相识一刻却觉得如此熟悉，好似已相伴千年。
　　“嗯……也许吧，要是真只有一个，那就只能生长得再长久些，把那些见识过它奇异的物什送与黄泉。”秦良清苦笑，不知在说那木昙花还是在说他自己。
　　“徒儿听说世间不止木昙花不衰不败，还有许多呢，就比如云霄九州的火败草外如火焰，但徒手触及却感恸心寒凉，那火败草也是一直生长，可以入药解那烧心之火，以毒攻毒。”赵平川神采飞扬地讲述着。
　　“你们在讲什么呢？师弟啊，不是我这当师姐的说你，你师父呢，为了见你，一早从那无妄境出来，顾不上用午膳，早就饿坏了，你还在这多嘴，当心说多了，把你师父饿坏了。”宁儿看见两人对着那一株花草不停地你一言我一语，这怎么能忍，自己陪师叔晃荡了一天了，还没吃顿饱饭，忍不了，于是来打扰了两个极赋闲情逸致的人儿。
　　“师姐教训的是，愚徒不知师父为了徒儿竟然饥了肚肠，是徒儿的过错，还请师父快快入席。”说着便大步走向庭院中心的白玉圆桌，走到正席位置，也不管赵白阳想要坐在哪，便抬手示意
　　“师父，请上座。”又不知从那拿出的荞麦锦帛坐垫给拍了拍，安置在白玉座儿上
　　“师父，现在才四月天，白玉座儿有些凉，师父你坐在垫子上就不会受寒冷了。”赵平川好像无视了众人的寒暖，这让赵白阳心中早已老泪纵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二小子竟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这把老骨头的冷暖，才几个时辰，就吃里扒外了。
　　“你看啊，良清，我这二小子可知道疼人儿了，收了他，你的福气啊。”没办法，还得为这小子美言几句。
　　“都快入座吧，再站着啊，月亮都要下去喽。”众人回眸，院门前站着一身着墨绿广袖锦衣的男子，发丝整整齐齐地盘在头上，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整个人倒是十分清瘦。
　　“回来得正是时候，守城啊，这便是你弟弟的师父秦良清，这是你弟弟的师姐宓宁儿，快来打声招呼。”
　　“秦公子，宓姑娘，我这个笨弟弟以后还要打扰你们了。”赵守城开心的笑着，能不开心嘛，自己这个弟弟自己心里门清儿，平日里像个木头，他要是像个纨绔子弟喜欢寻花问柳，留恋赌场，自己把他收拾一顿就好了，可这位爷倒好，什么也不做，就是喜欢找几个武行师傅叫自己拳脚棍棒，没几年出师了，自己就把自己关在庭院里自己琢磨拳脚功夫，要么就是侍弄花草，十分无趣，赵守城本就是个乐呵性子，又加上自己迟早要做城主自然就喜欢与他人谈天说地，遇上这么个闷葫芦，差点气死，和他说一句，要么就是不回答，要么就是回一句“无趣。”这倒好，今天话倒是出奇的多，一想到这闷葫芦开窍了，做哥哥的自是开心了。
　　“大哥，快入座吧，师父估计饿了。”众人没想到，这赵家老二三句话离不开师父了，连一旁的仆人也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了。
　　“平川！”秦良清虽然确实饿了，但是自己这未坐实的徒弟一直重复自己饿了，让他这脸上早已挂上了红。
　　“说的也是，良清你也不要客气，我这二小子就是这样，他想好好照顾你，你也不要怪他了，坐吧，主席就是为你准备的。”赵白阳笑嘻嘻的，也不管这表情是否与他此时的皮囊相符。
　　秦良清也就不扭捏了，一屁股坐在了那座儿上的垫上，动了动，可真舒服，说不定，收了这徒儿，自己以后的日子可真能算得上舒服了，秦良清在心中已经给赵平川加了几分。
　　赵平川也不客气，凭着自己的“年少无知”，也不礼让众人了，直接靠着秦良清坐了下去，还说“师父是客，我作为师父的徒儿一定要伺候好师父。”在场无一不瞠目结舌，这还是平日里那个木愣子赵平川吗？现在整一个人精，恨不得把秦良清绑在自己身上。这种情况下，饶是他秦良清也未见识过，才十六岁的少年像一只大狗一样黏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就算是宁儿也只是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小丫头，而这赵平川不管他的言行有时会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确实很会照顾人，自己有多久没被人照顾了？自己有被别人照顾过吗？不行，秦良清，你别太早下结论，在考察看看，说不定这小子只是三分钟热度，太年少了，太急功近利了。
　　秦良清如是想着，却不知，赵平川是真心想好好对他这师父的，他虽年少，但他看得出，师父这么些年过得很孤单，一个人在无妄境，没有徒儿，当师兄武自凡出去云游时，就只有他一人，当武自凡收了宓宁儿，师徒俩也经常出去平些事，他又是一个人，这样的人简直就像是在等着自己，等着自己成为他的徒弟，让他的一身本事有所发挥，所以自己必定好好追随他，让他不再孤单，这就是他一个少年最简单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