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纪年》霁青风色

2、第 2 章 我是被一声

　　我是被一声鸡叫声喊醒的，睁开眼睛发现这应该是一处农户的家里，看摆设至少比我那间竹屋好上一些，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一套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手上的伤口被包扎了起来。理了理思路，我就下了床，走到了门口，农田、鸡、牛、羊、农妇与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站在门外的小孩看见我就跑了过来，我弯下身子接住了她，这孩子倒也不认生，带着孩子特有的懵懂一直盯着我，我与她四目相对片刻竟有些尴尬起来，清了清喉咙便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叫苑苑”农妇从门外走进来，“不知姑娘是哪儿的人，怎么会晕倒在庄子里？”
　　“我从河那边的村子里来，父母早亡，我想出来找些活干，便离了村子。”我心中的一时闪过许多念头，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说辞。
　　那农妇也不知是否相信了我的话，竟留我在庄子里。我这才知道，原来这农妇名叫朱秋月，年轻时是给城中大户人家的小姐当贴身丫鬟的，后来小姐出嫁，她因为深得小姐的信任就跟去了小姐夫家，如今年龄大了，已经成了当家主母的小姐便划了个庄子给她一家住，她男人今日是去城中采买了，要明日才回来。至此，我便在庄子里住了下来，平日里帮着打扫做做农活，还能帮着做些针线活拿到集市上卖，听朱大嫂说，我的针线活比她家小姐府中最好的绣娘绣的还好。我心里估摸着我以前怕不是个绣娘吧，那倒也不错，好歹也算有一技傍身。我在这个庄子里一住便是四个月。
　　这日，我与朱大嫂一家一同前去城里，按照惯例，每年秋忙之后都会送些新鲜吃食到朱大嫂小姐的夫家。农户家里不讲究，这日大早，我们坐着牛车就往城里去，一路上路过许多个庄子，里面的人都与朱大嫂夫妇打着招呼，看起来十分亲近。小丫头苑苑与我在牛车上聊着城里的吃食，倒也十分有趣。
　　牛车一路进了城到了小姐夫家门口，我抬头一看见门匾上写着“宋府”，整个宅子与那庄子比起来显得很是气派，门口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一看见我们就迎了上来“秋月你可算是来了，夫人一大早就嘱咐了，说是你带了人来，让我来迎你们呢，想必这位就是沈姑娘吧。”
　　“是了。这就是我信中和夫人说过的白华，我这次是想为白华谋个差事，她一个姑娘年纪轻轻的，一直跟着我们在庄子里可不好。”朱大嫂又转头向我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老宋，这里的管家，日后你要是能留在这里，还是要多靠他的照顾。”我点了点头喊了声宋大哥。
　　“哎呦，我这把年纪了还宋大哥？”我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位管家，倒是一副忠厚老实相，都说相由心生，再想起朱大嫂曾经说过宋府中人确实不错，与那戏文中钩心斗角的家族不同，便微微笑了一声“宋大哥与朱大嫂一般年纪，自然也是大哥了。”
　　“好好好，我与你朱大嫂情同兄妹，如今便也认下你这个妹妹了。”说话间已经到了夫人的院子，我与朱大嫂一同进去，朱、宋两个男人去了前面喝茶，苑苑则被领去花园。见了那夫人，年纪应该是与朱大嫂一般无二的，只是保养的略好些，说起话来倒也是温温柔柔的。我简单的行了个礼就跟着坐在了一边，悄悄打量着四周。此间应该是个前厅，门前竖着块屏风，刚刚进门前匆匆一瞥，如今细细看来，上面绘着的祥云图十分精致，坐着的凳子上雕着些没见过的花卉，再看手上的茶盏，极为干净的青色。难怪朱大嫂说，宋府一门与别家不同，她家小姐自嫁了过来便是夫妻和睦，如今十多年过去，竟也是如此。宋家夫妇不仅是夫妻，更是知己，如今宋老爷成了这雍县县令，少不得夫人这许多年红袖添香的功劳。我这边出着神，那边朱大嫂已经与夫人商量好让我暂时留在府中做个绣娘了。我寻思着总麻烦朱大嫂也不好，便留在此处，也算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吃饭。第二日，朱大嫂一家便走了，我便留在府中做着我的小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