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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紫檀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院中的亭台楼阁处静静躺着一人,暖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似抹上了一层脂粉般粉嫩,将那美艳的姿容衬得愈发艳丽,从她轻浅的呼吸声中,可知她睡得很是安逸。
      金问夜发现她时便是如此,阳光虽好却还是四月天,如此睡着极易感染风寒,她旧伤未愈,若再染风寒怕是又要受苦了。
      他将她小心抱起,微皱眉,她竟轻得如羽毛般,似风过就能将她吹走,他不自觉将她抱紧,她轻颤了几下羽扇,却并未转醒。他低头凝视她瘦弱娇躯依偎在他怀中,想起那日他也是如此抱着她去寻医的……
      金问夜见杜月心迟迟未归,心中担心便出门去寻她,结果行至药铺前时,见地上有把伞。那是她的油伞,雨下得如此大她不会把伞平白扔掉,必是她遇到什么事让她顾不上打伞。当下便知她定是出事了,这一路寻来都未见她踪影,她定没有往客栈跑。他观察四周,只发现一条小巷,她若逃跑必是想要甩开对方,那狭窄复杂的小巷是最好的逃跑路线,思及此忙追上去。
      小巷子弯弯曲曲,幽深窄长,麻石板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他寻了许久,终在拐角处发现她,但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她身中一掌,他的心竟险些跳出心口,不觉吓出一身冷汗。
      是的,他在害怕,他没想到自己竟也会有害怕的一日,他害怕那一掌会取她性命。在知她遇上危险时他的心便开始慌了,怕她在没有他的情况下遭遇不测,怕他会来不及救她,更怕他找到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飞身上前接住她,却被喷了一脸的血,见她才结疤的肩伤又崩裂,他愤怒得直想杀了那个伤她的人,但此时他无心恋战,紧要的是带她去医治。
      他抱起杜月心施展轻功便往医馆而去,却教虞振远生生阻拦住去路。
      “金问夜,你休想带她离开。”
      “虞振远,你不该伤她的。”他声音冷的可怕,眼神更是杀意满满。
      虞振远闻言竟有些胆寒,他强装镇定:“金问夜,此事与你无关,乃是老夫与她的私人恩怨,你若再帮她阻拦老夫报仇雪恨,那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搏上一搏。”
      金问夜冷眼看向虞振远,沉声道:“快让开,你若执意阻拦,就休怪我无情了。”
      虞振远一愣,尔后,恍然大悟道:“金问夜,你竟对她动了真情。”
      金问夜听罢面不改色,此前他虽觉心中异常,却从未往情这方面想过。他只当她舍命替他挡刀,他心中感激,才会如此,可后来,她地一颦一笑皆牵动着他的心,想着她说过待他眼伤复明时,便要与他分道扬镳,他竟用装瞎来留她。他就已知自己对她生了情愫。
      虞振远见他未置一词,吃惊道:“原来你知道,此前你看她的眼神明明无情,看来你终是被这妖女所蛊惑,你竟要护她到底,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说罢一鼓作气地飞冲向金问夜。
      金问夜将她揽至怀中,单手接住虞振远的招式,这次他未手下留情,只与虞振远过了五招就将他打退。
      此人太过执着于报仇,倘若放了他日后他定还会再回来寻她报仇,对她只是多一份威胁而以,倒不如以绝后患。金问夜眼露杀机,拔剑挥向虞振远。
      虞振远见金问夜真有杀他之意,惊得脸色大变,慌忙闪躲开金问夜挥来的剑气,却还是被剑气所伤,他狼狈倒地。
      金问夜出剑极快,下一剑直冲虞振远心窝而去。
      “金问夜,别杀他。”杜月心忽然开口,气息微弱。
      他闻言及时收了剑势,低头看她,“你不恨他?”
      “自然是恨,我都如此说不是我杀的人,他却还将我伤成这样,我是恨不得要他死。”她无力地掀了掀干涩的眼。
      “那我现在就可杀他,解你心头之恨。”他眼中戾气加深。
      她摇头,隔着微睁的细缝看他。“金问夜,不要为了我……而失了你的天性,我更喜欢待人宽容的金问夜。”她直言。
      他心头一软,那日他说的话她竟记在了心里,他忽觉好笑,她明明还骂他不够果断,今日他果断了,她却说喜欢不果断的他。
      “我知你担心日后他还会再害我,但是我有你啊!无论如何你都会护着我的不是吗?只要有你在就算日后来十个虞振远,你也能轻松摆平,那又何必杀他呢?”她劝解,她不相信金问夜会不明白杀了虞振远会有什么后果。
      金问夜自是听出她话中含意,倘若他真杀了虞振远那江湖上必会认实他与望月梅实属一伙,他在江湖中的地位也会因与魔教有所牵连而受损,但那又如何,他从不在意世人对他的看法,更不在乎名望地位。
      “金问夜,我……好冷。”杜月心只觉全身冰冷,眼不由自主的紧合起来。
      她头一偏,他的心脏停跳了一刻,颤着手探去,她的脉搏还在,可是人已陷入晕厥。
      他暗叫不妙,他已不能再拖,轻点地面便跃过虞振远,疾步向医馆而去。
      眼看着天黑下来,金问夜加紧脚步……
      大夫看过她后,惋惜的摇头,惋惜道:“她左手筋脉严重受损,动虽能动,却已吃不上力,这手怕是不废也残了。”
      他俊眸满溢惊痛,抚上她憔悴的容颜,颤声道:“大夫,难道就没有医治的可能吗?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治好她。”那一掌虞振远怕是用了十成的功力,若是打在心口……他竟不敢再往下想。
      “只怪老夫医术浅薄,老夫也是无能为力啊!”老大夫叹息,随即似想到什么,激动道:“若说这世上有起死回骸的医术,怕是只有境忧谷谷主白肖净才有如此医术。兴许你可以去寻他医治这姑娘的手。”
      金问夜闻言一喜,此人他也略有耳闻,听闻此人医术高明有赛华佗之称,但性格极其古怪,前去境忧谷求医的人纷至沓来,但真正见过白肖净的却没几人,据说此人只对疑难杂症感兴趣,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带她去试上一试。
      此事不宜拖延,金问夜暗自斟酌,思量片刻便带着杜月心出发前往境忧谷去寻白肖净……
      “金问夜,我想晒会太阳。”杜月心闭着眼,轻声道。
      他闻言回神,柔声说着:“外面风大,对你的伤不好。”
      她睁眼看着这明媚的阳光,叹了口气,“我的伤已无大碍,是你过于担忧了。我明白你的心情,当初你眼睛不能视物时我也内疚过,但仔细想来并不是我害的你,也就释怀了。如此我的手也不是被你所伤,你不必自责什么。再说,我的手虽说是废了,但于我来说并没什么不同,我本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只要端得起碗,就不算是废,顶多算残而以。”
      初时被金问夜告知她的手已废时,她震惊到几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现问题,她也消沉过,可回首一想,也许这正是她的机会,赖上金问夜的机会……像金问夜这样有担当的人,责任心也是极强的,他一定觉得她的手被废,他有一半的责任,毕竟是他欺瞒她眼伤之事在先,若他早点言明眼伤有好转的迹象,那当时她定是想也不想就放响箭,也不必为顾虑他的安危而被打成残废。
      自顾想想,他的确是有很大的责任,他亏欠她的势必会想要有所偿还,如此一来日后定会全心护她,她也大可不必再担心身份会被他识破,就算识破只要他不说便也无人知晓,那她也就不用烦恼解药之事。但是眼下她担心的是,那白肖净医术高明会不会发现她的身份有异,从而戳破她隐瞒之事。
      念及此,她抬头瞄眼金问夜,小声道:“我们能不能不去什么境忧谷啊?”
      金问夜忽地顿住脚步,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轻轻问道:“为何不想去境忧谷,是怕白肖净医不好你的手吗?”黑漆的眼眸凝视她好半响,见她有些闪躲的眼神,已知她心中所想,忽得心痛起来。
      那一掌将她的手打废,连带她那本就柔弱的身子骨更为虚弱,若说当初他只是想要弄清她接近他的用意,因此护她,那现在他是真心想护她周全,不想再见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但这女人对情事极其迟钝,就算他说千万遍会真心护她,也只是换来她的不相信,待她再好她也只会想到是他出于心中内疚,对她眼神暗示这些她完全无法意会,叫他看着实在着急,也许只有明着告诉她自己的情意,她才会知道。只是,她本就想与他撇清关系,若他明说,怕是只会换来她的避之不及,对她只能攻其不备……他叹息。
      她摇头,垂眼道:“我是真的不在乎,只要不死,受点伤又何妨。伤养养终会好,但人死了再怎么养也活不过来,如果受伤是活着的代价,那我愿意承受,我怕死,却并不怕痛,咬咬牙就能过去的事情我都不会看的很重。你不是还急于赶赴玉杨城吗?”相比她的伤还是去哄老人家更为重要。
      她知金问夜内疚,待她如此也是因为她的手残了,只有亏欠别人的时候,才会真正尽心尽力,就让金问夜慢慢偿还亏欠她的吧!
      他目光闪过一丝犀利,然后又是沉痛。相较于痛更怕死吗?她为何如此惧怕死亡,其中必有原因吧!是他没将她护好,又怎叫他不自责呢!
      “你……”他俊朗的貌色染上一层阴郁,唇紧紧抿起,像下定决心。“你若不想去境忧谷,那就同我回九华去养伤吧!”他只能如此留她了,她的手虽不能治了,但他势必穷其一生来待她好。
      对她的情愫从何而起,他已无从知晓,许是眼伤受她照顾时蒙生的,也可能比之更早些,他自己也未弄明白,但既然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他自然不会忽视。
      他性格虽沉稳,但对情却极是热情,这性子许是继承了他那宠妻狂魔的爹了。
      多日与她相处下来,他发现,她对待自己并不好,与其欠别人,她情愿自己受伤也不要欠着人情。然而受伤后也不会好好调理只会硬扛,若说他没有对她动情,他只当是旁人的事,他不便插手。但如今他动了情,她每受伤一次,他便心疼许久,见她不善待自己,更是又气又怜。她不好好待自己,那就让他来疼她、爱她吧!
      “……”他话中之意已十分明白,不去境忧谷就要去九华,只能两选一。
      杜月心沉吟片刻,有所顾虑道:“我乃魔教中人,九华门徒未必会欢迎我吧?”她偷看他的脸色,深不可测啊!虽说她说的是事实,但聪明如他怎会听不出她的不想。
      江湖中能有几人是看得起魔教的,但凡与魔教有所关联的都被鄙弃,她一个前魔教教主更不会受到善待,这也是她所顾虑的。
      他笑,看着她的眼静静地表态:“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欢迎你。”
      他的话太过莫测高深,杜月心迷惘地看着他,完全想不出要如何才能让固守己见的江湖人欢迎她。
      她望望天空中眩目的阳光,心中忽生一种想法……其实虞振远那掌打残的不是她的手臂,而是她的脑子吧!
      金问夜将她抱进屋小心放坐在床边,把早已放在一旁的药碗端给她,哄道:“来把药喝了。”
      杜月心柳眉微蹙,一脸痛苦地盯着药碗中黑得能倒映出她脸的药,鼻尖难闻的药草味,让她光是用闻的就知道这药有多苦多难喝。她何时成的药罐子,这药喝得快赶上她的每日三餐了,而且是定点定时,日日不落。
      “知道你怕苦,我已经加过蜂蜜了,快喝吧!不然就要凉了。”他看出她心思,知她不愿喝,便哄着她喝。
      杜月心咽下一口唾沫,偷看金问夜的脸色,看来是不喝不行了,她深吸口气,端起碗一仰头,极是豪迈的将那药一饮而进,随即捣住嘴,因那胃液似乎随时都要冲上喉头,她硬生生压下那呕吐感后,怒目瞪着他,含糊不清道:“金问夜,你这……大骗子,这药明明还是苦的。”
      他叹气,无奈道:“我就差没拿蜂蜜罐子来装这药了,如此你还嫌苦,不过,待日后喝习惯自然就会好。”他也极不忍心见她喝药时的痛苦模样,但她这身子若不好生调理,往后所受的苦会比这药更苦。
      “你还不如把我的味觉毒没,那样会比放蜂蜜更实在。”她“好心”建议,见他愉快的笑了,引来她更为恼火地瞪视。
      见她瞪着美目的样子,他只觉可爱,心头止不住的发软,他从桌上取来剑交于她,淡淡道:“这剑你拿着以后便给你用吧!”他神情随意,深邃的黑眸中却是不容她拒绝的坚持。
      她蹙眉,古怪看他,再看看剑,而后小心接过剑来。
      她盯着剑看了许久,这就是天下一剑的问情剑!剑身火红,剑柄上还雕饰着花形图案。她虽不懂剑,却也知此剑了得。她掂了掂剑后,将剑从鞘中缓缓拔出,只见一团光华绽放而出,上面赫然刻着\"问情\"二字,她小心将剑收回鞘中。抬头看向金问夜,疑惑道:“怎么突然要把剑送我?那你自己用什么?”
      他笑,自信道:“就算没有剑,于我也无碍。”
      “呃……”他言下之意是,他厉害到就算没有剑也无人能伤他吗?杜月心瞟他那一脸坦然样,干笑两声,有谁能告诉她,他这是打哪来的自信。
      “可问题是,我已内功全无,就算拿着剑也是无用啊?”无功不受禄,这剑定也不会平白给她,安全起见还是不要为好。
      “你虽无内力,但招式定不会忘,如此也能在危及之时用做防身,难道你已连招式也不记得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睨着她。
      “当、当然记得,我可是望月梅啊!”杜月心竟然不自觉得有些结结巴巴。“但是我左手已废,根本拿不动这剑,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她小心翼翼地答道。
      此剑虽看似轻巧却极有分量,于她而言拿着实有些吃力。
      没想到他却回她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来,知她并不想要,所以极力找各种理由推拒,他便见招拆招。“你大可右手拿剑,如此外人只当你是左撇子,更加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份,岂不更好。”他循循善诱,柔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拿剑做掩饰,如此不也正好。”他说得极有理。
      她似被点醒,连连点头,赞许道:“金问夜你果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嗯!那好吧!我就不再拒绝你的好意将它收下了。”她拿着剑似得了宝贝般,新奇地来回看着,脸上是挂不住的笑意。
      此时的她并未注意到,金问夜眼中一闪而逝的情意,于嘴角扬起的那抹极具深意的笑。
      她没当过大侠,更没拿过剑,现在居然拿着天下一剑的问情剑,备感自己侠气十足。
      虽然不知金问夜为何送她剑,但大不了到时再还他便是,先拿着玩几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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