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人，两世情》王无格

7、第七章 往昔

　　身后的小竹楼渐渐缩小，直到看不清了，唐无格才不舍的将头缩回车里。

　　真可惜，他还没吃遍小竹楼的菜呢。

　　唐无格叹口气，调整好姿势准备小憩会儿，耳边忽然传来慕容沉不轻不重的问话。

　　“舍不得？”

　　唐无格点点头，老实交代说的确。

　　“顾安岩是徐枫的表哥，因为一些原因，徐枫以女子身份活了十几年，这一恢复男儿身份，竟是暴露出风流本性……”说到这儿，慕容沉突然欲言又止来。

　　唐无格可受不了话听到一半的滋味，催促道：“怎的不说了？”

　　“顾安岩自小宠他这漂亮霸道的小表妹，却不知何时，宠爱变了味，而现在，表妹变成了表弟……”其中经历过什么，虽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可猜到这里头定是有万般无可奈何。

　　两人关系，慕容沉也只是略知一二，男子身份且不说，表兄弟……不过，唐无格那对他许下婚约的“哥哥陆沉”……

　　“陆沉，是你何人？”想了想，慕容沉将自己疑惑几天的问题问了出口。

　　不是在说徐枫吗，怎的还是说到他身上？

　　唐无格翻了下白眼，敷衍一句：“我幼时被他父亲收养，十几年来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后来……”

　　后来，他十四岁生日那天，陆沉期末结束，匆匆从大学赶来给他过生日。

　　那晚，他做了桌菜等陆伯伯和陆沉回来。

　　他精心的准备，仔细的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只为了让他们从外面回来不再用操心家里的事情。

　　陆沉家不是很富裕，他母亲过世得早，而陆伯伯只是个辅警，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出头，养一个陆沉时是能省则省，况且后来又加了他这么一个累赘，所以他真的很感激陆伯伯。

　　三人相依为命，即使再苦，还是熬了十几年时间。其实唐无格家还有间房子，比陆沉家还小，但五脏俱全，那也是唐无格的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唐无格也是长大了点后才知道自己还有间房子的，屡次想要转手出去，陆伯伯怎么也不同意，后面才勉强同意租出去。

　　之后，陆沉不负众望考上国内顶尖大学，录取通知下来那刻，一家人高兴坏了，陆沉抱着他一阵乱亲。

　　可上大学，意味着需要一笔钱。

　　听说县里有大学生助学贷款，陆沉想也没想要拉着陆伯伯一起去办了手续，但陆伯伯不答应。

　　他不想陆沉有负担，说自己来想办法，让唐无格去给陆沉说。陆氏父子其实是相互间没有太多交流的人，平日里都是简简单单几句，唐无格的出现，其实就像个气氛调节剂。

　　唐无格哪儿说得过陆沉，反而是陆沉对他说：“我上大学，同时你也要上初中的，哥哥的学费多，助学贷款这几年又没有利息，等我先把第一学年的学费交了，有个缓冲期，才好为以后做准备。”

　　“可是……”唐无格还是有些犹豫，他想：要是没有我，陆伯伯肯定能攒到钱给哥哥直接去大学的吧？

　　见他垂下头，陆沉弯下腰把人抱住，贴着唐无格耳朵说着悄悄话：“你不相信哥哥？你看哥哥放假这期间都可以攒下几千块钱，上大学了还是同样可以去做兼职的，你去给陆伯伯说：哥哥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时的唐无格当然无条件相信陆沉，并且深信不疑，所以又继续当个传话筒，原话传给了陆伯伯，这次陆伯伯没有反对。

　　果真，陆沉没骗唐无格。在第二年，陆沉便可以自己交了学费，而且从没再给家里要过生活费，只是，整个人消瘦了好些。

　　那晚八点，唐无格噘着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整个人心不在焉。

　　最近有什么重大的会议，陆伯伯队里开启一级响应，今晚后的一周都要二十四小时在岗，所以回不来了。而陆沉，明明说是傍晚六点到，现在已是八点……

　　无聊的将所有电视节目翻来覆去，接近崩溃时，门边熟悉的嗓音唤了一声：“小格。”

　　唐无格噌的扭转身子过去，一双眼眸在见到门边人起渐渐泛起雾气，白嫩精致的脸上漾起淡淡的欣喜与嗔意。

　　迟迟等不来拥抱，陆沉微微叹了口气，卸下身上和手上的一堆行李物品，提着一个装饰漂亮的蛋糕走到茶几边去。

　　“哎，亏我还‘马不停蹄’的早早交卷赶火车回来给某个小混蛋过生日，还去拿了蛋糕，却不想那人不理我。”放下蛋糕，陆沉仗着个儿高一把将唐无格举起来抱起，双臂沉甸甸的感觉让他顿时心安不少。

　　“哼……尽会说我……”习惯了陆沉抱小孩子似的抱姿，所以唐无格没说什么，再听到那人解释后，再生气的话，那他就是咄咄逼人了，“怎么不接电话……？”

　　“没电了，来，让哥哥瞧瞧，我们小格有没有好好吃饭。”陆沉抱着人坐在沙发，双人在腿上的唐无格身上捏来捏去。

　　唐无格就穿了件奶白色的棉质短袖，下身是条黑色的短裤，被这样捏来捏去，在外的皮肤上都渐渐泛起红晕。

　　“干嘛呀，一身臭汗。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赶紧把行李拖回房间，顺便洗个澡，我去热菜。”唐无格佯装着捂住鼻子，又小声的调侃了句“臭哥哥”，才调皮的起身将茶几上的菜又拿回厨房。

　　陆沉笑骂句“小没良心”，淡漠俊美的脸庞活跃了起来，双目含笑的看着他眼前的小孩儿走进厨房，才转身去收拾行李和自己。

　　洗完澡又换了身衣服的陆沉拿着个盒子走出房间，一步一步走近唐无格，在他身边坐下。

　　身边的沙发垫凹陷下去时，几乎同时唐无格端了碗米饭放过去，“饿死你，瘦成这样。”嘴里说着话，却不看人。

　　陆沉看着眼前放下米饭的手掌，心里一暖，将人拉住往怀里带。

　　“来这里。”

　　话音刚落，唐无格已被他收在臂膀里，正坐在他□□的空隙处。

　　被陆沉整个人抱住，挣扎半天无果，唐无格认命的叹了口气，“别闹了，吃饭。”

　　真不知道为什么陆沉每次回来都会变得那么黏人。

　　陆沉没回话，只将刚才的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

　　疑惑拆开装饰盒，在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唐无格没了动作。

　　陆沉以为那是太喜欢所以震惊了的表现，正暗自窃喜，恍然间唐无格一个回头，令他手足无措。

　　虽说唐无格是男的，但每次哭起来，大家还是用“仙女式哭泣”来形容他。微蹙的眉头，饱含水汽的眸，以及微红的鼻头，再加上紧咬下唇忍着不嚎啕大哭的样子，让人身觉怜惜。

　　陆沉急得乱了阵脚，抱着人转身跨坐在自己腿上就开始哄，“怎么了，不喜欢吗？”

　　唐无格喘不来气儿，说不出来话，听了只是连连摇头，抱紧陆沉默默的哭，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让你……上……学……唔……你……只想着赚………嗯……辛苦……钱……唔……”

　　这一哭起来，又是一发不可收拾，陆沉怎么都没办法让他停止，只一下下拍打着唐无格后背给他顺气。唐无格虽说的不是很清楚明晰，陆沉还是听明白了，不过是心疼他，过于感动。

　　唐无格收到的礼物是个手绘板，他知道这个东西，便宜的虽然只要几百块钱，但这个……

　　几千块钱的东西对于他们家来说，有些过于贵重了。这几千块钱，定是陆沉省吃俭用，连日兼职，存了好几月来的，所以唐无格是又气又心疼又感动。

　　“哥哥绝对没有亏待自己，是这个月打工发的薪水。你不是喜欢画画儿嘛，买了这个方便些，不然还得借老师的用，虽然老师不介意，但借多了也不好意思，况且你学完了以后还要用，等我下次再给你买台电脑。”

　　唐无格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难不成我想送个礼物给我们小格都不行？”陆沉将人摆正，捧着唐无格如玉的脸蛋儿假装生气。

　　唐无格睫毛上下来回晃动，撇开头才说：“陆沉……不要对……我那……唔……么好……”

　　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回报陆家两父子，现在顶多只能想到以后赚多多的钱，给他们换间大房子，好好孝敬陆伯伯。

　　唐无格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哽咽出声。

　　“成小花猫了，还怎么做我陆家媳妇儿？”陆沉曲指勾了下唐无格挺直光洁的鼻梁，又不嫌脏的拭去他脸上泪珠，一个低头，对着一时呆愣的唐无格咬了一口，“对你好你还不愿意了，别人可是盼都盼不来的。”

　　泛起桃花瓣绯红般的脸颊迅速逃开了去，被调戏的人坐直身子不再动弹，亦再顾不得哭泣。

　　陆沉眉眼笑开来，饱含深情的看着为他动摇的人，嘴角不禁上扬，平日不苟言笑的他相似换了个人，令本就俊逸非凡的他更为吸引迷人。

　　决定不再逗人的陆沉与唐无格总算是好好吃了餐晚饭，又拆开了蛋糕，唱了歌，许了愿，吃了甜点。

　　唐无格许愿的样子被陆沉记录在了手机里。

　　除了身前的烛火，唐无格整个人被一片黑暗笼罩，他真挚而又虔诚的合手许愿，面部在暖色烛光的摇曳映照下显得漂亮动人，勾得陆沉觉得自己险些丢了魂魄。

　　唐无格以为今天的高潮部分已经翻过去了，谁想夜里陆沉一个心血来潮要给他收拾书包，一封封让他羞耻爆棚又满心得意的情书就那么掉了出来，进了陆沉手里。

　　那时，唐无格刚从浴室回来，看到这一幕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家长逮到早恋的孩子，心虚不已，局促不安。

　　陆沉手里捏着一把各色各样的信封，只顿了几秒，面色又恢复如常，直到坐在床边，才不轻不重的唤唐无格过去。

　　“唐无格，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不管你记不记得，我这辈子是无法忘怀了。我啊，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像你这样漂亮干净的男生，尤其是你那暖人心房的微笑，让我怎么都无法忘记……”

　　“唐无格，我喜欢你，很喜欢。这是我第一次有那么大的勇气给人告白，我没有好的文采，但对你的喜欢不亚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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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格，最近怎么都心不在焉的？我有话对你说，明天考完试能一起回去吗？——学长”

　　太羞耻了，唐无格欲哭无泪，为什么他要听陆沉面无表情，毫无情绪的念着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男的？”陆沉读完最后一封信后，第一次发起疑问，让坐在旁边的唐无格惊得不敢动弹。

　　“呃……嗯，是画室里认识的学长，刚好又同校，所以对我很是照顾。”唐无格边说边侧头看陆沉黑沉沉的脸色，想了想加句，“他不是写情书啦，只是打算给我说画画方面的事情，我之前拜托过他这件事。”

　　陆沉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拿着那把读完的书信开门走了出去，好一会儿才空手回来。

　　唐无格不敢跟上去，见陆沉空手回来，心里咯噔一下。

　　眼见着陆沉就要走过来，唐无格干脆利落的闭眼，豁出去了似的，“陆沉，我……我只是收着，没想过早恋，你不要给陆伯伯说好不好？”

　　陆沉骨骼分明的手指抚在唐无格白软的面颊，低声呢喃：“你今年十四岁，应该会懂得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哥？”感到陆沉的碰触，和怪异的话语，唐无格抖着睫毛慢慢睁开眼，迷离恍惚的瞳孔对上了另一双似隐藏不住什么快要一击爆发出强烈感情的双眸。

　　饱含了太多的感情，隐忍，欢愉，不甘，欲望，势在必得，像是狩猎的某种猛兽才会有的眼神，唐无格第一次见到这种神色，板着身子僵坐在床边，后背起了丝丝凉意。

　　要逃开，可是他为什么动弹不了呢？

　　唐无格心里疑惑着，焦急着，不安着，还有点点不明由来的期待。

　　下一秒，唐无格被他口中的猛兽扑倒在了床褥上，霸道热烈的亲吻扑面而来，不给唐无格拒绝和喘息的余地。

　　“唔嗯……放……嗯……混……别……啊……”抵抗声一声比一声低弱，最后干脆再也听不见，只余下一室水渍和呻口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