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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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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突然变了天,来了场不大不小的雨,正是午时,急雨冲洗着大地,燥|热的空气一下子消散开,桑央打开车窗的一点缝隙,有风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吹湿她鬓角的几缕碎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仰着头,慢慢闭上眼。微风不燥,正是好时节!
司机余光瞥了她几眼,好心的劝慰道:“姑娘呀,我瞧刚才那小伙儿挺疼你的,你回头走的时候,小伙子魂都没了。你就这么给人送走了,我看着都心酸。”
桑央淡淡的笑了笑,“不是一路人,没办法一起走。”
“不是一路就换条路呗,那还不是你指哪儿,小伙儿打哪儿!姑娘啊,等你到我们这么大岁数就知道什么叫遗憾了,什么一路不一路的,都是心里给自己设的门槛,人活一世,没法重来,你得跟着心走,感情就从来没谁能分出个对与错,不然叫啥感情,直接要‘理情’呗。这年头,结个婚,要房要车要彩礼,这些身外物早就糊住了人心人眼,根本分不清真感情。要我说啊,心在一起,未来可期,你就得给彼此一个机会,你们还年轻,有时间可以挥霍,等过个三五栽的,发现不合适,一切也都来不及。大叔也没啥文化,但是吃的盐多,经历的也多,你自己回去品一品,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桑央怔愣的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那一刻,她想,感情其实也就如同这高楼,一点点筑起,她冷情太久,心也尘封的太久,早已忘了如何去筑建地基,以至于她的高楼,迟迟没有盖起来。
——
北方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家时,又是艳阳天。
桑央把买来的东西按类别装入冰箱后,卸了妆,又回房内补了一觉,早上起的早,困着呐!然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分别时陆时南悲怆的神情,他紧锢的怀抱,厚实的胸膛,以及···耳边那一句循环往复的‘我不离婚。’
桑央翻了个身,长长的吐了口气,怎奈闭上眼时,眼角晶莹的泪珠簌簌滚落,情不由己!
没事的,一岁年纪一岁心,等入了秋,兴许就忘记了。
——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才醒。门外有些吵,桑央惺忪的坐起身,拉开窗帘往外瞧,见到院子那一幕,自己都糊涂了,生怕没睡醒还在梦里,桑央忙趿着鞋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头不知何时多了两根一抱粗的松木,贴着墙根竖放着。院中另一侧墙边堆着一堆红色板儿砖与水泥袋子,阳台上还堆了一袋大米一袋面粉,红色水桶里有两条活鱼·····
然而院内,空无一人。
······见了鬼了。
桑央快步往门外走去,她步子大,走的急,推开漆黑的铁门正要迈出去,险些迎面撞到陆时南身上。他手捧着一套茶具,见到桑央,脚步一顿,人怔了一下,随后不自然的笑了笑,柔声问:“吵醒你了?”见桑央不言语,面色沉沉的定眼瞪着他,陆时南抽了抽嘴角,垂下眼帘,心虚的绕过人继续往院子里头走,声音留在后,解释道:“家里电磁炉烧饭太慢,我打算在院里头搭个灶台,这样在外头烧火做饭,屋里也不会热。”
桑央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气的咬牙问:“你不该解释一下本应该在飞机上的人为什么此刻出现在我家?”
陆时南把茶具放到厨房又折回院中,头不抬眼不睁的道:“我老婆在哪我在哪儿。”理直气壮,说完,又忙活着去拆水泥袋子,准备搭灶台。
桑央站在墙角的树荫下,看着他忙前忙后的瞎逼捣鼓,有模有样的,脑瓜涨疼,她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后,语气尽量平静的又问:“陆时南,你到底想干嘛?难道我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你说了什么?”那人装傻充愣。
桑央:“我说我未来的生活里没有你。”
陆时南正弯腰倒水准备搅拌水泥,闻言,手上一顿,背脊僵在那,过个大概两秒,人突然站起身,气势汹汹的像头捕食的饿狼,直奔桑央而去,他把人圈在自己的臂弯内,垂首,不等人反应,直接啃了上去,是真的啃,发了狠那种,又狠又急,桑央呜咽了几声,双手用力往外推,奈何陆时南不仅不松,索性掐着她的腰身往上一抬,桑央悬空了一瞬,尖叫声悉数被陆时南吃进进肚子,下一秒,她背靠墙壁,双腿被他强行盘于腰间,气势凶狠的甚至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桑央穿的是纯棉的白色睡裙,长度只到膝盖,被他这么一抱又一盘,裙边早已卷到了上去,白花花到大腿露在外,桑央想要往回缩,不想双腿夹的更紧。
陆时南小兽似的低低喘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到突然往上顶了一下,桑央本就呼吸不畅,软柿子一样被他柔在怀里亲的快要缺了氧气,这一下,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方寸大乱。
“······”,有···有人耍流氓!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南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缠绵的亲吻,他下巴贴着桑央耳廓,瞧着桑央像条濒死的鱼儿极不规律的大幅度喘气,意犹未尽的道:“你问我想干嘛?那你听好,我就想这样。”
桑央怂怂的小声反击道:“咱···咱俩假结婚的!”
陆时南隐忍压抑着,身体硬的像块大石头,他下巴垫在桑央的肩膀上,咬牙道:“我不承认是假,谁又能耐我何?”他托着桑央的臀部,大掌温热,烫的桑央想动又不敢动,怕有人兽|性大发,真把她就地办了。
陆时南的呼吸渐渐归于平稳,他吐了口气,抱着人没有撒手的意思,轻轻的道:“我是个正常男人,我需要我老婆爱我、滋润我,你懂么?”
桑央不安的咽了口口水,闷头当鹌鹑,完全不敢吱声。她没男人力气大,这会儿顶风对着干,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陆时南侧过脸,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寻着嫣红的唇瓣又亲了亲,“你说你不爱我,未来里没有我,当真?”
桑央抿着唇,刚要开口反驳,不想陆时南再一次侵入腹地,瞧那眼神,大有你敢说不我就生吞了你的架势,他垂眸瞧了瞧眼内波光涟漪的人,见她不再反驳,心下满足,最后盖棺定论的道:“今日起,我们一起睡,你用过我就会知道我的好,嗯?”
桑央咬着后槽牙,死死的瞪着他,眸光冷刀子似的嗖嗖的往出放,陆时南权当看不懂,心情美妙的将人放下,还细心的替她整理好裙摆,“晚上给你做鱼吃。”说着,揉了揉她睡乱的一头长发,转身往回走。
天黑之前,他至少得先把灶台搭出来。
桑央站稳后,冷冷一笑,她揉了揉手腕,又动了动肩膀,做战斗前的最后准备,随后大步上前,她一手搭在陆时南的肩膀上,细细的腿欲去绊倒陆时南的腿,放狠话道:“老王八蛋,欺人太甚,姑娘可不是你想亲就能随便亲的。”语毕,手脚并用,欲给陆时南来个过肩摔,顺便将人摁在地上砸几拳。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这招曾撂倒过宁景修不下数次,百试不爽,谁知到了陆时南这栽了大跟头。男人像座小山似的纹丝不动不说,他长臂回手一捞,揽着桑央的腰身直接将人扛上肩头,大步进了屋子。
“老婆,你不乖。”陆时南将桑央仍在还没叠的被上,噗通一声,火炕都轰隆一声,桑央惊呼,还没来得及坐起身,陆时南已经压了上来,他单手禁锢着桑央的手腕,一口咬在了她的耳朵上,毫不犹豫,毫不留情。
桑央惊呼,连忙求饶道:“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这样。”陆时南不甚在意的哼了一声,旋即又去亲她嫩瓷一样的脖颈。
桑央小猫似的哼唧唧的求饶,左一个‘我错了’又一个‘再也不敢了’,陆时南身心满足的笑了笑,视线对上桑央,又逼问道:“叫老公。”
“······”桑央紧紧咬着下唇委屈巴巴的禁着鼻子,她眨了眨挂着水珠的睫毛,嗡音儿道:“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声音软糯,带着点江南姑娘才有的吴侬软语,威胁的好没气势。
陆时南瞧她那模样,眸色又沉了沉,他垂首又亲了口姑娘的唇,愉悦的问:“报警?说我亲你、咬你?夫妻间的情|趣儿,警察不管。”
桑央:“······那谁管?”
陆时南:“别哭,你叫声老公,我高兴了,就不欺负你了。”
桑央吸了吸鼻子,赶忙甜甜的喊了声老公。
“再亲我一口。”
桑央:“······”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她忍辱负重,迅速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陆时南开心的扬眉一笑,得意又得瑟,“老婆你乖一点,老公给你做饭去。”说完,撸猫似的柔了揉她软软的头发,人下了地,出去的空荡,掏出手机给小六回了条微信。
【L】:谢了,兄弟。
中午在机场那会儿,他眼睁睁的看着桑央转身离去,没有半分留念,那一刻,陆时南仿佛听见了灵魂被人撕碎的声音,他犹如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了无生气。
是许彦泽的电话救了他。
“你要这辈子真非这姑娘不可了,那也别顾念什么脸皮,死缠烂打的招数兴了几百年了,十有九成,反正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这节骨眼,无非生死一搏,南爷,你就放手干,死也得死个明白。”
——
陆时南走后,桑央坐起身,从包里翻出来小镜子照了照他方才咬过的地方,胸肉上,牙痕深深,好在他还知道分寸,没再往下探去。
“老王八蛋。”桑央恨恨的骂了一句,揉着那块肉,疼的眼眶都湿了。她往窗外望了眼,见陆时南像个庄稼汉似的光着膀子猫着腰,手中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铁锹,忙里忙外。瞧他一副力大跟头水牛似的,又生出一jio将人踢飞都冲动,不过掂量下男女力道的悬殊程度,再一次放弃了。
桑央看出来,陆时南这一次是豁出去了,她要是不答应,他能一直赖在这儿。她背靠着墙壁,曲起腿,望着墙上的那幅山水画出神。
司机大叔说的对,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人间走一遭,那么多不容易,再给自己设置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累不累?其实桑央心里明镜儿似的,如果对陆时南真的没有半分好感,想必他方才强吻自己时,拼了性命也会与之对抗到底。然而她委屈巴巴的哼唧了几声,又是妥协的叫‘老公’又是主动亲亲,还不是自己心里也愿意?
桑央幽幽叹了口气,这样拿乔,嘴上拒绝,身体又诚实,用未晞的话来说,就是婊。
她扪心自问,这么久的相处,真的一点心动都没有么?有,却也没那么深厚罢了,试一试也好,大不了就像司机大叔说的那样,三年五载后,发现不合适,一拍两散呗。
桑央在屋里换了身衣服,白T+牛仔短裤,随后出了房间,她站在门沿下遮阴的地方,居高临下的问他:“你不是钱包被偷了么?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陆时南和好水泥后开始搭灶台,一边摆着红砖一边道:“我把机票退了。”
“······”那都是我的钱,血汗钱,大学时在外打工的钱,不要脸。
“那你这木头又是哪儿搞的?”
陆时南:“回来的路上看见一辆小货车一头扎进了旁边绿化带,刹车不好用,我帮忙修了下,他给钱我没要,要了他车上的两根木头,回头给你做个长桌。”
桑央努了努嘴,揶揄他:“没想到陆影帝还是个居家小能手。”
陆时南回头,冲着她扬眉一笑,自豪道:“我好处多着呢,你用过就知道了。”
桑央:“······”报告,有人好像又在耍牛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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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央从不知道,看起来矜贵冷淡的陆影帝,手艺竟会这么棒,清蒸鲈鱼、红烧茄子、凉拌黄瓜,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菜不多,道道入味,颜色刚好,咸淡事宜,有大厨潜质。
四姥姥又端来两个菜,四口人坐在院中,吹着晚风,谈笑风生,好一派其乐融融。
邹骥瞄着陆时南,吃着他做的菜,发现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他扒拉一口饭,想了想,小声问:“姐夫,明天能给我补习数学么?”
这一声姐夫,叫的陆时南心里头美滋滋,然而老男人沉得住气,面色不显半分高兴,他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到桑央碗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桑央自然的默默吃掉了碗中的鱼,这一举动,彻底取悦了身边的男人,笑容掩不住,像个两百五十斤的傻子,他屁颠颠的又给桑央夹了块鱼肉,“我挑过刺,可以吃。”
桑央瞥了他一眼,瞧他眼睛亮的好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心里莫名的也有些欢喜。她坏心眼的夹了一筷子辣椒放到陆时南碗里,笑着道:“你也多吃点。”
陆时南不挑食,但是不吃辣椒这事儿,他虽没说过,可几次一起吃饭,桑央早已品出来。果然,尖辣椒进了碗,陆时南脸色瞬间变化,比辣椒还要绿,他抽了抽嘴角,歪头斜睨了眼桑央,只见那姑娘笑的甜甜,一对梨花窝深深,里头像藏了蜜似的。
陆时南用筷子点了点她,眼内明晃晃的写着‘欠收拾’三个大字,随后夹起辣椒囫囵着吞了下去。四姥姥没事儿喜欢喝点小酒儿,今儿桌上也倒了两杯白的,陆时南只陪着老太太抿了几口,辣椒下肚后,不用人劝,自己端着酒杯灌了一大口。
四姥姥乐了,又给陆时南倒了一杯,笑着道,“喝点酒,睡的踏实,这都自家人,不用拘谨,想喝就喝。”桑央犯了傻,光想着怎么整他出出气,早已忘了还有‘酒后乱|性’一词,她笑眯眯的劝着男人,道:“我不会喝酒,你替我陪四姥姥喝点。”
陆时南觑眼看着桑央,他情绪内敛,神色未明,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起一个勾人的弧度,桑央瞧着他,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她默默的低下头,端起手边的杯子灌了一口,谁知陆时南刚刚顺手把酒杯放到了她手边,这一口下去,整个人烧的跟只煮熟的虾子似的,脸颊刷的一下,滚烫。
陆时南忙端起一杯凉水扶着桑央脑袋喂了进去,一整杯冰水下肚后,胃里仍旧火烧火燎的难受,她辣的眼泪都出来了,抓着陆时南的胳膊气的狠狠的拧了一下,气呼呼的道:“干嘛把酒杯放我这里?”
“·····”冤死窦娥了。
小插曲后,吃喝照旧,陆时南酒量好,再来两杯估计也不会醉,然而桑央打小儿没沾过酒,刚刚那一大口下肚后,没几分钟,人就有些晕了,她眼神失了焦距。双手支着下巴歪歪扭扭的盯着陆时南看,在陆时南转过目光与之对视时,桑央傻傻的嘿嘿一笑,仰着脑袋花痴道:“老公,你好帅呀。”
陆时南:“······”我的春天大概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