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风月》拾年清风

5、第五章 初入宫廷 顾府离

　　“迂”车马来到宫门前终于停了下来，门前的老太监赶紧带人过来“老奴给顾大人请安，老奴是阴妃娘娘身边的王公公”顾启又与他寒暄了几句。
　　侍女请顾宁川下车，顾宁川下车，眼前只剩灰色的宫墙黄色的砖瓦伫立在那里，守城的将士们一动不动目视前方，目光里透着皇家的威严和肃穆，高高的城门挡住顾宁川的视线，看不到皇宫里面，朱红的大门渐渐敞开，顾宁川明白，只要踏进去也许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是顾姑娘吧，阴妃娘娘等候多时了，顾姑娘请吧”
　　“多谢王公公”顾宁川抬腿向门里走去，她没有再看顾启一眼，只一步一步向着宫门走去，她忽然希望这条路长长的，一直走不到尽头，但她不想回头，越回头就越会留恋这个自由世界，一入宫门深似海，既然不能回头那就逼着自己不回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令媛既已入宫门，侍郎大人就该放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顾启耳后传来。
　　顾启回过神来，顾宁川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会不舍，但为了儿子，他必须这么做。没有什么比顾家的未来更重要，看清来人才知是魏王，忙见礼到“臣参见魏王殿下，殿下万安”
　　“侍郎免礼”
　　与魏王寒暄几句，顾启就告辞了。
　　顾宁川一路跟着前面的公公走，没有心情抬头观看一路的风景，终于到了月华宫，阴妃娘娘的宫殿。
　　进了月华宫，顾宁川抬起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整个宫殿除了殿外两颗大树，和一些花草，不见金玉之物，冷清的像是寺庙，店内绫罗绸缎都是浅紫色，不见华贵气息，若不是还有红木的桌椅和贵妃榻摆在中间，顾宁川还以为来到了一个普通的富贵之家。阴妃娘娘竟是如此节俭吗，顾宁川莫名的对节俭不盛气凌人的人就有天然的好感。
　　“低头，干什么呢，来到宫里就要谨言慎行”顾宁川耳边传来低低的训斥，顾宁川忙低下头。
　　“去给娘娘通传一声，顾姑娘带到”
　　“是”身边的宫女去屋内通传。
　　“参见娘娘”顾宁川闻声抬头，一位冷清的女人掀帘走了进来，身着浅蓝色的宫裙，外搭浅紫色的长纱拖地，头戴莲花珠玉。一身行装低调清雅，一点也不像宫中穿着华贵富丽的娘娘，到像个江南才女。
　　“干嘛呢？行礼”顾宁川听到身边太监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见礼。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只能学着身边的宫女行礼，作行礼状。
　　阴妃倒是没挑什么，顾宁川长相和周岚有几分相似，却不比周岚看着有朝气，到底周岚是将门虎女，顾宁川却是养在深闺里的女子。看见顾宁川就想起自己的好姐妹。当年还都是纵马天涯的女孩子，一转眼快二十年了，故人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故人已去，自己也困在宫中十多年了，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来，过来孩子，我看看你”她抬抬手叫顾宁川到眼前来。
　　顾宁川还没回过神来“还不快过去，娘娘唤你过去呢”身边的太监赶紧提醒。
　　“啊，是”顾宁川低着头走了过去，刚想跪下，一双手拉住了她的手。
　　“来，抬起头来“ 顾宁川应声抬头 “清秀端庄，温柔婉约，到不似你娘当初的泼辣活泼”
　　在阴妃打量顾宁川的时候，顾宁川也在打量着阴妃娘娘。阴妃娘娘倒不是美艳的不可方物，但胜在端庄清雅，高贵大方，只一双眼睛就让人肃然起敬。
　　“把偏殿收拾出来，再拨两个丫头伺候着，去吧，本宫也乏了”
　　“是” 周公公行礼告辞
　　顾宁川急忙学着周公公行了一礼。
　　“等等” 阴妃用袖子遮口一笑，抬手将周公公招了回来，低声不知说了什么，周公公忙领命。
　　顾宁川跟着周公公来到偏殿，被安顿好，交代好，周公公就走了，顾宁川坐在榻上，默默为自己的将来犯愁。
　　白露，青莲赶紧四下收拾收拾。
　　又来了两个漂亮的女孩，都是精灵可爱，还有一位年长的女人。
　　“奴婢是阴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阴妃娘娘派奴婢来教导姑娘礼仪，姑娘唤我阿镜就行，这是小春和小夏”不愧是阴妃娘娘身边的女官，果然和阴妃娘娘一样威严冷清。
　　顾宁川忙站起来，拱拱手“多谢姑姑”
　　镜姑姑面无表情的回礼“不敢，娘娘吩咐从明天开始姑娘要去学习舞蹈，那么晚一点奴婢会来向姑娘教授礼仪”
　　顾宁川忙应下来，心理却暗暗叫苦 “苦日子来了”
　　晚上，镜姑姑来了，顾宁川连忙给她搬凳子，镜姑姑行礼拒绝，请顾宁川入座，细细讲解宫廷礼仪，从宫中后妃制度讲起：“是皇后之下有四夫人，分别是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夫人之下有九嫔，分别是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九嫔之下又有九位婕妤、九位美人、九位才人，称为二十七世妇，二十七世妇之下又有二十七位宝林、二十七位御女、二十七位采女，合称八十一御妻。”
　　“真的会有这么多后妃吗？”顾宁川惊呼，皇上要这么多老婆，那不累死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这么多女人，皇上岂不是天天看戏，真是想想就好笑。
　　“当然没有这么多，只是后妃制度理应如此，现在后宫中，长孙皇后已经仙逝，四妃分别是韦贵妃，杨淑妃，阴德妃和燕贤妃，其次便是杨昭仪，韦昭容，后宫尚有几位小主，徐婕妤，郑婕妤，萧美人，武才人等等，但得宠点的只有徐婕妤。”镜姑姑面无表情的对她说。
　　顾宁川抓住一个名字“武才人，可是武媚娘？”
　　镜姑姑被打断很不高兴，但还是尽量平缓的回答说“正是，但姑娘现在尚无位分，不要直呼小主的名讳。娘娘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姑娘好好表现，婕妤，美人之位应该不在话下”
　　顾宁川拱拱手赶快谢恩。
　　镜姑姑看看顾宁川的礼仪，给顾宁川讲解了宫廷礼仪“姑娘见不同的人要行不同的礼，对上级和平级行礼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顾宁川本就听文言听的的迷迷糊糊，镜姑姑又说了一大堆，顾宁川只感觉更乱了，小春小夏说镜姑姑极其严格，阴妃娘娘平日里也是十分严肃，顾宁川心慌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都记住。
　　练了一晚上行礼走路，顾宁川腰酸背痛，连水都没顾得喝上，而且略微错一点点，镜姑姑的戒尺就到了，在皇宫逃跑恐怕是不现实的，而且逃又能去哪呢，顾宁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顾宁川吧小春小夏安排在外间，自己贴身的，还让白露青莲照顾，阿丁作为侍卫自然守在门外。
　　顾宁川白天累的昏昏欲睡，晚上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青莲已经睡着，顾宁川索性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寝殿。
　　阿丁见顾宁川出来，连忙站直，顾宁川赶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招呼他去休息。
　　顾宁川在院子里看见了白露自己坐在水塘旁，她的背影迎着月光，竟有几分孤单的意味。
　　顾宁川朝她走过去“怎么了露露，想家了吗？”
　　白露闻声回头，看见顾宁川倒是一惊，“小姐，已经二更了，你怎么还不睡？”
　　顾宁川莞尔“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怎么还不睡？”
　　“不是，我早就没有家人了，我只是在想咱们现在进了宫，是不是就再也回不去顾府？”白露用手拖着脸，看着远方的月亮。
　　顾宁川闻言一笑“这么想回顾府呀？总不是舍不得老爷吧？”
　　“小姐”白露被道破心思有些难为情。
　　顾宁川再迟顿也知道了白露对少爷哥哥的感情，可是世间哪有这么多圆圆满满，即便自己有心成全，可无权无势又能怎么做？想想自己，又何尝不觉得造化弄人，原本有着一段商业联姻，又莫名其妙的来到古代，有了新的身份，然后身不由己的进了宫，替别人完成她的使命，这一切的一切又与谁人倾诉。
　　白露看顾宁川沉默许久，试探的问“小姐，是不是白露说错话了？”
　　顾宁川回过神“没有，是我自己想太多了，今后的路我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只能尽量朝前看，我知你心悦顾潇，如果还有可能我定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好”白露委屈的说“既然我是小姐的侍女，不管怎样白露都会陪着小姐的，除非小姐你不要我了”白露说着作势要哭。
　　“好了，傻丫头，我怎么会赶你走，不过现在我才要赶你去睡觉，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要不明天顶着黑眼圈，我可不带着你出去玩”顾宁川说着用手指点点白露的头。
　　白露展颜一笑“是，奴婢听小姐的，小姐也该去休息了，我去把青莲替下来吧，她也累了，让她回去休息吧”
　　“嗯，走吧”顾宁川说着和白露一起起身。
　　月色下，两个女孩互相攀着走回寝殿，犹如她们今后的人生，彼此相互支撑，不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