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70、第 70 章 坦白

　　两人相识至今少说也有十载。不说对对方了如指掌，也至少是摸了个八九不离十的通透。付子辰大概能猜到一点，所谓的建立联系的肌肤之亲，于颉必然是做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并不清楚。就像他也不清楚，自己对于颉的感情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味儿的。
　　年幼时就是孩童嬉闹，兄弟相称，并无不妥；就算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付子辰也从来没有动过歪心思，仍然将于颉视为最好的朋友。后来随着交集变少，他随着师父四处闯荡，看着成双成对的夫妻或者伴侣，他突然就想到师父定不可能陪伴自己一生，那谁会做自己年老之后相互扶持的人呢？
　　他还是第一个想到了于颉。似乎就是在那一刻起，兄弟情谊开始发酵，膨胀，在付子辰没有发现的时候，逐渐向另一个有些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后来，于颉赠剑，于家蒙难，他寸步不离，即使他失去了敬爱的师父和疼爱的师弟，他也依然可以藏起悲痛，先安顿好于颉。
　　他在那一宵春梦里洞悉了自己的内心，但苦于说出口就失了身份，于是完全将感情收好，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想等到于颉给出一个态度，是选择以后过上复兴于家的生活，还是和自己一起去江湖游历之后，再试探自己的感情。却没想到这一步来的这么早。
　　现在于颉有心做了肌肤之亲，当然也可能是无意，付子辰宽慰自己是无意，当然更希望是有心之举。付子辰开始觉得自己心里满满当当的感情开始波涛汹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所以他想说明白弄清楚一切。
　　两人在湖边坐着，一时间居然谁也没说话。
　　于颉是个急性子，就冒冒失失地开口了：“子辰，这件事情我也是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的。”付子辰点点头表示相信。于颉接着挠头：“那个什么结下契约......也是我一下子不理智......”付子辰眼皮一跳，说到重点了，试探性地假装冷静说：“所以你做了什么。”于颉的声音小的几不可闻，哼哼了一声，付子辰没听清楚：“什么？”
　　于颉一下子站起来，满脸通红地对付子辰高声说：“就是你第一次头痛的那个晚上，我去找玖泫哥来帮你治病，但他让我先回。我发现好像靠近你一些你会舒服一些，就把你背上床，你抓着我的胳膊不丢，我就只能把胳膊给你抱着，但我姿势也不舒服就也上床了......”越到关键处，于颉废话越多还满脸通红，声音逐渐小下去。付子辰听的心急，也站起来问：“然后呢？”于颉把脸捂住，喊道：“然后我就没忍住亲了你一口啊！哥，别问了！”
　　从小到大，于颉没怎么喊过付子辰几次哥哥，这种情况下接二连三地惊喜把付子辰都震懵了。
　　付子辰把到嘴边的傻瓜问题：你为什么要亲我，几次三番的咽下去。于颉有意为之，这还不够清楚吗？付子辰的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周身都颤抖起来。于颉透过指缝看见拳头，以为自己要被捶了，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接着说：“子辰我真不是有意辱你清白，只是那时那景，你实在好看，我也不知怎么了就鬼迷心窍地凑过去了，真不是有意的！”
　　此句一出，付子辰犹如五雷轰顶，这个理由未免太肤浅了，他的满腔沉醉瞬间又化为怒火，仿佛自己被戏弄了好一番，脱口而出问道：“只是因为这个？”于颉傻愣愣地从手里抬起头来：“啊？”付子辰一字一顿地说：“你亲我，就是因为那时那刻，我很好看？”
　　于颉看着付子辰眼睛里几乎全是失望和愤怒，连忙摇头，眼泪都委屈出来了：“当然不是，但我也搞不清楚啊......我长这么大没遇到过这种心情啊......我...我......”看他掉眼泪，付子辰一下子没了脾气，掏出一块布绢给于颉擦眼泪，结果眼泪却越擦越多。于颉抽抽噎噎地说：“我真的也搞不懂。这一年经历了这么多事......都是你陪在我身边......我也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好像不太对......但我又怕说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更何况，我也不敢确定啊，这样含含糊糊的感觉怎么能这么冒失地传达给你啊......”
　　付子辰心里的闸门轰然倒塌，他伸手把于颉紧紧抱住，于颉也呆住了。“你傻吗，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不能接受？平时做事冒失我都帮你兜底，这次为何这样谨慎，太傻了，真的傻。”付子辰好像在对于颉说话又仿佛在喃喃自语，于颉抹干眼泪，想起之前的话：“那...那你之前说要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告诉我的事情......”
　　付子辰放开于颉，认真地看着于颉的眼睛，按剑起誓：“我与你心意相通，喜欢你，保护你，此生剑在，我在。”于颉咧了咧嘴，不知是要哭还是要笑，直直扑进付子辰怀中，这些时日以来的憋闷和揣测一瞬间烟消云散，天地安静，风月相和。很多年后想起来，于颉仍觉得是一段好时光。
　　而玖泫偷偷躲在远处看着，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才放心离开。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挂出了阴谋般的笑容，向二人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