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绒花》沐瞳

1、1 我们注定要

　　【我们注定要相爱，于是第一次相遇，便像是上帝的信手涂鸦，无需修饰，就已完美。】
　　1
　　门缓缓推开，嘎吱嘎吱地呻吟。
　　9平方米的房间。一张床，一个写字台，还有一把椅子。床上是洗得发白的被褥，上面还扔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衣服和杂物。
　　“这是你的房间。”冰冷的声音。
　　没有人命令，没有人催促。她迈着极缓极轻的步子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被用力地关上。像是猎人狠狠地关上兽笼，生怕笼子里的动物逃走一样。
　　空气陷入死寂。一切一动不动，包括她，像黑白影片的定格。
　　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户，上面是半圆的形状，没有玻璃，有的只是一条条冰冷彻骨锈迹斑斑的铁条。
　　如傀儡失去牵引的线，突然倒下伴着哗啦啦的声音。不同的是，她没有声音。
　　连呼吸都微弱到要消失，脸色惨白，唯一鲜亮的就是那两片唇，如三月盛开的野樱，鲜红明亮。却止不住地颤抖。
　　身上翻云蹈海的疲惫，掏空了身体般，软软地倒在床上。
　　陈旧的气味，如同记忆一般，带着作呕的气息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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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长白皙的手飞快地将东西收进书包，笔，作业本，书，还有马上要交给编辑部的稿子……
　　阳光泛着淡淡的金色化成无数光流，从窗户泻进。记忆里的阳光总是这样美到甚至有些哀伤。
　　“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我都会晚回来。你不要等我了。”她还在埋头收拾东西。
　　“那晚饭呢？”
　　“我随便买点吃。”
　　“……好。”
　　明天……？犹豫了一下。
　　“明天也要吗？”
　　“嗯。”听出她的顾虑，樱抬起头看她。
　　母亲站在窗户的旁边，金色的阳光正好将她笼罩，同她一样的绿色眸子里看着女儿有些顾虑。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樱问她。
　　“啊？……没，没。”说完，她摇摇头，不再看樱。
　　她张口想要追问，却看到了对面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再晚的话，误了那班车，就会迟到。
　　她又埋头收拾，加快手上的速度，粉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最后清点了一下钱包里的钱。差不多了，将钱包也放进包里。
　　母亲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忙碌地好像上了一个时时刻刻运转的轴，停一会儿都不行。不禁两手握在了一起。
　　“那我走了。”简快地说完，她就背起包向门口走去，转身间，她好像看见了母亲在喃喃说什么。
　　阳光中，她的轮廓也是金色明亮的。皱起眉头，双手纠结在一起，嘴巴一张一合。
　　说的是什么？
　　说给谁听的？？
　　她在门口停住脚步。
　　“你说什么？”
　　她却又是连忙摇头否认。
　　“没，没。”
　　“……？”
　　“妈，你要说……”
　　“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母亲催促道。
　　她又看了眼墙上的钟，不能再耽搁了。没办法。
　　樱没再问什么，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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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震耳欲绝的声音让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母亲的死因是——血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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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朝下如死人一般倒在床上，右手一点点用力握紧。如同那个下午的母亲。
　　中指的指环隐隐泛着银光。
　　一点点用力，一点点……直到青筋一根根全部可以从苍白的手背上看见。

　　【那个时候，欲言又止的你到底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