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帝的玩笑 ...
-
街上已经找不到暴风雨的痕迹了。
一道道明亮耀眼的阳光穿透空气中的尘埃照射进来，将它的热度洒在了少女的身上。
“你好，我是茉莉，你还记得吗？”她冲R灿烂的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期待。
“嗯…”R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他对她印象没多少，只记得这个人类曾经试图分开他和E。想到这，他又凶狠地咧了咧嘴，可是他忘了他已经没有象征僵尸的尖牙可以龇了。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少女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他就没再搭理她。
他的E让他等在这里，而他也很好地执行了这条指令。
也许是因为昨夜的暴风雨，仓储食物的仓库出了点小麻烦。那电线里仅存的、少的可怜的电漏了，再加上漫进仓库的一层积水，那个地方实在不适合他这个半人半僵尸的生物呆着。
如果他也有E那样的神奇魔力就好了~
这样想着，R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动了动食指，幻想会有神奇的电流出现。
“R？”她的声音大了些，隐藏着许些不满。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一个美女在这儿，他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理她？！
难道变成僵尸，审美也变了嘛？
R瞥了她一眼，默默站的离她远了些。原来不是所有人类的声音都好听，这个人类的声音让他有点烦躁…
“R，” 茱莉上前一步，略带委屈地说道：“你为什么躲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R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文盲一样，读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难道她没做错，自己就不能躲着她吗？
不对，这不叫躲，这叫战略性应对不明人士的措施！
竟然有人比他还文盲？
茉莉已经快挂不住笑了，她刚才竟然看见R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你…”
时间不多了，那些东西拖不了男人多久。茉莉深呼了一口气，让面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柔和无害，她用轻柔的嗓音说道：“R,为了答谢上次的救命之恩，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蔚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将他拖进深渊的礼物…
让他看清谁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
我可以接受任何模样的你…
所以，
别变成人了…
就当个怪物不好吗？
……
闫律心头一悸，皱着眉将手中的电弧甩了在了僵尸堆里。
突然他头顶的窗户碎了，一个骷髅以灵巧的身形跳了进来，跃到了他的背上。一时间他被腐臭味所包围。
“shit！”闫律低声咒骂了一声，反手抓住它以萎缩的小腿，将它拽了下来。不幸的是，它尖锐的指甲像倒刺一样带走了他的血肉，散开的血腥味让围攻他的僵尸更加的兴奋。
骷髅的脑袋被他重重地撞在墙上，脑壳开裂，那堆哗哗响的骨头散了架。
那嗡嗡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但它被腐蚀的无脸的丑陋面孔却直直朝着闫律的方向，咧开的嘴像是在笑：
没用的，我们是你们最终的命运。
所有的政治危机，社会崩溃，全球水灾，还有战争、暴.乱以及无休止的轰炸，世界早已终结。
我们只是作最后的判决…
一团雷将骷髅的尸身吞噬，“最后的判决…”闫律似笑非笑地看着剩下的僵尸，略带一丝嘲弄道：“你们没有资格。”
刹那间，暴起的雷光照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肃杀之意。被雷电淹没的僵尸咆哮着对血肉的疯狂与不甘，止步于此。逐渐消失的腐朽气息让闫律扯了扯嘴角，却是在下一秒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违规的代价。
异能再次被压制，变得微乎及微。
闫律没再耽误时间，他抬手抹掉嘴边的鲜血，迅速离开了这个房间。
R被人带走了。
这是他最好的猜测。
刚才那么大动静，再加上自己的血都没能让R出现，只有一个解释——R出事了！
希望自己还来得及。
走向R之前待的地方，闫律提高了警惕。随后他听见了啃食的声音，伴着浓浓的血腥味，直到他终于看见了这一幕...
也许上帝跟他开了个玩笑。
可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R？…”闫律的声音微不可闻,近乎呢喃，却还是让地上的身影止住了动作。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甚至更糟…
那闻声抬起的面孔就像R自己曾经恐惧的、厌恶的一样，充满了对血肉的欲望，对自身的麻木。
他正在被荒谬的诅咒所吞噬。
尖锐的獠牙还残留的鲜活的血细胞，R的灰白眼睛仰视着前方的闫律，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挣扎，但残留情绪引起的波澜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食欲，是对鲜血的幻想。
鲜亮、诱人的红色液体在繁杂琐碎的粉红色的身体组织网中流淌、跳跃、震荡，充满了生命气息……
那是僵尸的本能。
闫律无法去描述现在的情绪，因为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疼痛在侵蚀着他，从心脏蔓延至四肢。
闫律看着僵尸扑向他，带着怖人的嘶吼声。他抬起手肘用力抵着R的喉咙，看着他那黑色的口水淌下，滴在了昨天他给他找的新衣服上。
从手肘接触的地方传来的颤动感让闫律知道眼前的僵尸有多么激动。
他想要我的血，我的肉。
可他说过不吃我，护我安全。
“你食言了，R。”他看着可怖的僵尸轻声道，温和的仿若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夹杂着几分悲怆。
他们原本就是情人，可…
你还是我的R么？
你还是他吗？
闫律看着R，握着他的手慢慢用力，发白的指关节泄露了主人的心情。
为什么你对我如此陌生？
回应他的只有僵尸毫无含义的嚎叫，如此的尖厉刺耳。
“佩里，快吃吧，吃完我们回家。”少女柔软甜腻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越过僵尸晃动的肩膀，闫律看见了少女。
“果然是你。”他的声音平静，可平静的背后是森然杀意，令茉莉不禁后退。
她无法直视男人的眼睛，那仿佛铺天满地的黑色透不出一丝光亮，充斥着死寂，如同一只无形的手遏住少女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气。
“你！…快杀了他！佩里！别让他过来！快杀了他！”茉莉忍不住尖叫道。她惊恐地看着男人挣脱了僵尸朝她袭来，却一次又一次被顽固的僵尸扑倒撕咬。
她开始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嘴中喃喃道：“不行…不够！…这太慢了…我需要更多…更多的僵尸！…系统…系统！…”他想杀了我！那个男人想不顾一切的杀了我！
我要杀了他，永除后患！！！
再次挣脱獠牙的闫律，气息不稳地捂着胸口，他脸色苍白地看着被僵尸护在身后的少女，又将视线落回了僵尸身上。
“呵~”他像是自嘲地低笑几声，牵扯到伤口又咳了起来，喉咙一阵猩甜。
怎么办？
不想对你动手。
因为我怕毁掉一切让你回来的可能…
可是我能等到你回来吗？
僵硬的喘鸣声越来越近，那些逼近的脚步正向他发出死亡的召唤。
那是将至的僵尸群。
“嘭~”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R再一次大张着獠牙朝他扑了过去。
就像是拥抱的姿势，可现实却没那么温情。
闫律的背狠狠撞上玻璃，碎裂的玻璃片朝他的脸上，手臂上，背上划去。他的上半身被压在了窗框上，压在了碎玻璃碴上，尖锐的边缘刺入了血肉，带来钻心的痛。
可这痛跟你赋予我的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你真残忍。”闫律低叹道。
他紧紧抓住R挥动的双手，抬腿抵着R的胸膛，不让他的獠牙刺入皮肤半分。
“你这样，到时候后悔可怎么办？”他轻声询问着R，黑色的眼底带着痛楚与爱意。
理所当然的，R并没有给出像样的回答。他挣扎着，妄想将眼前的人类吞噬入肚。
沉默了半晌，耳边响起的越来越多的僵尸嚎叫声让闫律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如果你不再吃人肉，我就不会离开。”
R似乎顿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转动着，愣愣地看着人类。
“可是你现在违约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与沉重。
“所以我要离开了。”
“嚎！~”僵尸突然张口咆哮道，带着愤怒与恐慌。
像是在反抗什么，又像是在挽留什么，撕心裂肺。
闫律勾了勾唇，下一秒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手窜到僵尸的身上，瞬间麻痹了他的身体。而闫律则趁机翻身跳出了窗户，他步伐踉跄了一下，却迅速稳住身形消失在了僵尸的视野中。
我骗你的。
才不会离开你。
我说过，我很偏执，一旦被我看上，无论是人是鬼，我都不会放过。
所以，要等我回来。
我很快就去找你……
□□与玻璃碴分离所带起的血珠溅到了僵尸的手上。
好烫。
R蜷缩起那只手，不住的颤抖着，他茫然的灰白眼珠中多了几分不被旁人察觉的痛楚。
这炙热的温度。
就像要把他燃烧一样。
他是谁？
我…又是谁？
“快追！佩里！不要让他跑了！快杀了他！”躲在一旁的少女尖叫道，那漂亮的蔚蓝色眼眸中满是疯狂。
那个男人临走时冷冽的眼神告诉她，他会回来！
佩里？我是佩里？
是了。
她是我所爱的人，茉莉。
看着眼前娇柔的少女，在零零碎碎的记忆中，R翻找出了答案。灰白色的眼睛又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僵尸应有的神色。
可是，为什么？
“你还愣着干什么？！佩里，他会回来杀我！你快追上去把他解决掉！你不是说爱我吗？！”
为什么？
对于她的话，R一点都不想执行，即使她是他爱的人。
原来，爱，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
它令我抗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帝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