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子辛》乔桑子

4、第 4 章

　　待陆知淮下了山后，便晕了过去。也不知他睡了多久，当他睁开眼时看见的是自己的寝房，神情满满是疑惑不解，也不在乎照料他的丫鬟急匆匆地跑出去做什么。
　　自己不是和雪儿在山上吗？怎么自己躺在这？
　　正疑惑时，陆相臣和陆夫人便推开门，神色紧张急急忙忙走进来。
　　“淮儿……”
　　“父亲……”陆知淮撑起身子，唤道。陆相臣赶忙坐在他的床边让他躺下，心疼道：“你身子还没好，先别起来了……”
　　陆知淮一起来便觉得一阵晕厥，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头，却感觉到包扎在头部的纱布，愣愣地问他的父亲：“父亲……我这是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陆夫人担忧着说：“你呀，带着雪儿上了南山还在那被石头砸晕了，快睡了三天了……着实把我和你父亲吓坏了……”
　　陆知淮听后，虽然还是一脸茫然，还是笑了笑回道：“是孩儿的错……”环视了四周，又问，“雪儿呢？……”
　　“她在书房抄字经了，”陆相臣叹了口气，“大概因为自己这次的要求太任性了吧自己领罚。”
　　“您怎么也答应了呢……”陆知淮说道，“这次上山是我的责任，您别罚她了，等会有病了可不好了。”
　　陆夫人突然一副欣慰的表情，笑着说：“你还别说，刚才去看她的时候，气色可比以前好多了。”
　　陆知淮这下懵了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意见看见自己房里的圆台上多了插在花瓶瓷器里的一株梅花。这梅花，难道是南山摘的？可自己记得还没找到梅树林啊……自己又是怎样回来的？……
　　陆夫人看见他一脸茫然，温和笑了笑，说：“行了，醒来就好，这几日你就别跟你父亲上朝了，好好休息一下，别多想了。”
　　“对啊，淮儿，你就当放几天假，在家放松放松。”陆相臣也赞同。
　　陆治淮也用笑容回应他们，心里还是一阵疑惑，但雪儿没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的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锦被，侧过身，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一名素衣少女坐在雕花窗旁，笔墨相溶，在细碎阳光下白纸都衬得发光。
　　木梓在闺房里安静着写着字经，好在自己在山上跟阿南学过字，也被逼着读过一点书，认字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人间规矩倒是多得很，不像山上那样自由。
　　“怪不得阿南不愿下山来……”木梓小声嘟囔了一下。身旁的侍女便侧身问：“小姐，你在说什么？……”
　　“啊……不，我……”木梓慌忙拿起写完的字经递给侍女，“我是说，我写完了，应该可以去看下哥哥了吧？”
　　侍女接了过去看了下，恭敬着鞠了一个礼：“奴婢这就带小姐去。”
　　木梓笑了一下，站起身来，顿了顿，抓着那小婢女问：“你说……我这身打扮不奇怪吧？”婢女一脸疑惑打量了一下，笑着回答：“小姐在这京城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自然怎么打扮都好看……”
　　木梓笑得更灿烂，小声说了一句：“那不会露馅……”说罢，就和那小婢女说：“我一个人去哥哥那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便走出房门往陆知淮寝房方向走去，留下那个小婢女在屋内疑惑：“怎么觉得小姐变了一个人呢？……”
　　木梓去往陆知淮那，一路上也瞧见这府内上下的景色，倒也是满意：“嗯……这府上的景色倒也是雅致，符合我木梓居住的条件……”
　　自己可是花了三天时间才摸清整个府的各个房间的位置。
　　一路上，碰见的佣人见了她都鞠躬行礼，没人知道真的陆初雪在哪，更不知对着行礼的女子其实是一只妖。他们只知道，自家的小姐的气色见好，身子大有好转，上门提亲的人也只见增不见少。
　　快走到陆知淮房间时，木梓大老远便看见陆相臣和陆夫人从屋内走出来，往自己方向走来，木梓迅速施法令自己隐藏起来偷听。
　　“老爷，你说，淮儿也到娶妻的年龄了，他怎么不着急着急……”陆夫人有些埋怨着说。
　　“淮儿年少气盛，满腔热血，那些上门给雪儿提亲的，给淮儿配亲的也不少。可淮儿不也一个也瞧不上……”陆相臣摸摸嘴角的胡子，不以为然，“这事啊，还早……”
　　“淮儿贵为朝廷臣子，肯定有一堆公文在身，我这个做娘的总不能一边服侍您又要服侍儿子吧，”陆夫人语重心长，“我呀，就想给他指个好女孩，日后能辅佐在左右。”
　　木梓听后，心想，这陆知淮真是洁身自好，不过能嫁给他的女孩也是幸运的……
　　陆相臣呵呵一笑，道：“你啊先做会白日梦吧，先把女婿定下来淮儿才有心思娶妻……”
　　陆夫人笑了笑：“也是。淮儿花心思在雪儿身上也是多的……”
　　夫妻俩有说有笑走远了，木梓现出原形，调皮一笑：“哼，要我早点嫁人我偏不……”
　　嫁人了，怎么完成阿南的任务啊……
　　她转身依旧往陆知淮的房走去。

　　屋内，陆知淮遣走全部下人后，自己翻身走下床，走到圆台上的梅花旁，缓缓坐了下来，微微扬起嘴角打量那株梅花，手也抬起微微把玩那株梅花。虽然早就过了梅花开花的季节，但好像因为开在南山的原因，依旧绽放着淡淡梅香。
　　他就坐在那，细眼明眸温柔得如一春水，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让人觉得春风拂来……
　　木梓走到门口，刚想叫陆知淮一声，便看见，陆知淮坐在那，手把花瓶挪近了一下，细眼微微闭上，厚薄适中的唇轻轻碰了碰那株梅花。
　　那瞬间，木梓看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即使头部扎着缠布，却也不失五官轮廓的清秀。
　　她感到自己心脏被拨动了一下，就好像，自己就是那株梅花被他吻了一下。
　　她有些愣愣地站在门外，看着他目光柔和神情地看着那梅花，仿似不是在看一株植物而是在看着一个人……
　　“淮儿淮儿花心思在雪儿身上也是多的……”
　　木梓想到陆夫人的话，大概明白了，这个男人，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妹妹。那株梅花是因为妹妹而摘的……而她很想告诉他，那株梅花就是她……
　　“雪儿？……”陆知淮刚好看到门外的木梓，轻声唤住她。木梓被打断思绪，愣着回看他，“哥哥……”
　　“怎么不进来呢？”陆知淮站起身，温柔笑着问着她。
　　“我……”木梓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双手握在面前不安地弄着拇指。
　　一副像做错事孩子的样子，陆知淮想了想，依旧笑着，问：“雪儿做了什么错事啊？”木梓支支吾吾地不回答。他笑了笑，大手覆上她的头，温柔地揉了揉：“这不是你的错，无需自责。”
　　木梓微微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何其温柔的眼睛啊……如果不是自己清醒，大概会觉得那灼热温柔的目光真的是投向自己的……
　　可她是木梓，不是陆初雪……
　　陆知淮拉着她的手走进屋内，恰巧下人传话要换药。陆知淮问：“雪儿，你帮我换药吧。”木梓愣得抬头，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吩咐下人把东西放下离开了。
　　木梓只得帮他换药。
　　拆掉缠布……拿掉旧的膏药……重新换上新的……每一个步骤，木梓都不敢马虎，虽然知道为了掩住他没有在南山的记忆这一块，自己给他添的伤，但是因为自己弄的，她看到伤口，也不由得心疼起来。动作轻微到不能再轻……
　　“哥哥真的不疼……真的……”陆治淮大概感受她的小心，笑了笑，安慰道。
　　他知道自己受伤了她不会拒绝为自己弄药，从小她就很乐于做这种事，对谁都这样，不过为什么这一次，他觉得她异常地小心，仿似就真的疼在她身上。
　　大概错觉吧……陆知淮再次苦涩上扬了一下嘴角，因为他背对着她，木梓也没看见他眼里不曾流露过的忧伤……
　　缠布重新扎好，木梓呼了一口气：“好了，哥哥……”于是便弯下腰收拾着东西，陆知淮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哥哥？……”木梓吃了一惊，睁着水灵的碧眸看着他。
　　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
　　木梓直直看着陆知淮，没有比这样的男人更为扰乱她的心了……
　　阿南……为何现在她是这样得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