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子辛》乔桑子

3、第 3 章

　　上南山可不是件易事，可妹妹的金口都开了，陆知淮觉得再怎么难也要找到那片梅花林，可南山虽是仙山，但也许魔怪也多，危机四伏，而且一路上，陆知淮这股不安是怎么回事……回头看下陆初雪，她倒是兴奋不已，四处对花草树木感到新鲜无比。陆知淮淡淡一笑，算了，只要她开心，委屈下自己都不算什么。
　　南山周围都被云雾缭绕，才刚到山脚处就已经有点摸不清前方的路了。陆知淮本能得把陆初雪搂在怀里，一边护着她的安危，一边指挥着跟随上山的佣人开路。
　　这样的神秘，这样艰难的上山，怪不得南山没有人怎么靠近。山路崎岖不已，而且因为下了雪的缘故，山路湿滑，很是难走路。
　　陆知淮一行人沿山路来到半山腰，四处寻找都找不到陆初雪口中所说的梅树林。
　　“雪儿，我们回去吧……这里挺危险的……”陆知淮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便皱起眉头，对走在前面的陆初雪命令道。
　　陆初雪回头，不等她问为什么，早就走在两人面前探路的佣人们突然像发疯似地折回来，一边往山下跑一边惊慌地叫：“妖……妖怪啊！！快跑啊！！……”
　　陆初雪一脸惊愣站在原地，佣人惊慌失措，根本没发现自己撞了柔弱的她。她踉跄了一下，重重地被撞倒在地上。在后面忙着指挥的陆知淮见状，想上前扶起她，但佣人惊慌大叫，都往山下跑，挡住他和陆初雪的路。
　　那条小小的山路转角处，一枝枝蠕动的粗大的树枝出现在云雾里，张狂地把人吊起来扔去了另一处云雾，这下着实把陆初雪和陆知淮吓到了。
　　“雪儿！”陆知淮知道陆初雪的处境不妥，大喊陆初雪的名字想她快站起来，可是尽管自己也想站起来逃跑的陆初雪，发现自己全身无力气，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粗枝条毫不客气把自己面前的她捆起来，高举在半空中。陆知淮见状，拔剑扬起衣袖攀上那枝条，用力一砍，无奈只是削了几层皮而已。粗枝仿似被惹怒了一样，一瞬间，整条山路旁的草丛里都冒出许多木枝条，把路上的人捆起来高举空中，欲把人扔下另一处无底灰洞里。
　　陆知淮怎么会见死不救，拿起剑往那些小枝条砍断，一边砍一边叫人快离开，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不远处的转角处。于是，他便扬空悬步，腾空架势地到了那粗枝条那，怎奈被一旁突然冒出来的另一条枝条猛得一挥，陆知淮被推到了地上，顺势，粗枝条也捆住他的脚踝，用力越缩越紧，陆知淮疼得直叫起来。
　　“哥哥！……”陆初雪面容失色，吓得不轻，自己也没闲着，欲想徒手掰开那枝条，可越是这样，那枝条捆得更紧，快要掐断她的呼吸。
　　就像是碰了仙法一样，这些人像被惩罚一般遭到了诅咒。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什么人触碰了界线？”这时，云雾散开了，那些粗枝安静了，陆知淮周围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他弄开脚上的树枝，还差一点，这些树枝就把自己的脚深深勒断了。
　　“大胆人类竟这般无礼，允许你们上山看景实属宽容了，还妄想吃了南山树神的灵仙果，此般无礼之罪该怎么算？”那个声音依旧响彻在整个南山半空中。陆知淮环视了四周，发现那粗枝后面护着一株发着金光的小树，树上的果子如玻璃球一般透明清澈硕大无比。大概是探路的人无意之中发现了，想乘机偷摘几颗，没想到触动了树神。
　　陆知淮连忙站起来，非常愧疚道：“实在是我们无礼了，如果需要拿命的就拿在下的便是，还请仙子放了在下的妹妹和众人……”
　　“你？……你是不会放过的。但，你何来理由说你妹妹他们没罪？”
　　“他们都是在下带上来的，不知这里是仙山，实属无意触犯了仙子，请仙子放了他们。”陆知淮俯首握拳。
　　阿南在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尽管那个人想隐瞒着什么，尤其是他的妹妹。
　　“你可知骗我的后果？”阿南不为所动得说道，“你一个少年，何来理由上山来？”
　　南山没有猛兽猎物，树木更是砍不得，男子实在没有理由上山。陆知淮犹豫了一下，便说出了缘由：“其实是因为我的妹妹想目睹一下仙山得风景，和……带一株梅花回去。”
　　阿南一听，怒了。“大胆！南山的梅花岂是你们说摘便摘的！”霎时间，碧袖一挥，半山腰上的陆知淮被一阵风猛得扇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便晕了过去。
　　阿南看到了陆初雪的那张脸，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这女人就是木梓注定要相遇的？可若她们同时见到对方的话，必定有一生一死，这女人也必定必死无疑。
　　“阿牙，把那两兄妹接上山来，其他人都送回去……”阿南对一旁的童子吩咐道。阿牙弓手道：“是，师父。”

　　也不知他睡了多久，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亭子里，四周被薄薄的白纱遮住，他还听见阵阵的琴声，娓娓动听。陆知淮翻开盖在身上的毛毯，撑起身子，发现自己那只受伤的脚竟好了。
　　他走下那张床，四处环视，冷不丁被旁边的声音吓到。“你醒啦？”
　　一个白纱遮容只露出双眸的碧衣女子坐在那，一名如六七岁般大的孩童守在她右边。旁边已经沏好的茶幽幽散出一缕缕烟，虽看不清脸，但由一身碧色青衣，婀娜身姿也可以看出纱下是张怎样美丽的容颜。她正弹奏着手里的琴，手指轻拨弦，琴瑟响起，传彻山谷，清幽的山谷飞出一两只灵鸟，这里悠闲得很，只是女子那碧色的眉眸间流露出的却是微微惆怅的神情。
　　“你是……”陆治淮小心翼翼问道。女子停止弹奏，微微伸过手，示意对面的空座位。陆治淮走过去，怔怔得坐下，不知何时自己面前摆放好一只沏满茶的茶杯，淡淡的茶香无形扑鼻而来，那沁香令人闻着浑身精神焕发。
　　“小小茶艺，望阁下莫见怪。”那女子微微开口。陆知淮立马回道：“多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好意思问道，“不知姑娘是……”
　　站在一旁的童子回道：“我师父是你们人间所说的南山仙子。”
　　陆知淮一听立马站起身弯腰握拳：“原来是仙子，多有得罪。”
　　阿南摆摆手，“你是何人？为何执意要护那些人的周全？”陆知淮告诉她：“在下名叫陆知淮，舍妹叫陆初雪，由于舍妹的原因，那些人只是听从我的吩咐跟随上山，并非有意伤害树神的……还请仙子放过他们。”
　　女子抬头，正眸和他对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伤害他们的？”
　　陆知淮顿了顿，无话可说，不敢正视那双眸。
　　“那些人都放回去了，已经删去这段记忆，若是回想起来，想必恐慌不得了。”阿南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至于你和你的妹妹……”
　　“请放了舍妹，舍妹年幼无知……”陆知淮立马单膝下跪在地上，激动地说。“大胆！”还未说完，就被童子打断，“我家师父本潜心修行，被你们这些人类打扰，我师父宽容大量放了那些人还为你们疗伤，你还敢说要求！”
　　“那……我妹妹呢！？”
　　阿南淡淡看了他一眼，手一挥，在陆知淮面前出现如镜子的幻境，里面显示出来的陆初雪安静睡在一个结晶的冰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紧紧闭着双眼，如死亡一样。
　　陆知淮慌了，“雪儿……我妹妹怎么了！？”
　　“你不知道，她的寿命将至吗？……”阿南看了看下他。“她可是替你挡了很多厄运。”
　　什么……陆知淮实在不能相信……
　　“身子负了太多厄运，渐渐折损她的阳寿，所以才久床卧病……”阿南看着他，淡淡问，“你，真的不知？”
　　陆知淮摇了摇头，“要怎么才能救她？”
　　“救她可以，可你愿意去付出？”阿南微微问。“就算付出生命都心甘情愿。”他坚定地回答。
　　眼神认真，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就要用你阳寿去替补她失去的阳寿了……”阿南喝了一口茶，“而且，你一下了山便会什么都不知道，但命运悄悄开始了……这就是悬命轮。”
　　陆知淮笑了一下，说：“我不是说了吗？付出性命都可以。”
　　阿南突然不说话了。递给他一株梅花。陆知淮起身接了过来，一脸吃愣看着她。“她会助你一臂之力。”阿南淡淡说到。
　　梅花突然闪出紫红色的光，梅花变成了一个红衣艳丽女子，陆知淮吃惊地看着那女子与陆初雪无一二的脸，只是额头多了一朵如梅花地印记。木梓看了一下他，看了一下阿南，蹦跳着走到阿南身边。
　　“她叫木梓，是助你悬命轮成功的人。有她你就不怕你家里人知道你妹妹在何处了吧……”阿南说道。
　　陆知淮看了一下正抢走了碧衣女子的茶杯，兴致冲冲地喝了起来。
　　“多谢仙子。”
　　只要救回雪儿，折损阳寿算得了什么……
　　“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木梓笑容灿烂，承诺道。阿南看着那笑容，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木梓啊……你要了解，我这都是为了你……
　　阿牙送他们下山后，回到亭子，走到阿南身边，皱起小眉头问道：“师父，你不告诉木梓全部吗？”
　　阿南无言地拿下头纱，一脸忧伤，道：“这也是她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