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攻略指南》三分昧

4、第四章·与你并肩 我终于走到

　　考试前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告诫自己要细心、要冷静……结果上了考场什么都没想起来，模拟考次数实在太多，身体习惯性自动调整到合适的状态，抓起笔就开始涂卡，一道又一道，做题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区区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说是说“三年磨一剑，只待今朝出鞘”，但事实上出鞘时间太短，挥剑太快，持剑人自己都上反应不过来。
　　林源现在就很没有真实感。
　　生物钟的作用下，六点钟准时起床的林源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20XX/6/9”的字样很是无奈。该……干些什么好呢？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源一面纠结今天该做什么，明天又该做什么，一面参加了一次谢师宴、一次班聚、一次舍聚，另外约了四场球、玩遍了steam的囤货、翻了几本杂书……
　　6月22日，班主任电话联系林母，特地来说如果志愿填报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咨询。这时，林源才想起来，虽说分数是提上去了，但是如果志愿和楚闻朝不在一个同一所大学，那就没有意义！一时间抓耳挠腮手足无措。
　　“源源呐，志愿的事不用这么焦急。你们班主任说按照你以往的成绩，虽然A大有点勉强，但其他学校都没太大问题，你只要选个喜欢的城市、喜欢的专业就行。”林母挂掉老师电话后看到儿子在客厅表演来回踱步、折返竞走，忍不住说道。
　　“不用急的，源源，后天才出成绩，25号开始填志愿，四天才截止呢。”
　　“不是的，妈，我不是急这个……哎呀，你不用管，你忙你的。”
　　这突然之间要上哪儿问楚闻朝的志愿？偷看志愿表？不对网申结束才交纸质表，来不及来不及。直接微信问他？可是两年没联系的同桌突然来问你志愿填哪不是莫名其妙嘛。不…不过以后总是要联系的……应该说以后我总要想办法和楚闻朝产生联系的……说不准正好是一个契机？可是感觉还是有点奇怪……………啊！怪个鬼！你都喜欢楚闻朝了事到如今还介意这点奇怪……怪你大爷！
　　于是，林源内心挣扎许久之后，开始自己攻略自己。
　　颤抖着戳开微信，颤抖着点下楚闻朝的金毛头像，再颤抖着开始编辑信息：
　　“老同桌，在不？”，“想问下你报志愿的事，方便吗[doge]？”没错，措辞要尽量自然。
　　大概20分钟后，楚闻朝回复了。
　　“行啊，不过为什么找我？”
　　“我们班没几个成绩好的，不能拿来参考嘛，其他班的也不熟……就想起老同桌了呗。”
　　“哦~想问什么？”
　　“你的志愿打算怎么填？”
　　“A大、C大、F大三所顺着填。”
　　“厉害厉害，不愧是本校状元。我也想报A大来着，但是还是有点怕够不到。”这时候顺着楚闻朝的话先接上自己要报考同样的学校，打打预防针。
　　“谢谢啊，成绩还没出就钦定我为状元。你分数估计在什么区间？”
　　“诶~不客气，估计630-645这样？其实我也没对答案，就是靠感觉吧。”
　　“…………你成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什么鬼？楚闻朝还不知道自己进步了很多？明明还同台参加了成人礼宣誓？明明好几次语文英语排名就在他的名字下面一点？这样居然都能不知道？过分了啊！
　　“该说什么好……四月8校联合模拟的时候我就是文科第七了。”
　　“………………”，“果然是我同桌！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你快闭嘴吧。”林源都能猜到手机那边楚闻朝的表情，肯定是惊讶之余还挂着不好意思的浅笑。
　　我努力了这么久，原来你都不曾注意到，可见我这个人对你来而言，真的就只是同桌而已……心里控制不住的酸涩……但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林源接着打下：
　　“对老同桌再多点关心如何啊？”
　　“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捂脸]”，“不过你这成绩的话第一志愿填A大冲一冲也不用太纠结嘛，就算没录上，录到第二志愿问题也不会太大。”
　　其实，林源隐隐约约是知道楚闻朝一向对周围缺少关心的。
　　和之前猜测的一样，楚闻朝绝大多数善意温柔的举动不是出自真正的关心，只是教养使然，习惯性地施以援手，帮助的对象、原因、他人的看法……这些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实质是理智层面对自身行为的判断。
　　确认了这一点，林源并不失望。反而是这样的楚闻朝才更让他想要靠近。
　　迷之性格是怎么形成的？是对所有人都一样？还是其实会对部分人表现出真实的关心？如果是，那么那一小部分人为什么特殊？怎么个特殊法？我有机会成为其中之一吗？被楚闻朝真心对待又是什么感觉？
　　好奇使人进步。
　　“嗯，承您吉言吧，话说你有想选的专业吗？”
　　“金融吧。”
　　“诶？没想到。”
　　“？”
　　“因为感觉你乱七八糟才艺爱好挺多的，所以嘛…”
　　“所以没想到我会选个看上去没什么理想的专业？”
　　“是啊。你不是还拿过编程奖？以为你会学计算机，然后加入互联网大浪潮，或者有什么坚持的理想，建筑设计、地理研究之类的？记得你以前还喜欢画世界地图。”
　　“哈哈，你倒是记得挺清楚。”，“想太多了，赚钱算不算坚持的理想？哈哈。”
　　林源看到回复心里突地一跳，虽然知道楚闻朝没有别的意思，但还是感觉仿佛心思被看穿，只得打出一串“23333333”发过去用以掩饰尴尬。
　　算了，暂时还是不要追问吧，以后慢慢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第一批三个志愿照着楚闻朝的填一遍，至于专业，金融是肯定不用想了，首先人家是顶级热门专业，分数肯定高，跟着楚闻朝填多半录进A大也是被调剂的命。再者，林源自认对数字并不敏感，硬是去学没必要。权衡之后，最终放弃了四年同专业同班这一理想目标，选择了新闻，当然还是要勾选同意调剂。
　　最后能在一所学校就非常满足了。

　　24号高考成绩开放查询。
　　657。
　　林源盯着屏幕上小小的657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
　　“源源呐，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是没达到理想成绩？没事的，考场上失手常有的事，不用太难过。”林母没敢在第一时间凑过去看结果，发现儿子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直觉大事不好。
　　“不…妈……我…657。”
　　“没事没事，没考太差，65……多少？！”
　　那边林母还来不及缩小她瞬间放大的瞳孔，班主任的恭喜电话就到了。
　　657，比预估高出十分有余，A大稳了，真是太太太太好了！
　　“源源。”
　　“嗯？”
　　“老师说你是校文科第一。”
　　！！！！！！
　　“理…理科呢？”
　　“好像是你高一的同学，楚闻朝吧好像是。”
　　惊喜接连而至，林源兴奋地快要喘不上气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将和楚闻朝一起发表毕业生演讲……他们的名字也会一起出现在校史上。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喜欢上楚闻朝，我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作为一个没什么特殊才能的普通高中生，林源觉得，这几个数字大概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最大的成就了。

　　返校交纸质志愿表那天，林源看到校门口的LED屏反复滚动过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觉得“明天母校将以你为荣”不单只是口号。
　　林源走进教师办公室的时候，楚闻朝正在和他的班主任讲话，见他进来，就抬头朝林源笑了笑。林源突然想让楚闻朝当心点，自己是一旦明确真心想要，就必定全力争取的类型，现在已经一步步悄悄向他靠近，如果他介意性向，最好从现在开始远离自己。但是内心杂乱闪现的想法最终只化作同样的笑意，回给那位一无所知的俊秀青年。

　　毕业典礼的后台。
　　“没想到我们俩会分别拿下校文理状元……老同学真出息。”楚闻朝笑着感慨，眼睛都弯了。
　　“孽缘啊。”林源受不了这样的表情，假装瞥向一旁。
　　正式毕业生演讲的时候，林源和楚闻朝相距两步并排站立，身旁的人清雅淡定的声音先于音响传到自己耳畔。此时此刻，感恩眼前的他，感谢过去的自己，期待未来的故事。心潮之澎湃无以言表。
　　从楚闻朝手中接过话筒，林源发言，不是官方，而是真心实意地致谢，并展望，字字铿锵。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辈将成，正要踏足广博的世界，目睹炫目的流光。人各有志，或在左右四方，或在上下天地，愿彼此都能坚定地朝目标前行，不问终点，不惧蜿蜒，从此我们人生各自启程，不争先后，不论输赢，只自信地活出此刻心中描绘的模样……”
　　楚闻朝微微侧目，微张的嘴角都是藏不住的惊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老同桌。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这句话的真谛以人的姿态具象化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