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攻略指南》三分昧

3、第三章·要靠近你

　　运动会可以说是最后的清闲了，在那之后，高三就真正张开了它的爪牙，毫不掩饰地展露着自己的恐怖面目。隔一段时间就有各种模拟考和联考，每个月有月考，每周六还有小测……因为是文科，老师时不时就突击抽背。背背古诗古文还能够接受，但是政治老师冒出来抽背政治就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了。总之，考不死你就往死里考。
　　“同学们呐，你们时间不多啦，好好把握吧！现在疯了不要紧，高考完，老师们组团带上鲜花水果去精神病院看你们，啊！放心吧！”真是心疼老师上课之余还要特地抽出时间，讲些往届学生们反响比较热烈的段子，不愧为人民的好蜡烛，祖国的好园丁。
　　“报告老师！现在退学还来不来得及？”
　　“想跑？晚啦！啊哈哈哈，跟你们说，即便是要猝死，也得给我写完试卷死在高考的考场上，除此之外的死法，免谈。”
　　“我也不图别的，你们能像林源一样，给我争口气就好了。咱们普通班的孩子，想做还是可以做到的嘛！”老师脸上的骄傲确实没有一点水分，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林源是老师亲儿子了。
　　其实，林源最近也不是很顺，自从爬到文科50名左右之后，接连几次考试都没什么进步，始终在那个位置晃来晃去碍眼。
　　瓶颈啊瓶颈，你毫无声息，悄然而至。不知又能否在静默中远去，莫挥衣袖，别动云彩。
　　好诗！好诗！
　　这种事也没什么办法，急是急不来的，只能翻开书一本本过，查漏补缺。也不知道要过到哪一遍才能灵光一现，积累量变达成质变，验证一下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规律之二。
　　再加上每天晚睡早起走读，真是吃什么都胖不起来，还结结实实地瘦了十斤，锁骨都凸显出来了。林源现在洗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性感得不行，就是缺个人欣赏。
　　日子实在是充实过头，都快充爆了。

　　要不是偶尔碰到楚闻朝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个没停，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林源都快忙得忘了自己还喜欢着这么一号人物。即便他是自己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高考真是谋杀浪漫的凶手！谴责他！

　　然后依然是无休无止的考试。

　　所谓寒假，其实就是过年那十天。虽然这次学校良心发现，决定让同学们好好过个年，长长膘，休息够了再拖回学校凌虐，因此各科都没布置什么作业。不过嘛，大家心里都清楚，该学还得学，否则回校之后模拟考排名下跌，老师也不能帮忙清理掉超过你的人。
　　他可还在50名上下转悠呢，再往下跌，可什么时候才能撵上楚闻朝啊，前途真是一片灰暗。
　　除夕那天中午，楚闻朝难得的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他们一家四口，楚父楚母、楚闻朝和他弟弟一起在小区散步遛狗。虽然以前同桌的时候，楚闻朝聊天提起过他们家有只金毛，养了很多年了，但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这狗都能骑了吧？
　　林源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一边顺手保存下自己除班聚的两人合照和班级合照之外的又一张收藏，然后打开度先生的以图搜图。因为照片拍的是远景，所以身后小区的楼也看得见一些。林源截取照片上的楼体部分，添加关键词，点击搜图。
　　竟然真的被他定位到了本市市中心的一处小区。
　　啊…我真是变态……不对，真是机智。
　　看小区的地段也知道，楚闻朝家境应该不错。不过也是，能养出他那种性格，又能支持他学一堆才艺的家庭，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
　　林源看着手机上新保存的照片，一会儿唾弃自己龌龊的行为，一会儿又为发现了楚闻朝的新情报而沾沾自喜。
　　人呐……真是复杂。
　　这时，楚闻朝那条朋友圈下已经陆陆续续有些人点赞了，他们的共同好友绝大部分都是高一的同班同学，点赞的大部分还是女生，林源混在一堆昵称里，也悄悄跟着点了个赞。
　　哼，在你们只知道点赞的时候，我已经顺着这张照片摸到楚闻朝地址啦，啊哈哈哈哈哈，一群愚蠢的对手，你们根本不配与我竞争。
　　你们的点赞就仅仅是点赞而已，不像我，是为了送他那颗小爱心……
　　…………………………
　　卧槽……被自己恶心到了。
　　林源突然一个寒战，然后双手交叉抱肩，以抚摸来镇压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我还能这么肉麻……果然放假使人清闲，清闲使人脑子不正常。

　　晚上吃完年夜饭，林源一家在茶几上一边包饺子，一边惯例看春晚。眼睛盯着电视，手上包着饺子，心里却在想，0点的时候给楚闻朝发什么内容的微信才能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在意他？
　　直接发“新年快乐”？
　　不行，太短
　　网上找一个？
　　不行，太没有诚意。
　　连发三条新年快乐？
　　不行，他可能以为我中风了。
　　左思右想，纠结来纠结去，林源决定……上网精挑细选一个，然后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照着打，再在开头加上楚闻朝的名字。
　　这样一来，他收到消息应该会认为我是为了显得不那么模板才加了个名字，其实后面还是复制粘贴的，既不会太刻意，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忽略掉不回复。
　　我真是吃机智豆长大的。聪明！
　　紧接着就抱起手机开始搜索关键词“除夕创意短信”。最终选定了一条，林源点开自己的头像，开始逐字逐字编辑信息：
　　楚闻朝：鞭炮响，驱散烦恼；礼花开，降落如意；喜气浓，凝聚快乐；祝福忙，频送吉祥；好日子，和美甜蜜；今日始，幸福绵延；好运伴，平安康泰；万事顺，新年快乐。
　　编辑完成，点击发送给自己，等0点到了，再复制到和楚闻朝的对话框里。
　　虽然本质上好像还是复制粘贴……但是！那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分针又转过一圈，春晚几个主持人站成一排开始背群口相声、念念对联什么的。林源掏出手机时刻准备着，务必要赶在0点发出这条消息。
　　倒计时了，倒计时了，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击发送！林源！林源他做到了！他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为他自豪！林源！
　　再三确认没发错人之后，林源放下手机，和父母道新年快乐，美滋滋接过红包，开始期待楚闻朝的回复。
　　两点零九分的时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努力睁大眼睛刷朋友圈的林源终于等到了期待的回复：
　　谢谢，你也是，新年快乐。
　　连个名字都没加……简直就像群回的。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不是很开心……
　　恋爱你大爷的真是个磨人的老妖精！

　　年后过不了几天又要开学，小心翼翼收拾好因为楚闻朝这几天频繁更新的朋友圈而凌乱的心思，林源休息几天便接着背他的单词，做他的题。
　　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将来能和你并肩。
　　楚闻朝，你现在不知道，以后，会知道的。

　　回校之后学习变得更加紧张，现在一两个星期都遇不上楚闻朝一次，这段时间实在是清心寡欲得很。
　　积累许久的量变总算开始反应，接连几次考试成绩都在稳步提升，到四月初的时候，已经稳定在年级前十。
　　班会课上，林源班主任捧着林源的试卷上来就是一通夸，顺便号召其他同学向先进人物学习先进经验，恨不得全班的成绩都能在一夜之间点上窜天猴上天去。
　　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林父林母也头一次感受到了被老师捧在手心的热情，一时间受宠若惊，觉得自家儿子以后可能要出人头地、名垂青史。

　　四月下旬，年级组织拍摄毕业照，五月初就是成人礼。
　　楚闻朝已经牢牢占据了理科第一的位置，成人礼时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这次，林源不再只是坐在观众席远远地用目光追随。这次，他跻身文理科年级前十，将和楚闻朝一起在台上宣誓。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十八岁成年之际，面对国旗，庄严宣誓：我立志成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社会主义公民。遵守宪法和法律，热爱社会主义祖国，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正确行使公民权利，积极履行公民义务。自觉遵守社会公德。服务他人，奉献社会；崇尚科学，追求真知；完善人格，强健体魄，为中华民族的富强、民主和文明，艰苦创业，奋斗终生。宣誓人：林源。”
　　已经，很接近了。
　　楚闻朝就在十米远的地方念着他的誓词。
　　下一次，要更近一点，更更更近一点。

　　六月初，高一高二为高三喊楼。
　　林源站在走廊向下俯视，乌泱泱两千多的学生站在楼下，整齐地高喊“学长加油！学姐加油！高考必胜！”
　　音浪滚滚而来，青年的热血在空气里沸腾，十八岁的他们将掌握自己的方向，以自身意愿迈出跨向未来的一步。
　　林源心中默默回答：我会的。
　　喊楼结束，高三学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将它折成纸飞机向外飞去。林源没有写诸如“高考加油”之类的话。尽人事，待天命。能做的他都做了。林源在纸上用他能写出最好的字迹写下了自己三年来珍藏的小秘密：
　　楚闻朝，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