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狼狈少年 少年跑什么 ...
-
夏夜喧闹，蝉鸣不绝，风入密丛，索索作响，掩住少年匆忙的脚步声。黑暗中看不清少年的脸，只得他那双晶亮的眼。少年腰间别着把剑，怀里揣着一个明黄的大包，行动十分不便。然少年跑得飞快，披头散发，不断地向后张望，似乎被什么追着跑。
田里未熟的作物被少年糟蹋了个一干二净，他似乎也没走过这种地方，磕磕绊绊地，速度放慢了不少。待得走出这块田，静下听听，似乎没有什么人跟着，少年心有余悸，不敢放松紧惕，选了棵几人才可围起的大树，坐在树下，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包裹。
待收拾好了包裹，少年起身去寻了点木头做柴火。拿出一个火折子，点那木头，不想少年选的净是些半干不湿的，木头升起起一大团烟，熏得俊脸黝黑。这可把他急坏了，怕烟暴露了自己，忙用衣服去扇，不想火苗竟起，火烧到了他的眉毛。
她站在少年头顶的树上，观察了他许久，心里倒是愉快极了。带着热气的夏风吹开她的墨发，小巧白皙的脸在黑暗下看不真切，跳动的火光映在小小的下巴上，苍白的脸填了一丝暖意。
也许是风太大了，少年小心翼翼点着的火堆快要熄灭，火焰平平地铺在柴上，奄奄一息。少年急得直跺脚，走到风吹来的地方，才勉强救下火堆。
“噗。”
一个声音从树梢上传来，少年疑惑地抬头，却看到了一生难以忘怀的光景。在少年老的快要死掉的那天，他都还记得在火光下，那个站在树上的女孩儿，那张即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却依然熠熠生辉的脸庞。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一见不想却误了终生。
少年痴了许久，似乎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紧张地握紧了剑柄，把大黄包裹使劲儿往怀里塞。他咽了口唾沫，口里打结：“你、你谁？干甚、甚的？”说毕，壮胆似的抽出剑来。这剑恐怕也不是他的，剑身十分的长，抽了半天竟抽不出，他可急了一头的汗。
少女一勾唇，少年心又一颤。酒般香醇慵懒的声音似从天上来：“你还真是个笨蛋啊。”纵身跳下，她翩翩而来，落在少年身边，吓得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一步步靠近，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是紧张？是害怕？还是什么别的？他不知道。多年之后回想，觉得自己太过滑稽，平生的第一面竟如此狼狈，难怪在她一直把他当小孩子。
“我以为这里只有大头蛐蛐好玩，没想到原来还有你这么个东西。”
少年盯着少女的脸，咽着口水：“我、我才不是东西。”
少女一挑眉，眉眼尽是风情，凑近身子戏谑道：“哦？那是什么？”
少年回过神来，慌忙从地上爬起，壮胆似的挺着胸脯，大声道：“我不是个东......”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俊脸涨得通红，清清嗓子道：“你！你！你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啊为什么跟着我？”说毕，他紧紧地夹着明黄的大黄包裹，面色不善。只是这般狼狈模样，再怎么面色不善，都滑稽非常。
“这当是我的台词啊，怎被你抢了去？”少女打量着他，也不怕他一副防备模样。“我饮了些酒，便在这树上睡下了。待得醒来。却发现有一人在树下升烟。你说我生不生气？”
少年一听别人说他生火不利，噘着嘴就要反驳。转念一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梗着脖子扭头不说话。
少女觉得这人十分有趣，还想再逗逗他：“你这一生气，梗个脖子倒像是一头老水牛。”
少年气得满脸通红：“你这女子好生不讲理，刚见面就损别人，无礼！”
骂个人也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词儿，看来这小伙子家教应该不坏，应当是大家的公子，落魄成这样，怕是跟最近的京城之乱有关。
她不理他，在火堆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一打开，里头竟是只烧鸡。少年饿了许久，看着烧鸡腿便软了下来，口水也止不住，对眼前这位少女的敌意似乎少了些。
少女似乎早就发现他饿了很久，拿出一把小匕首，把鸡分了一半给他：“我们俩也算有缘，给你半只鸡填肚子吧。”
少年有些犹豫，手都伸在半空中了，却还不接。看来还是有些警惕意识的，她笑了笑，咬了一口分给他的那半只鸡：“你看看，没毒的。快些吃吧，吃完好跑路啊。”
少年终于接下了烧鸡，狼吞虎咽，一会半只鸡只剩个骨架了。少年意犹未尽地舔舔唇，似乎还没有饱。
“给你。”少女把另外半只给了他。
“姑娘这......”
“快些吃吧。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从京城里逃出来的吧。吃饱了便快些逃吧。”
少年接过另半只烧鸡，吃了两口，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般严肃地对她说道：“姑娘可知我是谁？”
“嗯？”
“我姓覃名鼎。”
“姓覃？尚书令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看来这人还蛮诚实，没有撒谎，她心想，一只烧鸡就能收买，看来还是个孩子。“我不想搅什么朝廷的浑水，你是哪家的公子也与我无什么干系。今儿相见了，便是有缘人。不过是只烧鸡，公子又何必全盘托出？”
覃鼎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见到姑娘便、便被迷了魂去，就全部说出来了。”他盯着她的小脸儿，呼吸又是一窒，“我从未见到姑娘这般标志的人儿，今日确实是饱眼福了。之前是我无礼了，给姑娘赔罪。”
“没什么，我江湖中人，疯言疯语听惯了，公子倒算是有礼的了。”
“敢问姑娘贵姓。”
“无惑。”
无惑？好生熟悉的名字。等等，这、这不是紫曌星君的名讳吗？眼前这个标志的人儿竟然是那个穷凶极恶、杀人无数的紫怪？
“姑娘、姑娘是......”
“是啊，紫曌星君就是我。”无惑平静地说出，似乎这个名号不是什么大事。
“姑娘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无惑转头看他，点了点头。面色如常，神情毫无异样，似乎在说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覃鼎刚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后面喊杀声响起。他惊得从地上弹起，夹着包裹，提着剑，就准备跑。跑了两步，发现无惑还在地上坐着，急道：“姑娘还不快走？”
无惑毫无动静，缓慢地把火堆扑灭。覃鼎急得不行，抓着无惑的手就要跑。
“你现在往哪儿跑啊？不如跟我回不惑阁吧。”
覃鼎有些疑惑：“不惑阁？”
“正是寒舍。先去那儿避避风头吧，等到风声过去了，你再回京也不迟。我那儿也算个的藏身之处。”
覃鼎犹豫地点了点头，似乎也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好去处了。
“那走西边吧。”
覃鼎跟着无惑向西边跑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喊杀声早就消失了。不，这喊杀声从他们向西跑去时，便没有再出现了。覃鼎并没有发现。
一路向西奔去的少年，就这样落入了一个大的圈套中。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狼狈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