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冷花红

56、乱祭天 血光现，乱

　　叶清泠贵为皇后又盛宠在身，在好些年没行过如此大礼，不过怎么说也是安国侯府教出来的女儿，规矩学得好，过来之前又早早做了准备，就算萧绮有心刁难，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睛，叶清泠也规整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皇后多礼了。”萧绮语气平淡，既不亲热也不疏离，抬手一指，“坐。”

　　右侧的桌上早已摆好了一盏清茶，一旁只独一个梨花木椅，铺着素色的细绒软垫，看着就冷的慌。

　　“谢母后。”叶清泠脸上笑意未动，又一礼谢过，走去坐下。

　　普度庵可不是什么皇家别院，就算是太后住的院子各屋也不会有多大，进门的时候情儿就留在了外头，只和慧随着叶清泠入内。

　　叶清泠此行带了六个贴身宫女，情儿是实打实的皇后近侍，商枝、苏叶、辛夷、良姜是陛下送去章仪宫伺候的，归了章仪宫的宫女仪制。只有和慧，虽说整日跟在叶清泠身边伺候，但职位还是挂在乾元宫的，俸禄也是按着乾元宫大宫女的份额领的，她的主子，明明白白是当今陛下。

　　现在，她就是他的眼，替他看清太后与皇后这对天下间最尊贵的婆媳的一呼一吸。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太后随口问了问皇帝的状况，皇后替陛下表示表示关心，顺带自个儿关怀母后几句，太后就“体贴”皇后奔波劳累，放叶清泠回屋歇息了。

　　从始至终，太后斜倚在榻上，本该是慵懒的姿态却给了叶清泠难以言说的压迫，像是簌禾，看似不理世事却能给人万事皆在其掌控之中的压抑。叶清泠总归是受簌禾“迫害”一年，没在太后面前落了下风，谈笑自若，进退有度，一国之母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普度庵给皇后安排的院子就在太后边上，几步路就到了。栾真真真是个超脱世俗的世外高人，就算隆重接待了皇家，也丝毫不为外物所动，带皇后到了所居的院子门口，就领着庵中众人退下，各自干各自的事去了。

　　小院早早就被人收拾干净以迎凤驾，商枝她们四个在叶清泠去拜见萧绮的时候就赶过来又拾缀拾缀，待到叶清泠进屋之时已是布置成她习惯的格局了。

　　叶清泠进屋就挥退了伺候的小宫女，快步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到了半盏茶一口灌下，入口是雪水的清冽甘甜，回味起来舌尖却微微泛苦，又有些涩，跟方才在太后屋子喝的一样的——

　　让人难受。

　　起风了，雪下得大了。

　　京城。

　　还未等皇后离宫，皇宫里的一众女人就摩拳擦掌准备变着法儿抢去皇帝跟前露脸，正要拉开架势，就见宫中张灯结彩迎了个德妃，压了她们所有人一头。压她们一头就压吧，叶氏当年进宫直接封的贵妃，压得更很，但怎么着叶氏是安国侯嫡长女，京城里头一份的尊贵，这个梵氏，商贾次女，凭什么比她们位高！

　　更可气的是，她们做下完全准备要趁着叶皇后离宫，引陛下注意、争宠、怀子、进位，结果被这个梵氏搅得一团乱。

　　陛下要么七八上十日不来后宫，要么就直直往德妃的韶华宫去。韶华宫不比中宫，跟乾元宫隔得有些距离，陛下又没下旨不让人在路上晃悠，每回隔个三两步就能碰见或独自一人或三三两两“赏花散步”的后妃。

　　但并没有让这些女人心里舒服些，或者说反而让她们更火大了。

　　叶皇后独宠之时，她们成日见不着陛下，时间久了，念想也就淡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可现在，不管多么拙劣的借口都能跟陛下来个偶遇，可也就只是偶遇，从没把陛下拐进自个儿宫里过。

　　梵氏不知是自己低调，还是炫耀自己的恩宠，如非必要绝不踏出宫门半步。

　　贤妃位分略低一筹，本身是个好相与的，又要打理宫务，哪会上门去触德妃的霉头？

　　最让人惊讶的是现在后宫里头唯一一个位分比梵氏高的南宫淑妃，竟然也把梵氏当做不存在。想当初她可是跟刚进宫就封了贵妃的叶清泠水火不容，这会儿竟然能跟输自己一头的德妃和平共处！难不成这南宫淑妃真的一根筋到只认位分高低？

　　一帮女人因着叶氏知道了陛下盛宠的厉害，不敢去找梵氏的茬，可劲儿搅着手里的帕子，气冲冲地等着叶皇后回宫收拾这个小贱蹄子。谁知道，叶皇后也是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大家都等她回来掌事的时候她回不来了。

　　嘉熙十年冬至，皇后叶氏于云居山顶主持祭天祈福仪式，途中遭不明人士袭击，被掳，下落不明。

　　普度庵位于半山腰，住的又都是女眷，侍卫众多却跟礼部的诸位大人一样，只能待在山下。由此，就算是在正是的祭天仪式上，山上的防卫也着实稀薄了些，被贼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南宫尚书反应及时，令山下的侍卫即时形成包围，把贼人困在了山上。可云居山虽不是连绵的山脉，却也是座三峰的大山，可不是轻易能从中找出来人的，更何况叶皇后还在贼人手里，谁敢把他们逼得太狠？

　　消息传到宫里已过了三日，传信的人恰恰是早朝的时候到的。陛下一听，立马喊了“退朝”，要不是安国侯亲自拦着，陛下当即就一骑绝尘，只身赴云居了。

　　外人再怎么担惊受怕、幸灾乐祸，都不及叶清泠一人情绪的跌宕起伏。

　　冬至这天云居山上难得的见了太阳，叶清泠的心情好上不少，就连乏味繁琐的祭天大典也觉得能熬过去了，结果穿着厚重的礼服、带着沉甸甸的金冠，辛辛苦苦举着三米长的三根香走到台上只是，四下尖叫声起，吓得她手一抖，香落在地上，其中一根断成了两截。

　　黑衣蒙面人从四下冒出，现身即见血，守卫倒下近半，剩下的立马被拖住，刀剑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叶清泠恍惚间似是看到了宛城的熊熊烈火。

　　场面十分混乱，侍卫被刺客拖住，众臣自顾不暇，守在她这个皇后身边的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和慧被人推到一边，叶清泠还来不及出声就被人一掌拍晕，再醒来时身在一个山洞的最里头，边上只有一堆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醒了。”温和的声音从火堆对面的黑暗中传来，惊的叶清泠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这一清醒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吃点东西吧。”一阵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后，出声之人走了过来，火光渐渐照亮了来人的脸，没有金冠华服，但真真切切是靖南王，江御风。

作者有话说

　　搞定期末考！
我回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