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云中居 云中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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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泠坐在出京的马车上，感慨万分。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四次离京。一是七岁那年扶祖父棺椁回乡安葬，二是十岁那年回乡参加祖母的葬礼，三是去岁，被父亲派人送回乡去。叶清泠想着想着突然一笑，这么算来自己三次离京竟然都是去了宛城，还都不是出于本意，而这次，又是被迫离了京。
皇后的凤撵不是安国侯府的马车，宽大华贵，后头又跟着礼部众官员的车驾，沿途吸引了无数人的注目。好在跟着的护卫足够，远远拦着围观的百姓，没让任何人上前惊了凤驾，一路上平平安安地向云居山行去。
广德二年，萧皇后离宫前往云居山之时领着后宫妃嫔一十八人，京中除却一个礼部左侍郎留守，其余礼部官员一并随行，从其他五部暂时抽调了好些人手帮忙到礼部帮忙，比起这次叶皇后离宫盛大得多。
如此非常之时本该更为隆重些，但如此行事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这边送了叶皇后凤驾离京，那头礼部左右侍郎就开始疲于奔命了。
谁曾想梵南昌区区一介商贾，竟胆大包天至此，敢于威胁天子！
如今四境之内饥荒渐起，但官家粮仓空虚，国内第一商贾之家梵氏却早早备了大量粮食且分散在全国各地。暗探调查到了梵家的举动，却死活查不到粮食的具体所在。
本以为梵南昌是要借此大发国难财，可当江晨暄屈尊降贵让季黎去梵府请梵家主入宫一叙时，梵南昌居然只是拿出早已写好的信函让季黎送进宫去。信只有江晨暄一人看过，略扫一眼便勃然大怒。众臣是查不到信中写的什么了，但都能瞧见结果——
嘉熙十年十月三十一日，梵氏得封皇商，梵家家主梵南昌嫡次女梵锦瑟入宫为德妃。梵家为贺此大喜，开私库放粮，晋各地饥荒得缓。
虽然饥荒渐起、战事吃紧，但皇帝纳妃毕竟是大事，又有梵家的万贯家财做支撑，就算江晨暄有意低调，皇宫之中还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而此时，叶清泠一行默默往云居山行去，庄严肃穆，一路上只能听见车轮滚动的咕噜声、马蹄踏地的哒哒声和禁军身上的锁甲行进间擦碰的响动。
云居山地处东北，又正值冬日，越走越是白雪皑皑，满目皆是一片雪白。普度庵建在半山腰上，掩在云居山的云雾之间，仙气缭绕，颇有圣境之态，普度庵盛名在外与此也不无干系。
担任护卫之职的两千禁军自山下起就渐渐四下散开了，和太后的护军混杂在一起，衷心守卫着山上自家主子的周全。而礼部诸位大人，进不了普度庵，又要忙着祭天祈福仪式的诸多安排，只得拜别叶皇后，前往更高些的地方安营扎寨。
情儿扶着叶清泠下马车的时候，庵主已经领着安内诸人恭敬跪在庵门两侧了。天上还飘着小雪，众人帽上肩头已能瞧见薄薄一层。
太后当然不会亲自到门口来迎她，身边的带着伺候的宫人却是派了两个过来，身上的衣衫换做作了同庵内尼姑一般的粗布料子，制样也简单不少。其中一个还是叶清泠的熟人了——知夏。
“贫尼见过皇后娘娘。”
佛门清净地，也没如宫中一般众人齐齐高呼行礼，只有庵主一人代了。声音不大，将将传到叶清泠耳中，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在这雪山之上更显空灵神圣。
叶清泠心中再是不愿也已经到了普度庵门口，断是不会在这天下都奉为神明的栾真庵主摆出皇后的架子，脚下加快了些，亲手扶起跪在最前头的栾真：“庵主多礼了，快快请起。”
栾真不愧独一个为天下人信奉修道之人，连皇后亲自搀扶这等殊遇也没露出半点欣喜的神色，不推搪，平静地顺着叶清泠的动作起身，伸手往庵内一引，道：“庵中粗简，请娘娘见谅。”
叶清泠笑笑，当地官员早已派了人来布置，更何况太后已在此住了近五年，虽比不得皇宫，却又哪里称得粗简？也不去纠结这客套话，问庵主：“太后娘娘可安好？还望庵主领本宫前去拜见太后。”
“人皆有佛性，弃恶从善，即可成佛。世人皆可在我佛门清净地餐霞饮瀣。”栾真快走数步越过叶清泠，在转角处停下，引叶清泠往萧太后院中去，“皇后娘娘这边请。”
萧太后住在普度庵最后头的院子里，后院紧接着云居山的深林，被白雪覆盖，颇有一番趣味。只是这院子从外头看根本算不上精致华美，比着沿路经过的那些，甚至都不是最大的一个，完全不符合宫中传言中，太后膏粱锦绣、金尊玉贵的生活方式。
到了门口，栾真庵主止步，后头跟着的知夏和简秋上前推开了院门，一左一右立侍门侧，恭声道：“皇后娘娘请。”
叶清泠抬步进入，后头跟着的一大帮人守礼停下，只有她带着的四个宫女跟了进去。情儿借着帮叶清泠提群过门槛的动作换到后头跟着，交由和慧扶着叶清泠前行。
太后萧绮，可不是一般人。
世人现今多是赞扬她的贤惠大度、才貌双全，似乎都忘了先帝年过而立才的一子，其中固然有当今陛下生母胜宠之由，但一个孩子都没可不是正常事。先帝后宫不丰，没那么多幺蛾子，但萧绮这位不得宠的正宫皇后的手段可也不一般呐。
再者，宫中有传言说如今陛下子嗣艰难也与萧太后拖不了干系。就算是空穴来风，也不得不小心提防。
而且就算抛却以上不说，太后娘娘的亲儿子江御风自南疆一战后风头大胜，又娶了南疆赫氏一族的公主为正妻，据说近来还要迎了太后的堂侄女、郢国公的小女儿萧若惜为妾，野心可见一斑。
弃恶从善，即可成佛。
叶清泠嘴角的笑容上扬几分，端着皇后的该有的仪态，微微侧头避过被小宫女掀起的厚重门帘，缓步走到屋内，看着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太后，仪态万千，躬身行礼：“臣妾参见太后。”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云中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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