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蛊》江茗

7、景阳前辈 原来楚南说

　　我们从早上出发，没想到临近傍晚才进了湘城境内。期间道路弯弯绕绕，这么走下来，我都忘了靳子时的住所在哪了。
　　我根据楚南告诉我的地址，寻到了景阳前辈的住所。管家把我们安排到了前厅等候。我喝着茶对子秋说：“我听说这位前辈推算天机很是厉害，早在八年前就预知我日后会遭遇大难。你说，如果天机这么容易被推算出来，那是否今后所有的大灾大难都能得以避免？”
　　子秋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说到：“那倒不是。有些事，就算是早被推算出来，也仍然会发生。”
　　我想了想，又问到，“那这岂不是只能任由它们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吗？这更像是……等死。细想之下还真的是可怕。”
　　子秋沉默片刻，才道，“你说的那是对自己而言。若是窥视了他人的命数，却仍是让他一步一步误入歧途，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喝着茶，却发现子秋一直在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我也转头看向她，问到，“怎么了？”
　　“其实还有一点是最可怕的，那就是……”子秋正说着，家丁突然进来了，她便停止了说话。
　　我朝门口望去，看见家丁身后还有一位灰袍老者。我听家丁称他老爷，就知道他便是景阳前辈了。我原以为景阳前辈是一位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老者，可是面前这位捋着胡须，眼睛眯起，正对我笑的人，实在是难与我想象中的形象相符合。还有，这位景阳前辈，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
　　“啊！是你！你是那个道士老头！”我吃惊的瞪大眼看他。我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八年前给我算命的那个道士老头吗？等等，楚南说，景阳前辈八年前就算出我会有大难。都是八年前我怎么没有早些把这两件事连起来？
　　景阳呵呵的笑出声来，说到，“你想起老朽来了？还以为你这丫头将老朽忘了呢。”
　　“怎么可能会忘，你说我会变成恶人，我当时恨不得掀了你的摊子，这事我怕是要记一辈子了。”我撇了撇嘴，有些不愉快。
　　“是了是了，老朽倒是很欣慰你能记一辈子。”景阳捋着胡须打趣我到。
　　我没有再理会他。
　　天色已黑，景阳为我与子秋安排了房间住下。是夜，我独自一人呆着无聊，便想着去找子秋聊天。然而到了子秋的房门外，敲了门却无人应声。我试着推了推，门被我推开了，可是房里却不见子秋人影。
　　奇怪？子秋去哪了？她能去哪？
　　我有些疑惑，便决定去寻她。景阳的住宅说大也不大，但是林园却修得很足，我在林园中竟然迷了路。
　　“这是怎么一回事，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去。这老头把自家林园修得跟迷宫似的干什么，这是不故意整人吗？”我自言自语道。
　　我像个无头苍蝇般的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一条路，只是前面是一间破旧的厢房，不像是出口。厢房门被锁上，且四周荒凉，不像是有人会来的地方。我看了看那间厢房，刚向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不远处树枝上一声鸦啼。我被吓了一跳，觉着这里有些阴森森的怪瘆人的，便慌忙离开了。想着在这么无头绪的走下去也不一定会找到出口，我干脆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果然从高处看就能望到出口了，我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
　　我刚想下去，就看见远处走廊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子秋和景阳前辈。
　　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难道子秋与景阳前辈认识？那来的路上，子秋怎么没有和我说过？
　　两人在走廊尽头停了下来，子秋说了些什么，随后向景阳作了个揖。景阳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子秋，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子秋便离开了。
　　我也不再树上多做停留，随即跳了下来，往出口走去。我此时也已经没了要找子秋的念头，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休息。结果还没等我回到房间，就遇上了景阳。
　　景阳看见我也很惊讶，问到，“这么晚了，你这女娃不在屋里睡觉，出来瞎晃悠什么呢？”
　　我见他又是这幅老顽童模样，一点也不似刚刚与子秋交谈时那般稳重，便存了个疑虑在心中。“我这不是在屋里闷得慌吗，便想着出来散散步。现在我正打算回去了，就碰到你了。”
　　“好好好，以后我带你去湘城各处玩去，保证不再让你闷着。”
　　我挑了挑眉，“好啊，一言为定。我先走喽。”说着就笑着跑开了。
　　景阳看着面前笑着跑开的小姑娘，定睛看了片刻。有些回忆被牵扯出来，景阳叹了口气，看向林园方向，目光似乎到达了最深处的那间早已无人居住的厢房。
　　“真是像啊……”

　　我回到房间，本想就这么睡去了。然而突然传来敲门声，子秋在门外说，“姑娘睡了吗，子秋有事要和姑娘说。”
　　我愣了一会，随即打开房门，让子秋进来。
　　“先前我独自一人待在房里觉着闷得慌，还去找你来着，只是你当时不在。”我坐下，给子秋倒了杯茶。
　　“那应该是我去找景阳前辈了。”
　　我愣了愣，子秋似乎没打算瞒我。她又说到，“来之前家弟托我求景阳前辈解疑答惑，如今想要的回答都已经得到了，我也该离开去照顾家弟了。”
　　原来是替靳子时代问的，我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呢。真是的，我怎么总是把人心想得这么坏。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我还想着明日和你一起在湘城好好玩玩呢。”我有些不舍得子秋。虽然她总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但是一路上她还是很照顾我的，就像林萝师姐对我那般好。
　　“不了。只是你今后在这住下，一定要注意安全，人心险恶，多得是你想象不到的事。”子秋停顿了一会，拿出了根玉哨递给我。“这根玉哨你拿着，倘若有一天你有需要，吹响它，会有只鸟带你来寻我，到时候我一定会尽力帮助姑娘。这也是家弟与我的心意。”
　　我拿过玉哨，说，“明明你们已经照料了我这么久，我怎么可能还会麻烦你们呢。”
　　子秋看了看我，“我想那日我与家弟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他原本想用惑心莲来解你身上的蛊毒，但是我没有同意。希望你能明白我对家弟的一片苦心，我只是希望这惑心莲能在他有需要时救他一命。这也算是我们对你的亏欠了。”
　　“不不不，这我都清楚。你们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我还没有报恩，又怎么能说你们有亏欠呢。”我慌忙摆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子秋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送走了子秋，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靳子时和子秋这两人，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奇怪。明明是素不相识，却那么尽心尽力的对我好，靳子时甚至还想用唯一的一株惑心莲来解我的毒，而子秋又觉得亏欠于我。这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