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之贻》胖头园

9、第九章 虞央坐

　　虞央坐在桌前思考很久，夜也很深了，她有些茫然。

　　好像魔怔了拿起手机给孙昭打电话，想说说她很委屈，心里很疼，她很怕。可是刚要摁下去的那一刻，她紧紧的把手机捂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算了，别让她知道。

　　一夜无眠。

　　第二天，虞央要去学校的时候虞建成还没有起，她也没有吃早饭就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里面，同班同学也是在商量去什么学校，李思然也问了虞央。

　　虞央不想提这件烦心事，但是李思然这个人如果不告诉她她也不会罢休。

　　“x大。”

　　“哎!我也想去!”

　　虞央摁了摁太阳穴，敷衍的说:“加油。”

　　李思然没在意虞央的冷淡，毕竟虞央一直都是这么冷淡的。

　　于是她转头问了于归。

　　于归看到虞央的背一下僵硬了。

　　抿了抿唇，神情有三分似虞央。

　　李思然暗暗咋舌，怎么都这么冰山呢。

　　于归突然站起来，伴随着刺耳的椅子拖拉声，错愕的虞央就被于归拉了出来。

　　“你干什么”

　　于归没说话。

　　他带虞央来操场，早晨人不多，来来往往的都是体育生。

　　他依旧抿唇，问她:“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个学校吗，我可以去你的学校，只要你愿意。”

　　初升的太阳透过参天大树打在于归发梢，少年好像又长高了许多，虞央好像需要抬头才能看他。

　　虞央有些心累，真的累。

　　身心俱疲。

　　她闭上眼睛，她想，于归怎么这么幼稚。

　　不是的，她的内心又这么告诉她自己。他的面容是满满的憔悴，眼底的黑眼圈黑的吓人，想来是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她想，她应该告诉他了，现实，以及前路。

　　以及，她即将错过的仅有的温暖。

　　她睁开眼睛，眼神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冷，又静。

　　“于归，你没发现吗我只把你当做一个取暖工具，你觉得，等我离开这里，还需要吗”她分明是不忍心的，可是说出的每句话都是锋利的刀，毫无准备的扎在于归心上。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离开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远远的，永远都不回来。你觉得我这么狠心的人，还需要你吗”

　　于归第一次看到虞央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不曾想兜兜转转如今又回到了原点。

　　于归看着她，眼神真挚而纯净。“我不信，虞央，这些都是你骗我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虞央狠狠的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需要你了!你没用了!我以后会有自己的人生，我看到你，我就想起我这段日子，我恶心。”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

　　于归有些愕然，阳光明明已经满满照在他身上了，可是为什么还这么冷。

　　好像掉在冰窖里面一样。

　　他还是不死心:“虞央，这不是你，你不是这样子的，你...”他顿了顿“你连流浪猫都要替它们买火腿，我都看到了，还有...还有那次李思然没考好，我也看到你去拿着试卷找老师跟老师说给李思然判错题了，我都看到了...”

　　他说话急急忙忙，就像被小时候被老师冤枉的小孩子，可是，被冤枉的不是他啊。

　　虞央从喉头有一股苦涩难以咽下，不知道怎么咽下去。

　　怎么办，她不舍得了，不舍得了怎么办。

　　面前的少年满满的都是少年感，或许很多年后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如今，在她面前，就是毫无棱角的温柔模样，是多少句“归来仍是少年”都写不出来的少年感。

　　她应该谢谢他的，在这个孤立无援，冰冷坚硬的十几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像月光一样温暖，可是又不炙热，只是淡淡的，淡淡的暖。

　　多年以后还会想到，这样温柔的少年。

　　轻轻拉起自己的衣袖，包裹自己的无助，踏着昏黄的路灯，带自己回家。

　　发梢的阴影映在面容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可怜。

　　以后他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感情，是自己这个刽子手把他生生变成这样的。

　　虞央想哭却哭不出来，她还是要把他推出去，狠狠地推出去，他值得更好的。

　　他应该选一个更好的学校。

　　他应该选一个更好的人。

　　不应该是她。

　　他以后会后悔，会后悔认识这样一个敏感脆弱又小心翼翼过活的她。

　　他会嫌她没有生气，没有温柔，没有小鸟依人的依赖感。

　　这样的以后，还是不要了吧。

　　就把最美好的留到现在，让他好好记住。

　　多年以后她还会记得他，这样就好了。

　　由她来记住这段日子，就好了。

　　“于归，那些都是别人，不是你。我对你，只是利用。”虞央没看于归的眼睛，只是看着他的衣角，看着他攥的很紧的微微颤抖的拳头。

　　“虞央，你应该清楚你今天说这些话的结果。”于归口气有些哽咽，但是他还是在示弱，他想让虞央回来。

　　没关系，他可以服软，他可以做一切，只要虞央不推开他。

　　“我清楚，清楚的知道我自己要做的一切，你离开，我的人生即将重新开始。”虞央抬头，看着于归。

　　他哭了。

　　大概是从小就被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没人告诉他如果心爱的女孩要走了如何挽回。

　　他该怎么办，他也很难受，虞央真的不要他了。

　　虞央转头离开，离开的刹那，眼泪再也不用顾忌，因为以后他再想到的也是她的背影。

　　虞央真的离开了。

　　他低声的，抽噎。

　　就像小狼崽离开了母狼一样。

　　他如今失去了自己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