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之贻》胖头园

7、第七章

　　转眼高三，虞建成有几次试图问过虞央会考什么学校，虞央没有说话，虞建成看得出来虞央并不想回他，加上对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的少得可怜的愧疚，所以并没有强求。

　　到了学校，林丞言大学军训之后也有几次找过虞央，虞央不在，他也就作罢，只是听闻后来林丞言和一个同班的女同学，纪婉去了很远的地方上了大学。

　　纪婉后来找过虞央，看起来很开心，虽然眉梢还是有些悲伤，她笑着对虞央说：“我挺欣赏你的，我们以后可能见不到了，但是还是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认识一下。”

　　虞央冷淡的点了点头，口气不算很热络：“好好生活。”

　　纪婉一愣，仍旧是笑，只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之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我肯定会好好生活的。”

　　虞央抿了抿唇，送她离开学校，看着她远远走去，走出校门。

　　再转头看到了林丞言，他大概是回学校看老师，虞央当做没有看到。林丞言却拉住她的手，语气有些不自然：“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

　　标准的虞央回答，林丞言也没有在意，就那么和虞央说：“我很久就认识她了，我也喜欢过她，可是她占有欲太强了，我受不了那样的女孩子，可是当她要走了，我怎么觉得这里．．．”他指了指左边心脏的位置，“这里怎么这么疼。”

　　虞央没有说话。

　　林丞言松开她的手，虞央把最后纪婉留给她，让她转交给林丞言的信给他了。

　　纪婉为什么不让别人给呢？因为她怕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迁怒林丞言，她不想林丞言受到一点点伤害。

　　书信是多么古老的传递心意的方式，每个笔画都写着满腔的情意。

　　虞央不知道纪婉写了什么，只是知道，自那以后，林丞言收敛了很多，大学之后分配了很好的工作，和那个女孩子还是在一起，也没有分开。

　　虞央也在思考去哪所学校，她从小的梦想就是离家远远地，可是当真正的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滴滴都在骨血里面，烫。

　　于归看出了虞央的心事，说周末约她出去。

　　虞央本能想拒绝，于归很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虞央才点了点头。

　　周末的时候，于归带虞央来到一个公园，看起来有些破落了，正中间的银杏树还是很大一棵。远远望去还是很漂亮的，有一种破落的，凄凉的，只属于大自然的生命力。

　　“咱们又来了！只不过公园就要没了……”于归神色飞扬，后半句却神情有些不快，也不过一年的功夫，于归好像长大了很多，个子也隐隐有超过她的势头。

　　少年的眉目越发清晰，终于翩翩而来。

　　这一年于归今年16岁，虞央18岁。

　　虞央还记得她在十八岁生日那一天，没有人记得，只有于归和她说，生日快乐。

　　于归还带她来了这个公园，去了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傍晚的时候是一天最美的时候，于归坐在她身

　　边，她静静看着远方的余晖。

　　她当时很感谢这个少年，真的，她都打算不珍惜的生日，被他如此珍重。

　　于归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虞央说：“虞央，你知不知道你眉眼里都是忧伤啊？”

　　虞央愣住：“我不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现，就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说话，和你认识久了之后就会发现你眼睛里藏着的不止是冷淡，还有忧伤。”于归没有看着虞央，只是看着远方。“现在这年头说忧伤真的是廉价，还会被人笑话，可是真的，你眼里的东西没有藏住，或许等过几年你就可以很好的隐藏情绪，可是我很庆幸我现在遇到了没有能很好隐藏情绪的你，因为这样我就可以认识最真实的你。”

　　“我错过了你过去的十几年，不知道你为什么长成现在的模样，心里都是干涸的，我们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河流，可是．．．”

　　他说话的时候像清风，轻缓又温和，也带着不容别人质疑的坚定。

　　“虞央，我不知道你经历什么，只是我想和你说，你还有我。真的，你还有我。”少年生怕她不相信，语气有些急切，转头看向女孩子。

　　他在不经意之间张开了世界上最温暖最干净的怀抱，只是等着心爱的女孩儿到来。

　　女孩子眼睛蒙上一层雾，她扑进男孩子怀里，轻声说：“你别看。”

　　她不愿意自己的脆弱都暴露在别人面前，她还是有难以卸下的心防。

　　于归顺从的点了点头，说：“我不看。”

　　虞央说话有些哽咽：“于归，谢谢你，真的，我很谢谢你。”

　　人生诸事皆难长情。

　　虞央知道于归现在说这些都是真的，可是也只是现在而已，未来的变数那么大，谁能确定到底会不会变，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去想，她现在只是谢谢他现在说的这些话。

　　以真心换真心。

　　不过如此。

　　日后再想起来，这段青春也不是晦暗无比，它还藏着一点点阳光与温暖，全在另一个人身上。

　　再来到这个公园，虞央不知道于归想干什么。

　　于归挡在虞央面前，问道：“虞央，你要去哪个学校？”

　　虞央眼神有些躲闪：“我不知道”

　　于归皱眉，“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不想和我在一个大学吗？”

　　虞央抬手想摸摸于归的头发，告诉他没有，可是在于归的眼神下，虞央还是没能抬起手。

　　“我想去x大，离家很远，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

　　“没有为什么，你应该问问你父母。”

　　一针见血。

　　于归有些颓废，是啊，他父母怎么会愿意他去这么远的地方。

　　可是虞央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他又怎么忍心？

　　虞央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哎，我一个成年人，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正好去外面可以锻炼我自己呀，你呢，就在这里好好上学，这边大学也多，然后找个可爱的小女朋友，等到我寒暑假回来带我看看。

　　虞央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开于归的玩笑，但是想到于归会找女朋友，心里有些酸涩，她装作没感受。

　　于归看了看她，眼里尽是悲伤。

　　她说让他找女朋友的时候是真心的，没有任何私心和试探，于归明白，所以难过。

　　更难过的是，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计划里面。

　　空气很安静，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虞央抿了抿嘴，对着于归说，对不起。

　　于归还是看着她，不说话。

　　半晌，他说，虞央，你还是不明白吗？

　　虞央敛了敛神色，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样热烈且真挚的感情，可是自己又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呢？

　　放手吧，虞央。

　　她不停告诉自己，可是还是很想哭，不能给他一个回应，也不能听从自己的内心给自己一个回应。

　　大概事情就这样了吧。

　　曲终人散。

　　于归看着虞央，清清楚楚的看着她内心的挣扎，说：“虞央，我不逼你，你只要做自己就好。”

　　虞央抬头，于归，你年纪还小，你不懂。

　　于归笑了笑，笑的样子让虞央都哽咽了，虞央，你知道吗？你每次想拒绝我的时候都说我小，如果你现在不能接受，那等到我二十六岁，我再问你，你千万不要拿我的年纪搪塞我了。

　　虞央深深地看着于归，说，好。

　　自此，她给了于归一把刀，前面是玫瑰，后面是匕首。

　　可以轻而易举的伤害自己的一把刀。

　　她放在于归手上，心甘情愿。

　　答应的是二十六岁，可是她在于归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把答案交给他了。

　　他不知道，她也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