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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就是高中生 无聊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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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有着北方城市不常见的温润气候,9月的时候也常常稀稀落落的下起雨来,我特别讨厌雨天,因为雨天总是像有无形的力量把你困在屋子中间,阴沉而低暗。无聊的时候就望着雨滴答地落在窗格间的玻璃上,看着水珠凝结、饱满,顺着滴落下来,而我的高中岁月也随着这雨加快了流逝的步伐。
进入高中,课程变得越发枯燥,目标一明确,似乎多了很多并不值得存在的课程。音乐、美术都从课表里彻底消失。记得有一门叫研究性学习的课,似乎是为了完成教委的任务而存在,从头到尾都不晓得在做些什么。体育课更变成了预备自习,每次四班的到课率都低的可怜。甚至要不是我们几个“刺头”坚持,体育课可能就被老华直接改为的正规自习课。
其实过了中考,学生们就会很快分成了两拨,一拨还是老样子保持着中考前全力备考的紧张状态,把学习变成生活的常态,在我们班里这种同学占了多数,特别是许多县上的新同学几乎下课也不怎么挪开凳子,还有一拨则是感觉高一应该是上刑场前的大狂欢,本来就是应该好好放松一番,16岁的我们不会知道其实我们正在度过自己最好的时光,而我显然属于后一种。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展开,没有太多新鲜,却打一开始就透着古板和沉闷。不过每天我还是会感到莫名的期待,就像每次我从她的身边路过,即使一个简单的微笑照面,也能让心情光亮起来,我想那是那个年纪特有的小小情感,没有太多杂质却让人无比怀念。
而所有的故事都会发生在教室这个狭小的空间,有时候当我迈入教室也总会在想,在这个水泥的方盒子里,一代代迎来送往的男生女生,不知道它承载过多少不能言语的秘密和未曾实现的期许。不过在我们的学生时代,真是很少能想到太多这样的思绪,我每次心里最期待的就是下课铃响能出去透透气。
不过老师们都像上足了发条一样,每节课几乎都不留下什么空歇,下课本来就只有10分钟,拖个5、6分钟的也是家常便饭。安中是省重点,在这里即使只是高一,课程的难度也比从前上了好几个层次,这里也也没有照本宣科、一板一眼地拾阶而上,课本里那些生动一点的部分都会被巧妙跳过。四班作为奥赛班更是为了名校而聚集的特殊群体,在这里授课的老师们,没有人会在乎一两个同学的个人感受,虽然可能你早已被飞速跳跃的上课节奏远远甩下。
就像教化学的何国强那句标准的的口头禅:“这道题很简单,对大家应该没有问题吧”,何老师总是梳着标准的大背头,带着黑边眼镜,活脱脱像极了历史课本上的梁启超。他的口头禅前必然能看到牧之绘声绘色的模仿:“注意了老梁又要来了。”老梁是他给何老师起的绰号。
不过他的课我总是会更加认真些,不过确是另有原因。因为我慢慢发现可能是因为他上课讲的过于“重点”,对于班上基础薄弱的自费生而言自然更加吃力。杨灵玉几乎每节课下都会花了几分钟向其他同学求教些听不懂的内容,当然他的首选自然是梁旭东,不过这小子可能也是被问的有点烦了,有时候并不耐心。开学不久,想必也没什么熟悉的同学,灵玉自然有时也会来问问我,发现了这个情况后。化学课突然成了我仅有的两三门必修课之一。何老师估计是觉得我有如此热心特别感动,几乎想让我做他的课代表,当然我是婉言谢绝,他还感觉特别惋惜。有一种武林高手对练武奇才恨铁不成钢的感情,我想他要知道我之所以这么上心的原因,估计会更加伤心。不过要说起高中里我最喜欢的,那还应该算是历史课。一方面是因为在各种枯燥的课程中,历史课如同一股清流还算有些意思。另一方面则是我从小就有些英雄情结,对那些在历史上声明显赫的人物多多少少有崇拜之情。
除了上述的少数几门课外,其他的课我似乎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上课唯一的乐只有侃天说地,从NBA聊到世界杯,近水楼台先得月,韵言自然是被我拉下水,从初一的趣事一直聊到初三毕业,开学的一个月几乎就聊了遍。无聊的时候,她会跟我说说她向往的大学生活,只是那是总感觉是遥不可及。无聊至极的时候,甚至会用手边的信纸叠上一个“东南西北”,写上什么北大、清华之类的名校,翻来覆去的试试运气,当然一旦不中意,结果不过是从头再玩一次。当然我也常常要陪着她聊些八卦,可惜班上的学习氛围实在是太浓,韵言即使是身为班长也挖掘不出太多的猛料。自然话题还是会回到初中的几年,聊完了初三四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稍微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就是在她们女生私下里的那些传闻。首先,当然绕不开女生心中的公敌肖子静,这个三中来的女生,据说因为是校领导的女儿,从小是备受宠爱,长得精致可爱一直带着校花的名头,当然身边追求的男生从初一开始就没断过,据说因为看不惯竞争对手,光是为了他打架除名的男生人数都抵得上一支足球队了。本来三中也是打算把她当做标杆培养的,不知为什么高中还是来了安中。有一种说法就是三中有个男生为他自杀了,所以她得换个地方以免事情太多。对于这个说法我是嗤之以鼻的,因为未免有点太惊悚,因为每个风云人物大约都会伴随着这样的校园奇谈,特别是这种在女生中传播的段子可信度更是不高。
她也会主动跟我说起卫东当年追杨灵玉的事情,卫东是安中初中部出了名的混不吝,不过小子用后来的话说确实也是颜值高,加之有股子青春期女生喜欢的叛逆劲,传闻中想好过的女生可不少,最轰动的一次,是他在圣诞节拿着大捧玫瑰花站在教务处楼门外给女生拉横幅的事情。当时差点没把校领导下巴气掉,我所不知道的这个女主角居然就是杨灵玉,不过至于事件的后续发展韵言也是语焉不详,给出了或许好过或许没有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韵言倒是提醒我杨灵玉和梁旭东也是老同学,而且也是传闻中的地下情侣,关于这点我倒是更不愿意相信。其实从高中开始,捕风捉影的相好传闻确实越来越多,男生女生之间禁忌和距离也是越发明显。
我和韵言一边在课堂上高谈阔论,下课她也经常和我们几个伙在一起,我们俩自然也不能免俗的成为传言中的对象。对此我倒是不在乎,令我意外的是韵言似乎也没想主动去辩解,不过有人自然早就盯上了这事。
这人就是老华,终于在某次放学后,他主动把我和韵言叫到了办公室。
“有同学反应你们俩最近走的太近了,而且上课说话很严重已经影响到他学习了。”老华倒也是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
我心中第一时间锁定了我们前座的李峰,这小子明显是一个学习狂,经常对我们侃大山的行为投来鄙视的目光。
“特别是你韵言,你是女孩子又是班长,要注意做好表率,更要注意影响。”
我有点听不下去了,也不管老华正在气头上,打断他说:“是我找韵言的,她都是为了应付我,有什么事你说我就行了”
老华狠狠瞅了一眼:“要说你的事情就多了,今天只说你们上课说话这事情,你要时刻记住你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说完,老华示意我先出去,显然今天挨批的主角不是我,我还没走出教室,就能听到老华让韵言还是和我这样的学生远一点,免得影响她的学习,也免得影响她在老师和同学中的评价。
我心里暗骂,次奥,这不是摆明了说我是臭虫一样么,真是想混过身骂他。不过考虑到会连累韵言,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回到教室快要10多分钟,韵言才出来,能看出眼睛还红红的,似乎是被老华骂哭过的样子。不过她见到我就立马收起沮丧的脸,我赶紧向她道歉,表示因为我老找她聊天让她受了委屈。不过韵言倒是感觉不在乎的样子,反而破涕为笑跟着我在背后一起骂老华,她表示其实她也看不惯老华的做派,什么事都喜欢上纲上线的样子。她还告诉我,既然是好朋友自然有问题要一起承担,何况跟我上课说话也是她自愿的,而且感觉很开心。
虽然说着不在乎,不过总是挨了批评,能感觉出她心情还是比较低落,后来的两个周我们上课说话不自然地收敛了很多。或许正是因为有了我们这样的“话包子”,67个人的教室就显得更加嘈杂。
特别是碰到教语文的老张,上了年纪的他讲课时候嗓子总是沙哑,稍微吵闹一些,五排以后就几乎听不太清他的声音。自然大部分同学也就更想离讲台近一些,因而每天几乎都会有换座位的申请交到班头那里。对于我如果不是已经坐在最后一排了,估计会主动助人为乐,帮助后面的同学。估计是因为压力太大,开学才一个多月,老华就宣布的座位的新政策,每两天一轮换,确保每人都能有机会能坐在第一排。
“要不你轮换吧,我自愿坐在这里,把机会让给同学们”我笑着跟韵言商量
“我不能让你堕落下去,我要帮华老师拯救你”韵言调皮地回应。
当然只能是玩笑,老华从第一天就盯上了我们几个“特殊分子”,他不会放松对我们的高压政策,因为他可不想让我们坏了四班这锅高汤。我想蜷缩在最后一排,就是便于大开龙门阵,这可是犯了他的忌讳,照老华的意思他恨不得把我们几个固定在他讲桌旁,特制一个桌子便于看管。韵言也拒绝老华给她调整座位的好,说的是要做好监督我们的工作,尽到帮助后进同学的义务。虽然这个归类我不是很满意,不过韵言确实也是够义气。这点就远好过正则,这家伙自从和子静坐了同桌,被策反的迹象就越来越明显了,居然要在子静面前,摆出一副声讨我们,想与我们划清界限的样子。
要说高一上学期第一件让我能提起兴趣的事,也就只能算是学校的运动会了。“金秋十月,丹桂飘香。”不知道为什么一到秋天,校领导的发言总要用上这句开场白。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学校的运动会总要悬在这个季节,可能是因为需要给“春困秋乏”的同学们提提精神,不过现在想来最可能的原因,估计只是因为我们在最该运动的时候都在放假吧。
国庆节后,各班就开始筹备着在运动会上一展身手了,当然一如既往地两个不包括四楼的两个奥赛班。
老华关于运动会,只提出了一句简单的要求:“开开心心跑出去,平平安安跑回来。”尽管班头没什么热情,不过毕竟是16、7岁的男生、女生,大家的集体荣誉感还是下意识地激发出来,在韵言再三宣传下,零零星星地有了很多报名的同学,明显要比我们班参加其他活动积极性高得多,对于一个学习型的班级来说也算是很不错了。对于我们几个不安定分子来说,运动会就更是期待已久的防风机会,急急地先报上几个项目,好在自习课的时候能以训练的借口晃在操场上。
最让人犯难的是20x50的迎面接力,班上女生本来就不多,愿意报名的更是寥寥。韵言凑来凑去还差两个人,无奈地把任务下给了我、正则和牧之三个熟悉的老战友。
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动员,她只说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女生和女生很难沟通么,对此我也只能无语。任务布置下来,牧之首先撂了挑子,他说自己和雌性动物一直是绝缘体。考虑到韵言对我真是不错,不是她掩护,我们几次翘课早就进了教导处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帮她问问看,
如果说牧之是绝缘体,我顶多也只能说是半导体,班上女生本就不多,多一半又是像2号陆倩那样的经典型学霸。除了借过、同学交作业了,就连我们上课我们传的纸条都不敢从有他们的路线过。正在我犯愁的时候,正则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用什么条件说动了子静,据说还让她多报了一项跳高,算是让我们班避免了在此项弃权的尴尬,不过我的压力也就更大了。
想来想去也就和杨灵玉同学有点“交情”,可能是基础差些,又被家里塞到了奥赛班,她应该是在课业上挺有压力,下课很多时候也是坐在座位上看看参考书。我也管不了这些了,拍拍肩膀半开玩笑地说:“同学我看你骨骼惊奇,很有体育奇才的潜力,班级运动会正是用人之际你报个名呗。”还没听完,杨灵玉就忍不住笑出来说:“我感觉你的眼力真不怎不样。”他指了指身边的同桌说:“旭东早就动员过了,不过我确实没什么运动细胞就不拖累大家了”说到这,正在旁边听着随身听的旭东抬起头瞟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拿起水杯往出去打热水去了。这家伙性格真是让人不爽,不过此刻不是骂他的时间。我不能放弃,因为杨灵玉可以算是我完成任务的“最后稻草”。
突然我想到一个点子:“开学的时候你不是说欠我一个正式道歉,这次就当就救我一次呗”
“我是说过,不过这个也算啊”杨灵玉一边说着一边咬了咬嘴唇,显得有点小小为难。“好吧,我答应你,不过这个招数只有这次管用哈。”完成了任务的我突然如释重负,不过似乎用掉了一个向她提要求的宝贵机会,也后悔自己有点轻率。怀着若有所思的心情,我匆匆给韵言交了差,韵言当然没有注意到我这略有纠结的心情,开心地筹划运动会组织去了。窗外秋风卷起金黄的梧桐落叶飘飘散散,在16岁才有的微妙心境中,我高中的第一次运动会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