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の花》苏阳小南

3、第三朵：无法回应的感情

　　“客人，你点的Latte.”
　　Garden Café生意还算不错，平时的客人也够维持房租。但自从花羽瑶来了之后，生意从早上开始就忙的不可开交。花羽瑶得咖啡手艺不得了，一下子就吸引了一大帮的客人。早上忙着上班的上班族，下午来咖啡店写论文的大学生。更多的是想要学习英语的学生们。冰璃做甜点很在行。好咖啡配上好甜点，当然生意会红起来。花羽瑶的中文不好，偶尔蹦出来的英语却吸引了更多的学生想要过来和她说话。就当是练习吧…况且，花羽瑶又是混血儿，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别有出众的一面，更能吸引男客人。

　　“羽瑶~”

　　一位帅气的男生走过来和花羽瑶搭讪。

　　“洋平？你来了。要喝Expresso吗？”

　　“当然了，我可是绕道特意过来的。”

　　刘洋平一直都很喜欢Garden Café的咖啡，前几天无意中发现代替小草在这里打工的居然是向冰蓦告白的那个混血女生。刘洋平是个识趣的人，他并没有多嘴向冰璃提及花羽瑶向冰蓦告白的事情。刘洋平对女孩儿阅人无数，他确定眼前这个混血女孩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所以只想个常客，并没有多嘴。

　　“Your Expresso 。”

　　花羽瑶将小杯的Expresso摆在刘洋平前。

　　“谢谢。”

　　刘洋平喝了一口，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蓦还没回来吗？”

　　刘洋平这么一问，花羽瑶有些害羞，她只是摇摇头。

　　“听过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花羽瑶摇摇头。

　　“意思就是说你在他家工作就更容易接近他。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刘洋平小声的道。花羽瑶腼腆的微笑，回想起第一次见刘洋平的时候，他很随和的走过来直接叫她的名字。虽然一直笑脸相迎的风流少爷面孔，但花羽瑶觉得他是个可以相处的人。而且如果是冰蓦的朋友的话不会差到哪里去。刘洋平说过支持花羽瑶去追冰蓦，花羽瑶心里万分感激。即便花羽瑶坦承的说她已经被冰蓦拒绝，刘洋平也没觉得惊讶，倒是一副早就猜到如此的表情。

　　“但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呢？”

　　花羽瑶问。刘洋平只是微微一笑。

　　“是该有个人出现去融化那座冰山。“

　　“融化…冰山？”

　　“蓦以前并不是那么冷漠的人。只不过…在他小的时候父亲做生意失败郁郁而终，母亲也离家出走。兄妹俩相依为命，日子苦，性格也就变得内向。作为朋友，我能帮的也有限。但说到女朋友，那力量可就无穷无尽了。”

　　如果不是刘洋平告诉她，花羽瑶还真的不知道冰蓦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花羽瑶心里为冰蓦感到难过。那颗冰冻的心经历了多少苦难啊...花羽瑶想想都觉得心痛。
　　“即便蓦那小子拒绝，你也别害怕。没有难攻不落的城堡。况且又是像你这样的美女的话，我绝对有信心！”

　　花羽瑶觉得刘洋平是她的救星。一定是因为上帝怜悯她所以派来了个助阵的丘比特。

　　“恩，我会加油的！”

　　......

　　“姐，我回来了。”

　　两个星期前冰蓦接的新任务提前结束，他一回家却发现店里比平时还要忙。一进屋，黑压压一片。人怎么这么多啊…

　　“你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冰璃放下端盘走过来道。

　　“任务提前结束了。原来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人那么多…”

　　“是啊，自从羽瑶来了之后确实忙起来了。我喝过羽瑶做的咖啡和拿铁。真的很不错。你明天休息吧？也尝一尝。”

　　“哦…”

　　“你上去先休息吧。”

　　“不用了…”

　　冰蓦把行礼放到楼上之后下来帮忙。他看见在人群中忙活不停的花羽瑶。

　　“您点的 Mimosa.”

　　花羽瑶把饮料放在餐桌上道。

　　“谢谢。”

　　花羽瑶再能干，一个人要照应那么多客人也会觉得累。她把空杯饮料拿起来转身的时候与起身的客人相撞，端盘中的玻璃差点摔碎，好在冰蓦身手快拿住。

　　“Nica catch!”

　　冰璃在一旁叫好。

　　店里的女客人更是一脸着迷的看着冰蓦。

　　“谢…谢谢。”

　　花羽瑶忙的都没有注意到冰蓦已经回来，而且居然还被他救了。花羽瑶的脸红的不得了，心跳也加快。自从上次在车站前分开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也听冰璃说过他每次接不同的任务就会东奔西走几个星期。她知道冰蓦明天回来，为了避免尴尬，她明天还特意请假的说…再怎么勇敢的异国姑娘被人拒绝了总是会没面子。打起精神也是需要时间的。没想到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冰蓦就这么快的出现在她眼前。花羽瑶是又高兴，又担心。

　　“没事吧？”

　　冰蓦平常的问，身旁的女生们都被冰蓦的帅气迷得双眼冒桃花。花羽瑶摇摇头脸红的不敢抬头。
　　其他客人向她招手，她便拿过玻璃杯走过去照应。

　　“我先工作了。”

　　“恩。”

　　冰蓦观察敏锐，当然知道花羽瑶看着自己总会有一些失态。不过，他又不是天天回来，再者，时间久了，花羽瑶对自己的感情也会变淡，所以冰蓦也没放在心上。

　　…

　　本来七点下班，因为人多差不多七点半的时候冰蓦他们才得以打样。冰璃在整理一天的结算，冰蓦帮忙和花羽瑶扫除。

　　“羽瑶，你喜欢寿司吗？”

　　冰璃走过来交给她一个信封。是工资。

　　“恩，喜欢。谢谢璃姐。”

　　“太好了，我叫了寿司外卖。你今天辛苦了，我们一起吃完饭吧。”

　　“不必了，我…”

　　“你有其他事情？”

　　那倒不是。冰蓦和花羽瑶的气氛有些尴尬，但冰璃不知情。花羽瑶也不知从何解释。说多了更难为情。

　　“回去你不也要做饭嘛。我点了三个人的。晚了的话，我叫蓦送你就是了。”

　　这才是她不愿留下来的理由啊…

　　冰璃再三劝阻，花羽瑶也不好推辞。

　　“好的。谢谢。”

　　收拾好咖啡店，花羽瑶跟着冰璃来到楼上。在这里工作几个星期，她还是第一次上楼。三个房间，地方不大，但客厅，厨房洗手间都齐全。走廊左侧是冰蓦的房间，右侧是冰璃的。再往里面似乎是之前工作的小草的房间但现在空着。花羽瑶坐在客厅里有些忐忑。她平时是非常健谈的人，但来到中国之后，首先是语言的问题，之后又是与冰蓦尴尬的出面弄得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冰蓦刚洗完澡来到客厅。两个人四目相对，花羽瑶不好意思的笑一下然后转过头。冰蓦干咳一声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

　　“外卖一会儿就到。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

　　…

　　气氛越发尴尬，花羽瑶脑子一片空白。在美国的时候他多次幻想着能够与冰蓦重逢的情景。现在终于见面了，而且又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却反而想跑回家。花羽瑶觉得这样的自己太矛盾…好在送外卖的按门铃，冰蓦下去应门。

　　“姐，外卖到了。”

　　冰蓦边喊着边打开寿司盒子。

　　很丰盛，也有花羽瑶最喜欢的鲑鱼。

　　“到了？太好了。对了羽瑶，你能喝酒吗？”

　　冰璃换好衣服走到客厅，拿出很大一瓶的酒，似乎是Sake。

　　“还好。”

　　花羽瑶回答。

　　“那就好。喝一点无妨。”

　　冰璃拿出小酒杯斟满之后给冰蓦和花羽瑶。

　　“羽瑶，辛苦了。这几个星期真的多亏了你。”

　　其实，今天这一餐是冰璃为了感谢花羽瑶。本来只是兼职干三天，但生意越来越好，只要学校不上课，她都会来帮忙。

　　“不客气。我也很喜欢Garden Cafe的。离学校近，而且客人们也很好。”

　　花羽瑶谦虚的回答。

　　“恩，好在你喜欢！干杯！”

　　三个人碰酒杯开始享用晚餐。一开始，气氛有些冷淡，但近了酒之后紧张的花羽瑶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不在感到那么拘束。

　　“所以啊，我就跟蓦说干脆去当保镖吧。既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那就干脆找一份工作，不用说太多的话，用行动表示。没想到，他真的去投简历，一干就是三年呢。”

　　冰璃是个爽快的人，喝了一点就就更大方了。一个劲儿的在说冰蓦的事情弄得他好尴尬。

　　“姐，别说了。”

　　“怎么了？我又没说不该说的话。”

　　冰璃拍拍冰蓦的肩膀道。

　　“对了羽瑶，不介意的话告诉我们你的一些事吧。你住在美国，怎么想到来中国了？”

　　冰璃一问，花羽瑶握住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总不能当面对着冰蓦说：“我是为了来向冰蓦告白所以坐了14个小时的飞机特意从美国飞来中国。学工艺玻璃是其二的原因。”

　　冰蓦只是干咳一声打破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冰璃翘着眉头问。

　　“No，不是的。”

　　花羽瑶赶忙摇手否认。

　　“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是学手工艺术。后来逐渐对工艺玻璃感兴趣。虽然有很多的大学，但我选择了中国。毕竟这里是我的祖父祖母出生的地方。所以作为交换生过来了。”

　　“那…你在美国的时候有接触过中国文化吗？”

　　“Just a little. 我在德州休斯顿出生，那里亚洲人聚集的较少。我的妈妈是爱尔兰人，父亲虽然讲中文，但在家中要尊重妈妈所以我们很少用中文沟通。我只有和祖父祖母一起时讲中文。父母都在美国长大，所以对中国文化不是很了解。我十岁那年，祖父祖母就过世了。后来…在家中就没有人再说中文了。”

　　“这样啊，不过你这几天中文进步很大呢。”

　　冰璃夹了一块肉送到嘴里道。坦白说，花羽瑶的中文也是两年前开始学的。因为，她知道冰蓦是中国人…但这话花羽瑶没敢说出口。怕她笑话…

　　“你来面试的时候我还好奇，你看起来像亚洲人，但眼睛又看起来是外国人。原来是因为你的妈妈是爱尔兰人啊。”

　　“是的。在德州，不像纽约之类的东部地区，亚洲人聚集的多，我在那里，无论上课还是工作大家都说英文的。“

　　“那你第一次来中国，有什么感想吗？”

　　“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哦？”

　　“我对中国的印象也是从祖父祖母那里听来的。五六十年前的中国没有那么发达，所以大家过的是苦日子。不过，我到了这里却发现有的地方真的繁华到比美国的大城市还要好。”

　　“发展中的国家嘛。浪费总是在看不见的地方。”

　　冰璃低声吐一句。

　　花羽瑶淡淡一笑：“历史上，无论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发展必然会带来资源浪费。重要的是要如何控制发展速度以及大家的思想是否能跟得上。”

　　“你还挺有见解嘛。”

　　冰蓦欣赏的道。

　　“我父亲对政治感兴趣，最近中国成了大家的讨论话题。我也偶尔听父亲提及而已。

　　冰璃一边给花羽瑶斟酒继续道：

　　“不过你还真是勇敢啊，一个人飞这么远到中国。不想家吗？”

　　冰璃一问，花羽瑶淡淡的笑了。

　　“想。昨天也哭了。”

　　花羽瑶红着脸这么坦白，倒是让冰璃和冰蓦有些吃惊。酒精这东西还真会让人变得坦率，勇敢。

　　“虽然很想家人，不过，我不后悔来中国。因为，我遇到了很多的朋友。在学校也学习了很多。虽然有不少的冲突，但那也是因为大家的教育背景与文化不同。其实，那些冲突如果好好去分析的话可以让我有很大的进步呢。大家不是经常说，死之前一定要来一趟中国吗？而且…”

　　花羽瑶咬着下唇轻笑一声。

　　“我也找到了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是恋人吗？！”

　　冰璃兴奋的问。花羽瑶傻傻的点头。冰蓦在一旁听得有些[心惊胆战]。看花羽瑶脸红傻笑的样子估计也是喝多了。该不会这会儿她会说漏嘴吧…

　　”还真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勇气呢。见到那个人了？！”

　　“Yes。”

　　花羽瑶傻笑着点头，冰蓦在一旁看着开始捏冷汗正琢磨着是否说点啥转移话题。

　　可冰璃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不是一两下就能转移的。

　　“那有没有告白？开始交往了吗？”

　　冰璃追着不放的问。花羽瑶摇摇头。

　　“I got dumped.”

　　“被甩了？！”

　　冰璃比花羽瑶还要兴奋的道。

　　“为什么！！居然还有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说，他为什么拒绝你了？！”

　　冰璃拍桌子激动的道，弄得冰蓦有些心虚抿了抿酒。

　　“因为…是我单相思。”

　　“单相思？!”

　　“两年前，我遇到坏人，那个人救了我。我一直无法忘记他，也在寻找他。过了这么久，他虽然不记得，but I remember…和他的相遇…是与众不同的…是不能随便忘记的…never…”

　　花羽瑶的醉语就像是真心的告白。冰蓦无声的放下酒杯没说什么。那双一直冷漠的眼神此刻变得有些内疚。只是喝多的花羽瑶并没有察觉到。冰璃沉默一会儿伸出手搭在花羽瑶的肩膀上。

　　“羽瑶，你放心。像你这样善良的孩子一定会有好人来疼爱。别去理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我们继续喝！”

　　“恩！”

　　冰璃与花羽瑶碰杯喝酒，坐在一旁的[没有良心]的冰蓦冒冷汗的当个透明人。

　　这会儿还是保持沉默吧。如果让冰璃知道他就是那个负心汉，指不定会被他那多管闲事的姐姐怎么折磨…

　　午夜

　　冰璃的酒量还不如花羽瑶。三个人喝了四瓶Sake, 冰蓦啥事儿没有，冰璃却喝的酩酊大醉，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

　　冰蓦把冰璃抱到屋里给她盖被子。

　　“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啊。”

　　他松松肩膀抱怨道。确定老姐没事，冰蓦走到客厅。花羽瑶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你没事吧？”

　　冰蓦走过去问。

　　花羽瑶呵呵一生傻笑道：“没事。”

　　没事才怪…脸红红的，嬉皮笑脸的样子，醉的不轻啊…

　　“能走路吗？要不要帮你叫车？”

　　“It’s ok. ”

　　花羽瑶极力摇手拒绝。

　　“我走回去，顺便醒酒。而且我晕车晕的厉害。”

　　十二点了走回去岂不很危险。

　　“我送你吧。”

　　冰蓦说道。既然晕车，那就只能走路了。

　　…

　　两个人走在安静的小区，花羽瑶走路有些摇晃，冰蓦干脆让她挎着自己的胳膊免得摔倒。

　　花羽瑶心花怒放，一边走着一边看着不语的冰蓦。

　　“Do you have a girl friend ”

　　花羽瑶冷不防的问。

　　冰蓦：“没有。”

　　…

　　“还是说你是Gay”

　　冰蓦：“不是。”

　　…

　　“我长得很难看吗？”

　　冰蓦：“…… 还好。”

　　“你不喜欢mix (混血儿)吗？”

　　冰蓦：“没那种偏见。”

　　“那…你不擅长 S.e.x ”

　　“我说…再怎么醉了也不能乱问问题吧！”

　　冰蓦有些尴尬的道。

　　之前刘洋平问过是不是因为床上功夫不好而不交女朋友，刘洋平被冰蓦揍得很惨。

　　但面对醉醺醺的混血姑娘，冰蓦完全束手无策。

　　“Sorry. I just don’t understand.”

　　花羽瑶咬着下唇，样子看起来很委屈。

　　“什么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哪有人会跟一见面就告白的女生交往？”

　　“那…如果我们逐渐认识，日…日…生情…”

　　“日久生情。”

　　冰蓦补充。花羽瑶猛点头。对四字成语还是不熟悉呢。冰蓦轻叹一声。

　　“日久生情，前提也要两情相悦。我只是不想让你浪费时间。”

　　“我不认为去了解一个人是浪费时间…”

　　花羽瑶嘟哝道。忽的，她停下脚步。

　　冰蓦回头。

　　“怎么了？”

　　他问。

　　她抬头看着冰蓦：“难道…你是在害怕吗？”

　　“…”

　　“告诉我，你是在害怕吗？”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看着那双执着的眼睛，冰蓦有些不知所措。从来都没有人这样直接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的问。

　　“走吧。起风了。”

　　他转移话题的道。

　　花羽瑶一脸失望。

　　她知道冰蓦不怎么喜欢和自己对话无声的跟着他。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到了花羽瑶的家门口。

　　“进去吧。好好休息。”

　　说完，冰蓦转身欲走。

　　“I’m scared too.”

　　花羽瑶对着冰蓦低声道。

　　“我也很害怕。But…我还是来找你了。因为…我不想后悔…”

　　花羽瑶微微皱着眉头，似乎也在苦恼着是否要把心中的想法转告给冰蓦。她紧握着双全挣扎着。

　　冰蓦不是无情之人。看着那么伤心的花羽瑶也感到无奈。只是，对于一个无法打开心扉的人，她的努力最终只会伤到她自己。

　　“有可能吗？如果你再多一点了解我，在多一点知道我的事情…或许，或许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去喜欢我…”

　　她几乎是在哀求。那种令人心碎的声音让冰蓦不忍伤害。但，欺瞒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冰蓦走过去抬手抚摸着花羽瑶的头。

　　“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始终还是没有说明为什么无法接受她的爱意。冰蓦转身离开，留下花羽瑶在原地傻站着。

　　眼泪模糊了双眼，已经看不清他的背影。直到冰蓦消失在角落，花羽瑶猛流泪。

　　她不停的擦着双眼可眼睛出了问题就是止不住眼泪。

　　冰蓦站在角落不语的听着那哭泣声。

　　心…乱的让他无法移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