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の花》苏阳小南

2、第二朵：花羽瑶的故事

　　“姐！你怎么可以随便就让人家在这里工作？！”

　　“什么叫随便！我可是认认真真面试才决定把羽瑶留下来的。”

　　“羽瑶？！”

　　“就是你刚才见到的新手啊。话说，你干嘛这么激动，以前聘用小草的时候你也没这么积极参与。”

　　“那是因为…”

　　因为楼下的那个女孩儿忽的出现就向他告白啊！

　　这话冰蓦没敢说。否则后面又是一大堆的解释让他更头痛。不过还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打工。

　　是凑巧还是预谋？

　　“她的简历呢？”

　　冰蓦问。

　　“在这里。”

　　冰璃把文件放在他面前。冰蓦是保镖，所以看人用人都格外的小心。原本每次冰璃招人都会让他审核，但最近因为太忙冰璃没法等两个星期，所以，她就临时雇佣了新人。

　　“都是英文啊…”

　　“是啊，说中文写不好。”

　　“Evelina Hua…”

　　“看她外表不就知道了？是混血。她只有护照，护照上的名字是Evelina Hua, 不过告诉我她的祖父是中国人，她的父母也在美国出生，但祖父另外给她起了中国名字，叫花羽瑶。而且是J工艺大学的国际生。除了护照之外也给了我现在的住址，还有入学通知书之类的。我想，文件都这么齐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再者，她也有美国咖啡师的执照。我告诉她工资不高，不过她也不介意。只是为了挣零花钱。在我看来，羽瑶是最好的人选。”

　　冰璃解释着。

　　冰蓦看完资料，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且没想到是J工艺大学的国际生。J工艺大学在中国也非常有名，即便外国学生要入学也要通过重重考试。这么一来，确实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只不过那天突如其来的告白不得多留意这个叫花羽瑶的女孩儿。而且刚才她那么惊讶的表情，似乎并不知道冰蓦住在这里。

　　“不是计划性的…”

　　冰蓦低喃。

　　“啊？”

　　“没什么。她有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在咖啡店工作？”

　　“有啊，因为中文不好，在这里一带找遍了但没人要，而且她说她也很喜欢做咖啡。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咖啡师资格证书也是两年前的。似乎不是近期特意去考的。

　　“看完了？”

　　冰璃问。

　　“恩。”

　　“她的中文虽然不是很好，不过这一个星期，她干活很勤快，不仅咖啡做的好，也好客，客人们也很喜欢。小草来电话说老家事情一大堆，暂时是回不来了。所以我决定聘用她的。你觉得呢？”

　　冰蓦沉默了一会儿。

　　“先用用看。不过别太放心。”

　　“你要不要下去和她打个招呼。刚才一脸生气的样子，很没礼貌吧。”

　　冰璃这么一说确实也是。

　　“知道了。”

　　于是，冰蓦与冰璃一起下楼。花羽瑶已经收拾好准备下班。

　　“羽瑶，全都弄好了？”

　　“Yes。”

　　花羽瑶回答，但眼睛不敢看向冰璃身旁的冰蓦。

　　“恩，辛苦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冰蓦。他也住在这里。你要是觉得中文不方便也可以跟他说英语，蓦的英语很厉害的。”

　　“你…你好。我叫…花羽瑶。”

　　花羽瑶的中文带着口音，不过说的还很溜。

　　看来基本沟通不成问题。

　　“你好，我叫冰蓦。”

　　“对了羽瑶，让冰蓦送你吧。”

　　“啊？！”

　　“啊什么啊！你回来的时候顺带买一些手纸和除臭剂。快用完了。超市不就在车站旁吗？”

　　这理由，还真没法推迟。

　　“不…不用了。”

　　花羽瑶摇手，总觉得上次被冰蓦拒绝之后就难以面对他。

　　“不用客气。买东西也是顺路。去吧。晚了便利店就关门了。”

　　冰璃推着冰蓦和花羽瑶，几乎是将他们两个撵出咖啡店。

　　啪！

　　门一下关掉，弄得两个人很尴尬。

　　“搞什么啊...”

　　冰蓦气的想敲开门但花羽瑶在身边也不能乱来。

　　余角看着她，似乎也不知所措的样子。

　　“哈…”

　　冰蓦轻叹一声。

　　“走吧。反正也是顺路。”

　　他说着自己先往前走。身后传来脚步声，花羽瑶也跟着。

　　…

　　…

　　…

　　…

　　“我…没有随着你…”

　　花羽瑶小声打破宁静。

　　“啊？”

　　冰蓦听不明白的转头看着花羽瑶。

　　“You mean you didn’t follow me to the coffee shop”

　　冰蓦流利的说着英文，让花羽瑶感到很惊讶。

　　“Yes, I mean …I was looking for a job around college, and …and I saw the post. I swear I didn’t follow you.”

　　“我知道。”

　　冰蓦道。

　　“你没有告诉我姐那天的事吧。”

　　他是指那天告白的事情。

　　“没有。”

　　还好…

　　“不过…”

　　冰蓦停下脚步。花羽瑶也跟着停了下来。

　　“如果你没有认错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向我告白？我确定我不认识你。”

　　冰蓦的话让花羽瑶有些失落。毕竟，喜欢的人说不认识自己，确实有点伤人。但，他们的相识的确很短暂。这也不能怪冰蓦。

　　“你不记得…也不奇怪。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Buffalo.”

　　“雪城？”

　　花羽瑶点点头。

　　“两年前，雪城有一场弓箭比赛。我和朋友一起去看... And，我在赛场 get lost(迷路)，又见了坏人。不过…你帮助了我。”

　　“如果是两年前的话，应该是冰蓦跟着西野流去纽约参加比赛的时候。想想，确实当时差一点打了一架。他只记得几个健壮的男人围着一个女人…

　　“你就是那个女孩儿？！”

　　冰蓦忽的想起来。

　　花羽瑶高兴的点点头。

　　冰蓦觉得不可思议。当时他记得那个女孩儿很瘦小，带着帽子，还留着短发。与眼前的花羽瑶判若两人。现在的花羽瑶，留着长发，也没有刘海，个子长高了不少，而且也变漂亮了。浅绿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还有敲敲的鼻子。和普通的亚洲人不一样，她的脸结合了东西方的特点。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这还是冰蓦第一次认真看花羽瑶。其实，她还是一个东西洋美人呢…

　　“That was first time I met you.”

　　花羽瑶低声回答，但声音充满回忆。冰蓦能够感受到她很在意他们的初面。只不过他不记得而已。

　　“I know it sounds crazy. But I just can’t forget about you. I kept thinking about the day I met you. So when I found out I can go to China, I believed I might be able to find you! ”

　　“你知道中国有多大能找到我？”

　　“我知道你保护的那个人在博览城。”

　　她倒是有个依据可以查到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丫头的观察能力。沉默一阵子，冰蓦继续向前走。

　　“听说你在J大上学。”

　　“是的。”

　　“专业是什么？”

　　“Glass Art.”

　　“玻璃工艺吗…”

　　“Yes. 我看到你带回Robert Kirkman的作品。”

　　Robert Kirkman 就是冰蓦之前负责保护的艺术家。真不愧是雪玻璃工艺的，一眼就认出了作者。冰蓦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无声的走着，直到到达车站。冰蓦转身面向花羽瑶郑重其事的道：

　　“Evelina. Here is what I want you to understand. I did what everyone will do in that situation and I appreciate you remember me. But that doesn’t mean there will be a relationship’s gonna happen. Now you are in a good school and I hope you can focus on your study, not me. I’m sorry but I’m not really looking for a girlfriend or want to be in a relationship. Hope you understand.”

　　花羽瑶内心一角的期待完全被击碎。这些年她多么渴望能够见到冰蓦，听他讲中文。可现在，他却用花羽瑶最容易听懂的英文完全拒绝了这段感情的所有可能性。换句话说，他根本不在乎她。冰蓦是委婉的拒绝了花羽瑶的告白。虽然是拒绝，他也懂得给花羽瑶台阶下，而不是没礼貌的回绝。

　　“我…明白…”

　　花羽瑶低着头明白。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她想念了他两年，寻找了他两年。在这两年，她幻想数万次如果再次遇见冰蓦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他们很可能先认识，然后成为朋友，然后再日久生情。总之，每天都有满满的爱。只不过，被拒绝的一幕，她怎么也没想象到…花羽瑶知道，任她两年的思念多么澎湃汹涌，对冰蓦来说她只是一个忽然出现就告白的陌生，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奇怪女孩。

　　“我姐姐那里就当做是秘密吧。她正需要人少，如果你帮她好好工作的话，我也不会多嘴。”

　　冰蓦道。完全斩断任何可能性。看着彻底失落的花羽瑶，冰蓦有种罪恶感。但即便如此，冰蓦也不想因为一时的怜悯而交女朋友。

　　“晚安。”

　　冰蓦离开。

　　她站在原地好久好久，一直看着他进入超市。

　　花羽瑶转身缓缓离开。冰蓦在超市门口注视着她，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确实让人于心不忍。

　　但冰蓦相信，那只是情窦初开小姑娘的幻想而已。

　　哪有人真的会为救命恩人飞过太平洋来找人的？

　　也许…

　　过不久，等她完全知道冰蓦没有交往的意思时，或许她会放弃另寻新欢吧…

　　因为，人…是非常容易动摇的存在…